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之跟上前两步,我又退了几步,边退边说:“琴公子有话请站那说,别靠这么近,天很热,会出汗的。”
一颗树挡住了我的退路,我已退无可退,可他依然『逼』了上来,我紧紧靠在树上,身体不由发起抖来:“琴、琴公子,有什么话,请、请说,我听着呢。”
琴幕罗紧紧盯着我,象猎人盯着无法逃脱的猎物,眼中带着血腥,还有我看不懂的挣扎。
我不仅人在发抖,心也在发颤,不敢再看他紧紧闭上眼睛颤声道:“不要靠近我,我怕你,琴公子,我真的很怕你,求求你,请你离我远点,好不好?”
好一会,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凭感觉我知道他并没有退后,他依然离我很近,盯着我。我的腿在哆嗦,快要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我,不知打哪涌出来的力气,狂叫一声,猛地推开他拔腿狂奔。
身边的树木飞快地往后闪去,胸口象要爆炸一样,我张大嘴巴,不停地喘着粗气,没命地跑着,直至筋疲力尽,再也跑不动,腿一软,摔倒在地。听着身后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就象追魂的使者,不对,追魂使者都没有此刻的他可怕。
我实在没力气爬起来继续跑,认命地翻过身来,看着慢慢走近的琴幕罗。此时天已傍晚,落日的余晖穿过树林,斑驳的光影映『射』在他身上,恍惚间犹如一尊天神来到了面前,明明是炎炎的夏日,可我却觉得此刻象三九的寒冬冰冷刺骨。
没顶的恐惧使我忍不住哭了起来,无尽的委屈叫我很伤心,断断续续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了什么错事……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
琴幕罗停了下来,蹲在我身边,半天没言语。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什么意思?我一无钱二无『色』,他这个天下第一的美男,干吗要跟我过不去啊?
“别哭了,我只是想弄明白一件事。”
好久他才开口说话,还伸出手来想要为我擦拭眼泪。我惧怕地向后躲了躲,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胡『乱』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什么事?只要我知道一定会告诉你。”
“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往后又退了段距离,胆怯地问:“你想要问什么?”
他的脸上带着犹豫带着一丝不确定,还带着点滴的痛苦,几经挣扎,才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松了口气,说:“我都说了我叫柳瑜。”
就为了这事把我吓成这样?你这个死变态,心中狠狠地咒骂着。
“你撒谎!”
他厉声叫道,星子般的明眸『射』出摄人的寒光。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眼中喷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到现在你还在骗我!”
我痛呼着:“我没有,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叫柳瑜,我干吗要骗你?骗你有什么好处?”
心脏又开始扭痛,呼吸急促起来。
“那你怎么解释你身体上的胎记?”
我惊愕地望着他:“你偷听我跟圣一的谈话?”
琴幕罗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咬牙道:“我还不知道原来齐王殿下还有这样一个明显的痕迹。”
我心头『乱』作一团,这琴幕罗八成跟齐王有仇,所以才会这样恨我,不对啊,既然恨我,干吗又要救我?是哪里不对头呢?
“跟我解释,解释给我听啊?你不是很会说的吗?你说话啊?”
琴幕罗摇晃着我,晃的我头昏脑涨。我拼命胡『乱』推搡着他:“放开我,放开我……”
混『乱』中只听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我们都怔住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琴幕罗,他细嫩如玉的脸上一个清晰的掌印印在上面,红白相间很是惊人。
琴幕罗刀子一般的目光在凌迟着我,我哆哆嗦嗦地往后退,边退边颤抖着分辩:“是你先惹我的,我是正当防卫!都跟你说了我是叫柳瑜,为什么你不相信?圣一都相信我不是齐王,他跟在齐王身边最久,齐王是什么样人我又是什么样人他比谁都分得清楚。”
琴幕罗怔了怔,我见他似有所动,赶紧又说:“还有赵大哥,他是皇上身边的人,他也认为我不是齐王的。”
琴幕罗愣愣地盯着我,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我不敢说话,也不敢动,生怕又惹起他的怒火。
不知过了多久,树林中的光线暗淡下来,我们就这样直愣愣地望着对方。我不知道一个人的面目表情居然会如此丰富:震惊、懊恼、痛悔、痛恨、悲伤、难过……还有许多许多难以言说的情感一一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喃喃地自语道:“难道我错了?天下居然有如此相似之人么?天啊,我做了什么?我究竟做了什么啊?”
一行清泪自他眼中流出,我吓了一跳,他不会有病吧?一时如凶神恶煞想要杀人,一时又感情流『露』痛哭流涕,典型的精神分裂。
我偷偷往后躲了躲,想趁他不注意跑走。此刻的他精神有点不正常,别又发疯找我的麻烦。只是还没等我爬起来跑路,他却猛地抱住了我,把我紧紧搂在怀里痛哭失声:“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犯了大错……瑜儿……我对不起你啊……”
他哭得象个做错事的孩子,一点风度也没有,吓得我僵硬着身体不敢稍动,听着他瑜儿瑜儿的不停地喊,心头涌起一阵异样,既酸且痛,接着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结结巴巴地道:“琴、琴公子,用不着喊那么亲热……我们又不熟……还是叫我柳瑜比较好些……”
琴幕罗不肯放开我,搂得很紧,我都快要窒息了。他不停地哭诉着,要我原谅他。我不明白,要我原谅他什么?是因为刚才那样对我吗?这好说,不就是吓了我一跳嘛。拍了拍他,我大度地说:“哦,你是说刚才那事啊,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念在你救了我两次,我原谅你了。那个,能不能请你放手,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琴幕罗放松了力道,却依然搂着我不肯放开,我僵硬的快要成石雕了。我就不明白了,我都说了不介意,他怎么还不肯放开我,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象什么话?联想起他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我不由打了个寒噤,忙不迭地连推带搡地挣脱他,急急地说道:“琴公子,我不怪你,人难免会认错人做错事,我说了没事的,好了,你问完了,天也不早了,我要走了,拜拜,不要再见了。”
连滚带爬地往林子外面跑。
“瑜儿……”
琴幕罗在身后叫着。
心头一颤,不敢回头,捂着耳朵继续跑。
“瑜儿……”
“不要这样喊我!”
我大叫,瑜儿瑜儿的『乱』叫什么?叫得我心神不宁,叫得我鼻子发酸,更可怕的是叫得我心痛难挡,一时寒一时热,一时苦一时甜,霎时间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掺杂在一起叫我无所适从。
第五十六章()
天已经黑透,我依然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野外走着,天上的明月为我照着前方的路,我不敢停下,阴魂不散的琴幕罗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越走越心慌,早已是筋疲力尽,可就是不敢停下。
扶着一棵树不停地喘着粗气,衣服象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紧紧贴在身上,实在是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恨恨地看着琴幕罗慢慢走过来。
此刻月光如水,微风轻拂,仙人之姿的玉人来到身边,看了看狼狈的我,从马背上解下水囊送到我面前。
夺过水囊打盖子,对着嘴巴痛饮一阵,然后把余下的水淋在头上,总算好过一点。
把空的水囊扔还给他,琴幕罗默不作声地收起水囊,找了个地方也坐了下来。
我抱头埋在膝上,天啊,他想要做什么?我快要疯了。他一光彩照人的翩翩公子哥干吗跟我这个天字第一号大衰人过不去啊?
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一点头绪,不管了,随他想要做什么,天塌下来老子也要睡觉,我快累死,虽然身上发出阵阵刺鼻的汗味,我也不管了。胡『乱』打开行囊,也没力气支帐篷系绳床,扯出一个薄薄的垫被丢在地上,倒头便睡。
大概是太累了,居然连梦也没做一个,直到睡饱睡足自然醒。
睁开眼睛,瞪着绿『色』的屋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才认出这是自己的帐篷,包裹安静地摆放在一角,鞋袜脱了,外衣也脱了,只穿着自己改良的背心与短裤。
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蓦地跳了起来,自己昨天可没有搭帐篷,也没有脱衣裤,只是随便倒在地上就睡的,这……这……这……
心里有点着慌,上下『摸』了『摸』,却没什么异样,匆忙穿上衣服,钻出帐篷,外面已是艳阳高照,除了不远处琴幕罗的那匹白马安静地吃着草,四下里再无人迹。
嘴里喃喃嘀咕着自己也不知所谓的话语,赶紧收拾起帐篷等物,还没看到琴幕罗,望着那匹白马,心中一动,不如趁他不在,偷了他的马跑了再说,反正他一身功夫,没马也没关系。
脚随心动,跑到马儿跟前,『露』出最为动人的笑容,对白马说:“马儿啊,你真是天底下最漂亮的马,象你的主人一样,不过你的脾气可千万不要象他。我嘛,算是你主人的朋友,所以也算是你的朋友,对不对?既然大家是朋友,就请你帮帮忙,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如果你还想跟着你的主人,离开后我会放你回来找他的,呵呵呵,既然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呀,真是匹懂事的好马,你放心,我一定买最好的草料喂你,不会委屈你的。我要上去了,你不要『乱』动啊,我的骑术很烂的,你可千万别摔着我啊!”
嘴里念叨着,小心翼翼上了马,还好,这马果真没有『乱』动,解开缰绳,轻轻拍拍它的头,夸道:“真乖,好了,我们走吧。”
那马果然听话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我心里乐开了花,暗道:“琴幕罗啊琴幕罗,你想不到我会偷你的马跑路吧?你这个疯子,想发疯自己一个人疯去,老子没那个兴致,恕不奉陪了。”
小心驾着马,马儿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着。没多久竟然听到一阵水声,原来这马是闻到水气了,怪不得它自动往这个方向跑呢。也好,昨天一身的汗也没捞到机会洗,趁马儿喝水的时候自己也擦擦身子再跑。
任马儿把我带到水边,阳光下清凉的河水映花了我的眼睛,而河中那神灵似的人影更是叫我目瞪口呆。
这该死的马,原来是找他主人来了。我急忙勒紧缰绳拨马想跑,马儿不愤地鸣叫着,我又是踢又是打,『逼』着马转个方向。马儿吃痛,带着我往一边跑去。眼看着就要跑进树林子里,身后传来一阵口哨声,马儿忽地站住,接着转回身,我大惊,再怎么踢打,马儿也不听我的,径直把我带回到河边,然后一个人立,我被它扔在了地上。
我一边呼痛一边咒骂:“你这该死的破马,枉我把你当成朋友,你却摔我,当心我拿把毒草毒死你。”
琴幕罗穿着条短裤慢慢走过来,身上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晃得我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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