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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听到这一声便动了一下,显然微微动容。
老太太没有应声,韩骥倒是应了一声,低声道:“……你去夏兰那儿告诉她,让她先安排了三姑娘和钟大爷去休息,我们园子里还有事情要处理,让他们先歇着,等处理完毕了,再回去,至于你和冬兰,也暂时不必来这儿了……”
冬兰知道一定涉及到极隐密的事了,便也不敢停留,低声道:“……是,我马上就去……”
说完便磕了个头,起身匆匆的离去了。
园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残羹冷炙,以及风吹过的沙沙的声音,显得那么的萧条和肃静。
韩骥坐了下来,帮着顺了顺老太太的背,他也没有说话,等老太太顺过气来了,老太太才动了动,看着林夫人问道:“……冬梅,是你的人,你让她在我身边做过什么?!”
林夫人也动了动,她的耳朵被打的嗡嗡作响,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只勉强支撑了起来,恨恨的道:“……做过什么?!呵,若真是做过什么,老太太也不会安然的坐在这儿质问我了……”
林夫人冷笑阵阵的道:“……我只恨自己太过心慈手软,早知如此,我就该下一杯灌肠毒药,也好过让你来质问我,让冬梅寻了机会爬到我的头上,我万万没料到,连她心也大了……呵……”
林夫人的语气中是万分的懊悔之意,显然已经是恨极,只觉得她语气中已有些颠狂。
老太太气的脸色发白,怒道:“……你,你……”她手抖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我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林夫人冷笑,“你是没有亏待,你只是一直纵容着别人而已……”
老太太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林夫人顿了顿,道:“……你们是不是早知冬梅是我的人……”
见两人不说话,林夫人便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所有人,都玩不过你们母子啊,可笑我最后竟还想把冬梅也拉下水,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你们才是最恶毒的人,看来冬梅的好日子也不远了,可怜她到如今还不自知,以为得了宠,沾沾自喜,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老太太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只颤着手,韩骥觉得再这样问下去,只怕老太太受不住了。
反正也查问的差不多了,他便喝道:“……来人。”
那边早侯着的亲兵,便涌了上来。
韩骥低声道:“……将大夫人关到后院佛堂去,任何人不得探望。”
“是……”亲兵们应了一声,便拉着林夫人走了,林夫人颇有颠狂之意,一面哈哈大笑,道:“……我是做了亏心事,可老太太何尝没有做过亏心事,不说别人,只说韩玉芜,你的亲生女儿,今天是她的忌日,她会原谅你么?!哈哈……”
老太太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林夫人还挣扎着道:“……我死不足惜,我只想着我的一双可怜的儿女,只望你们不要太亏心,过于亏待了他们,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老太太恨恨的道:“……我还没有恶毒到迁怒于他们……”
林夫人这才算是放心了,再也不说话,被人给拖走了。
韩骥脸色青着,继续吩咐道:“……紧闭侯府大门,这几天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严禁向林府传递任何消息……”
这个侯府真的需要大大的清理了。
那边自有亲兵应了一声,便匆匆的去了。
韩骥转身道:“……娘,我们回屋吧……”
老太太此时身上都是软着的,哪还能再站得起来,可她就是不甘心,非要问个清楚,她闭了闭眼睛,呢喃道:“……报应啊,这真的是报应了……”
“娘……”韩骥微微有些不忍心,低声道:“……娘当初若是不动手,我们也会被她们所算计,这没什么,不要理会林氏的胡言乱语,别放在心上,与我手上所沾的比起来娘做的又算得了什么?!我征战多年,手上鲜血无数,如果真有地狱,也该是我下地狱才对,娘当初只是不得不为之……”
老太太听了心里才好受了一些,道:“……别说下地狱的话来吓我,哪怕要下也是我下罢了,你辛苦支撑侯府多年,怎么能……唉,只是当年我真的不得不这么做,这只是为了保护我们母子三人……”
“我明白,娘……”韩骥握紧了她微微冰凉的手,“娘,别想了,回上房去歇着吧……”
“不,有几句话我若不问个明白,我实在心中不安,骥儿……”老太太低声道:“……把你查到的事情都告诉我吧。”
韩骥顿了一下,知道若是今天不说个清楚,只怕老太太也是睡不着的了,便低声道:“所有的事情,二房和杨氏都插了手,林氏,李氏,还有杨氏都派出过人悄悄的查过土妞的背景……”
老太太精锐的眸微微睁开了,眸中全是犀利。
“幸亏我早有防备,早就留了一手,她们什么也没有查到,”韩骥低声道:“这些事,与林府自也脱不了关系……”
“土妞在京城开的辅子很赚钱,日进斗金,他们早生了歹念,眼红不已……”韩骥道:“……做的事情实在是极丑,韩骁更是被怂恿着去找了土妞的麻烦,这件事,只怕与睿临也有关系,睿思也曾与睿临去见过土妞……”
老太太听了,心里跟明镜似的,“……一个个的心都大了,全部都好有野心呐……”
韩骥顿了一下,继续道:“土妞第一次在纵火事件发生过以后,曾经给过我一次机会让我处理,只是我没有证据,只对她加强了保护,没有处理及时,失了她的信任,母亲,她真是一个极坚韧的女孩子,后来发生韩骁的事情以后,她很愤怒,不过她也没做什么,只把韩骁名下的辅子庄子都收了去了,也只能稍解她的心头之怒……”
“辅子庄子又算什么?!”老太太低声道:“再怎么样,也弥补不了她的名声呐……”
老太太的语气全是痛心之意。
“不管如何,如果这些能让她稍解气,也算是赔了她了,左不过是六间辅子和两个庄子,在韩骁手上也是亏本的,还不如给她……”韩骥低声道:“她一向极为经营的头脑,到了她的手里,也算物尽其用吧……”
老太太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只低声道:“只是没想到这李氏,杨氏,还有睿思睿临一个个的全都心大了……还有冬梅,以后你打算怎么处理?!”
“都是要处理的,母亲,并不着急,慢慢来吧……”韩骥低声道:“冬梅已构不成威胁,李氏却抓不到她的把柄,只是她和杨氏若是敢动手,我总能收拾了她们的,母亲且宽心吧……”
☆、第442章 花香
老太太听了还是很痛心的道:“……可是失去的名声补不回来了?!”
今天又是韩玉芜的忌日,她心里内疚的一时无以复加,若是平日里,只怕也没这么痛心,说到底被林夫人给拆穿了心事,她如何能不痛心?!
“骥儿,她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只怕补救也补救不了吧……”老太太心痛的道。
“母亲,我自有我的打算,京城这些人可一个也配不了她……”韩骥低声道:“这样也好,土妞这么出色,配给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才算是委屈了,母亲,我自有打算的……”
他附在她耳边将心里最隐秘的打算说与老太太听了,老太太微微惊讶,不过她却闭上了眸,微微笑了起来,道:“……这样也好,我相信你是心中有数的,玉芜已经没了,婚事上,万不要委屈了她,我不管她是不是身处高位,我只求那个人待她好……”
韩骥听了微微泛酸,韩玉芜一直是他们母子俩人的心病,“嗯……”他重重应了一声,道:“母亲,我保证……”
老太太的心情这才算是好了一些,休息了休息,她也恢复了一些力气,继续问道:“……红玉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现在她也顾不得什么名声不名声了,连沈思思的烂名声的事都出了,这名声挡在前面,他们侯府再招一个妓子回来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韩骥低声道:“……母亲,红玉的事我自有打算,母亲该是能猜得出来的……”
“今天看她,真真是恶毒,为了给自己脱身,把她大嫂往死里逼啊……”老太太叹息,“也是一个极心狠的,对骁儿又那样,罢了,我都不管了,你去处理吧,只是,发生任何事不准再瞒着我……我要知道……”
“是,母亲,以后不会了……”韩骥低声道。
老太太点点头,叹道:“……原以为她是个好的,没想到心如此狠,骁儿也确实需要一个贴心的人在身边,我也不管红玉是不是妓子了,韩骁是个傻的,她若是对他好,我也不计较什么,若是也有心机,我也容不了她……”
“这是自然的……”韩骥低声应了。
老太太微微一笑,心中却是已经否决了李夫人了。
母子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觉得物是人非之感,在这忌日里,只觉得心中发疼,惶惶然的内疚和心疼。
韩骥顿了良久,才劝道:“母亲,回去歇着吧,此时也不早了,只怕土妞已经回去歇下了……”
“……嗯,回吧,我想见见她,这个可怜的孩子,来了京城,我们侯府也没有善待过她,受了这许多委屈……”老太太心疼的道。
韩骥扶着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身体慢慢的往回走,老太太微微顿了一下步子,只觉得心里发慌,说不出来的一种心慌意乱的滋味,她低声道:“……去看看玉芜吧……”
韩骥心中也是一酸,道:“……好,母亲。”
“此时土妞估计也离开了,我们母子也很久没有去看过她了……”老太太叹息着道。
主要还是每次去看她,心里都会疼的几天几夜难受,她总是避免去见去想,可是今天就格外的想去看一看。
冬兰刚到的时候,沈思思正在和大宝谈笑着说话赏月呢,夏兰见她来了,看她一脸灰败之色,便道:“……怎么了?!园子里是不是发生大事了?!”
冬兰看到她才恢复了一些人气,附首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夏兰吃了吃了一惊,咬了咬唇没有说话,脸色也微微僵硬,她也害怕老太太怨她们瞒着她呢,一时间也有点心慌的很。
“老太太让我们安顿了三姑娘再说,其它的我们再找老太太请罪吧……”冬兰低声道。
夏兰点了点头,上前与沈思思说了,沈思思自然从善如流的跟着夏兰她们出来,这才回去了。
夏兰看着长生将大宝带去休息,这才和冬兰一起服侍着沈思思回了老太太的屋子里。
夏兰低声道:“姑娘,今天老太太只怕是心情不好,今晚就不回玉芜院了吧,就歇在这,好不好?!”
沈思思点点头,便进了屋子,夏兰心中微喜,这才跟了上来,此时春兰秋兰早在屋子里安排好了,这两人早在园子里的时候就被老太太派了人给支使着打发到了这里来,就是不想让她们也猜到什么秘密了,这件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春兰秋兰看到沈思思进来便是一喜,迎上前来道:“……姑娘,你怎么出个恭出到现在才回来,我们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可不就是迷路了么?”沈思思笑着道:“迷了路索性就与哥哥一起坐了一会儿赏月了……”
夏兰便一笑。
春兰嘀咕道:“赏月也不带着我们,走到半路我还纳闷怎么跟丢了姑娘,后来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