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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几次被拒了,苏陌连一点失望的情绪都挤不出来。如果那么容易投怀送抱,还是童悦吗?“好吧,以后我不再要求你什么了,至于我会做什么,完全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达成协议了吗?”
童悦点头,不然呢?
“这块表,我可以收下,前提是你也得收下我的礼物。礼尚往来,不然传出去,就成了受贿,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领导了,但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童悦无语。
“戒指?手链?”
继续无语。
苏陌最后给童悦选了根铂金的脚链,店员说夏天穿裙子时戴,配人字拖,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就像夏天傍晚的海风。苏陌表扬了下店员的推销之道,很爽快地刷了卡。
童悦看着那脚链,这肯定是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设计的,什么脚链,分明是脚镣。幸好脚链不是太贵重,不然她就收回那块卡地亚手表了。
起风了。昨天天气预报说台风要来了,果然如期而至。
“很久没去看亦心了,明天一起去?”苏陌问道。
“好!”明天刚好是江冰洁的阴历生日,顺便也买束花!
第27章 滴水成珠(1)()
童大兵夜里心绞痛,钱燕在值夜班,他给童悦打电话,接电话的人是叶少宁。他这才想起这是书香花园的座机,童悦已经不住那儿了。他咬着牙说没事,叶少宁冒着风雨还是赶过来了,把他送去医院。吊了瓶水,医生说年纪大了,器官老化,以后要随身带着速效救心丸,这次好险。
钱燕连声向叶少宁道谢,童大兵也是过意不去。场面有点尴尬,钱燕先撑不住,说去买点水,童大兵对叶少宁说:“我记『性』不好,你别和我计较。我们都知道是童悦对不住你,但那孩子心里也苦,我这个做爸爸的不成样,她妈妈……你原谅她啊!”
“是我做得不够好,她才对我失望。”律师出差回来了,通知他去签字,童悦那边也通知了。以后,他和她,就像大街上面对面走过的行人一样,没什么关系了。
“其实我也有点没脸见她,她妈妈过世,我一直不闻不问。我没办法,她阿姨不让。日子过得多快,人都走了一个月了,今天,她满五十二岁了。以前她过生日,我们总是做凉面吃,那种宽宽的面条,很有嚼劲。”童大兵闭上眼睛,嘴唇颤抖着。
叶少宁站起身:“爸,您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
“嗯,路上慢点,雨大呢!”
受台风影响,天空像倒挂的海,雨倾盆而下。雨刮器刷过去,车玻璃很快又模糊了。
叶少宁没睡好,头沉沉的,去墓园没敢自己开车。傅特助车技非常过硬,就是刹车也让人感觉不到。叶少宁枕着椅背,昏昏欲睡。
花是在墓园外面的花店买的,店大欺客,仗着地理优势,漫天要价。傅特助想理论,叶少宁拦住了。生日一年一次,又不是经常来。他让傅特助在车里等着,自己撑了伞往上走。江冰洁的墓地他很熟悉,看到墓前并立的两个人,他站住,然后转身下来了。花送给了路边一位老红军,九十高龄过世,是个长寿的人。
雨来得猛,走得也利落,路面上到处是落叶、垃圾,整个城市像个狼狈的流浪汉。
叶少宁像是出席什么重要的典礼,正装,头发一丝不『乱』,脚上的皮鞋纤尘不染。他和律师约的是下午三点,他进办公室的时候,童悦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两个人同时朝对方点点头。
童悦穿宽松的棉裙,要不是用根带子系出腰结,完全就是一大褂。
律师把打印出来的协议给他们看,童悦发现协议又修改了下,书香花园的公寓和君威车又划给了她,还有部分存款。她看向叶少宁。
叶少宁说道:“房子和车都是你的名字,省得换户名了。存款也只是少部分。不管你如何否定,我们做过夫妻,总是事实。这是应该属于你的,不是弥补,不是馈赠,不是施舍。”
童悦沉『吟』了下,没有反驳,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式三份,他看看她,随即也跟着落笔。签完后,两人直接去了民政局。
阴天,离婚结婚的人都很少,他们没有等很久,很顺利地就办好了手续。
出来时,他站在民政局门口,问她:“要搭便车吗?”
那个晚上,在“鱼缸”门口,她在路边等车,他开着黑『色』奥迪过来,车窗打开,他也是这样问:要搭便车吗?
以后,她再也不搭任何人的便车了。童悦摇摇头,很真挚地说了句:“少宁,谢谢你。”
“谢我和你离婚?”他苦笑着,挥挥手,走了。
罗佳英又开始张罗给叶少宁找对象了。
“你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你以为外面的人都是你老公、儿子,你想横着走就横着走,想竖着爬就竖着爬,处处顺着你?”叶一川无奈地说。
罗佳英理直气壮道:“是他们要离婚,我又没拉着她的手『逼』她签字,你还怪上我了?”
“他们离婚,少得了你的功劳?”叶一川眉头蹙成了结,“你可曾有一秒从心底里把童悦当媳『妇』看过?我和你讲,我之所以没去劝阻童悦,那是我没这个脸。人家有学历有容貌、工作出『色』,犯得着在我们家受这种委屈?”
“委屈?不是拿了一套房、一辆车吗?她赚大了。她为我家做了什么?”
“慈禧太后在强权之下,还知道识时务,弯下腰订个什么条约,讨人家洋人欢心。你简直比慈禧还慈禧,我们叶家都到了这份上,如果你不悔改,少宁这辈子都别想再娶媳『妇』。”
“胡说,想嫁少宁的人能从青台南站排到青台北站。离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上海人想离婚,还得早点去拿号。就你是个老古板。”
叶一川摇摇头:“我看你哭的日子在后面呢!”
罗佳英第一时间就把叶少宁离婚的消息告诉了车欢欢。她不知小丫头在忙什么,好一阵没和她打电话,说好一同去大溪地的,也没个影了。车欢欢听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欢欢,你是不是嫌弃少宁离过婚?”罗佳英心里面犯起了嘀咕。
“怎么可能,叶哥心情好吗?”车欢欢抑制住满心的讶异。
“当然不太好了,整天待在公司里,都不回家,打电话过去就嗯两声,啥都不说。你有时间帮我劝劝他。”
车欢欢放下电话,这个消息就像圣诞老人送的一份大礼,太不像是真的了。
在海南待了二十天,谈不上是手术,身体只感到麻麻的一阵痛,其他没多少感觉。她在沙滩上散步、晒太阳,累了就回酒店睡大觉。脑子全部腾空,不装任何人、任何事,让自己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在希尔顿的那个晚上,她曾以为那会是一生中最美丽的回忆,原来是个梦魇。她多次梦到那个更衣室,面前站着一个黑影,她欢喜地扑上去,灯光突然亮起,黑影变成了一个狰狞的恶魔。她尖叫着从梦中惊醒,一身的冷汗。
这二十天,没收到叶少宁的电话,也没有一条短信。
乐静芬到机场接她,告诉她,车城单方面提出离婚。说的时候,乐静芬不像往常那般盛气凌人,淡漠的语气像是看破红尘似的:“假装的幸福总归不得长久,离吧,我也累了。”
她揽住乐静芬的肩:“还有我爱你。”
乐静芬爱怜地『摸』『摸』她瘦削的脸颊,苦笑:“你要替我争口气,好好地,在商场上把叶少宁踩到脚下。不用担心,你还年轻,世上好男人多的是。”
好多女强人都是这样的故事,被男人伤透了心,然后就把精力转到工作上,发现自己并不是什么也不是,工作越来越有起『色』,然后成功了。可是再成功,也换不回那人一眼。
“车总,我们该去海晶酒店了。”特助敲门进来。
她进里面的休息室重新细细整理了下妆容,轮廓柔和,眼梢微微上翘,鼻梁挺拔,远看、近看,都是个美人。礼服是银白『色』的,鞋是巴黎的新款,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今年的房产论坛会放在海晶酒店,所有的地产公司老总、设计师与财务总监都会出席。她说过只要叶少宁还在这一行,他们怎么可能不见面?他会用什么表情迎接她?
“又下雨了。”特助把车一直开到大厅前,她直接上了车。
“这雨会不会影响施工?”她仰起头,是小雨,街上很多行人没打伞。
“世纪大厦顶楼今天浇筑,必须得晴,看来封顶的日期只有往后推了。”
她掏出化妆镜又看了看。特助盯着后视镜,笑了,“车总,你放心,你绝对是今天酒会上最璀璨的明珠。”
这颗明珠的光芒会吸引到叶少宁吗?在这个时间,他离婚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真的太想知道答案了。
天遂人意,一跨进酒店大门,就看见了叶少宁。他正与人握手寒暄,笑容浅淡和煦,声音清雅悦耳。她站着,嘴唇不自觉地颤抖,感觉与他好像已经分开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叶少宁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目光转过来,礼貌地一笑。
有人过来与车欢欢打招呼,她是地产界的新面孔,却是泰华未来的掌门人,自然令人瞩目,很快身边就围满了人。她笑得肌肉都僵了,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叶少宁已经不见了。
她四处寻找,最后在酒店后面的假山前看到他,他两手交叉,头仰着看天,像在沉思,双肩上沾了一层密密的雨珠。
“叶哥。”她假装是碰巧遇见。他侧过身,迟疑了下,走过来。她心中一暖。他终是对她最体贴,她穿高跟鞋,地面『潮』湿,礼服又是『露』肩的。他与她并肩站在雨廊下,廊前有株松树,松针随风掉落一地。
“阿姨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过去玩。世纪大厦工程要封顶,我比较忙,过两天去看她。”她笑靥如花。
他“哦”了一声,继续看天。
“你怎样?”她怕冷场,忙不迭地找话题。
“不坏。”
“叶哥,你对我真冷淡,也不问我好不好?难道我们不在同一个公司,就得做陌生人?”她俏皮地噘起了嘴。
“做陌生人比较好,所以也别为我去讨好我妈妈,那不值得。”
“我没有讨好阿姨,阿姨那么疼我,我喜欢她错了吗?”
“我妈妈那个人容易浮想联翩,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不然她会误会。”
“那我们就让误会成真。”
叶少宁沉默了。车欢欢脑子一热,怯声道:“难道你有处女情结?”
“好像是有一点。”
车欢欢眼中生出一丝愕然。
“感觉我是老古董?呵,是的,我非常传统。不过这些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我欣赏尊重他人、珍惜自己的女子。失陪!”
车欢欢目光一暗:“现在把我当蛇蝎猛兽了,以前的好又算什么?我不会平白无故爱上一个陌生人的。”
“很抱歉,我一直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