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骨》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瓷骨- 第4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男凶伲呕率帧!�

    此话正应了朱见濂胸中筹谋,他瞳孔凝缩,黑粼粼的眼如同幽洞,不说话,将此法仔仔细细地在脑海过滤了一遍,分析其中的风险与利弊。

    见朱见濂只是沉吟不语,杨福等了良久,下唇绷紧,意欲再次勾起朱见濂的好奇,突然插嘴道:“我倒还真挺想知道,除了狐狸精,还有什么可能。”

    朱见濂全然没领会他的意图,反被他一句话扰乱了思路,出口问道:“你这么想知道?”

    杨福心中咯噔一下,对自己的冲动后悔不迭,面上却强作不变,憨憨地瞪着那双眼睛:“就算不能知道,我还没见过狐狸精长什么样,能美到什么程度,好奇不行吗?”

    朱见濂的目光在他脸上绕了一圈,这才重新舒展开笑容,慢慢道:“也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是杨兄弟得小心,千万别为此丢了性命。”

    杨福屏着气一口气,没说话。瞧见朱见濂表情温和,并无怀疑,却也丝毫不敢放松。

    朱见濂多看了杨福两眼,这才转向马宁,慢条斯理地回应他方才的提议:“想得不错,这件事,就照你说的办。”

    马宁立刻领命,杨福迟滞了须臾,也点头称是。朱见濂摆摆手:“你们下去吧,我‘沐浴’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再久,恐怕会引得父王怀疑。”他看了看眼前的两人,再次叮嘱马宁:“保护好杨兄弟,千万别让他被人看见。”又前行两步,重重拍了拍杨福的肩,语气郑重:“杨兄弟,你就安心韬光养晦,不久后就靠你了。若能事成,我朱见濂必定感激不尽,但凡我有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

    杨福骤然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要向朱见濂确认,重复道:“只要你有的东西,我想要什么,你都可以给我?”

    朱见濂笑:“除了女人。”

    “我哪敢碰世子的人,您可真是会说笑话。”杨福眨眨眼,将眸中光亮隐去,傻笑着鞠了一躬:“世子将我从路边捡过来锦衣玉食地养着,杨福已是感激不尽,哪敢再有更多奢望。”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今日你的话,我可真的记住了。往后到了兑现之时,便怪不得我心狠手辣。因为一切,都是你的承诺所在。

    【注】

    《明史》记载,明宪宗成化年间,皇宫夜晚曾出现“妖狐夜出”的恐怖事件,据说许多人都曾目睹。

    在本书中,也借用演绎了“妖狐夜出”的事件,但是发生的年代与真实的历史事件有出入。

    在历史上,“妖狐夜出”发生在明宪宗成化十三年(公元1477年),最后导致了西厂的诞生。

    但是本文中,由于剧情设置的关系,“妖狐夜出”发生于成化后期,且在西厂建立之后。

    特此说明。

074 如影随形() 
杨福从朱见濂处离开,带上面罩,在马宁的帮助下,又躲回了一处毫不起眼的隐蔽小屋。为了掩人耳目,入京后,他并未同淮王等人同处一院,需要商议事情时,都凭马宁转达。

    他自认做得够隐秘够谨慎,却没料到刚进屋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杨福立刻提高警惕:“谁?”

    敲门声停了,过了会儿,一个人影浮在窗棂上,梳着简单的双平髻,是个窈窕灵巧的姑娘身形。那姑娘把脑袋凑到窗缝间,什么也没瞧见,又把手窝在唇边,对着里面低声嘟嚷:“是我。”

    杨福一听便知道这贸贸然而来的姑娘是谁了,又好气又好笑,故意道:“你谁啊?我哪能知道?”

    “哎呀,是我啊。”小姑娘有些没面子了,语气微恼:“是我,卫朝夕。”

    杨福微眯起眼,透过墙上的暗孔打量门外,确定卫朝夕是一个人来的以后,才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卫朝夕立马从门缝里跳了进来。

    杨福关上门,锁好,再次确定没有其他人。

    卫朝夕一愣,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杨福歪着头看她:“你自己溜过来找我,还问我要干什么?”

    卫朝夕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慢慢放下了手,苦瓜脸:“我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你的,你最近都上哪儿去了?”

    “我不都告诉过你了吗?别找我,我忙,没空。”杨福已恢复正常神态,进屋倒了两杯水,卫朝夕就默不作声地紧紧跟在他身后。杨福没注意,端着水杯一转身,迎面就是卫朝夕头顶的两团双平髻,吓得手一抖,杯中滚烫的热水溅出,灼在他的手背。

    “啊!”杨福痛得惊叫一声,声音都扭曲了:“你干什么啊?阴魂不散的……”

    卫朝夕背脊挺得直直的,慌了神,忙捉起杨福的手:“对,对不起……”

    杨福咬着牙,一把扯过自己的手,朝水桶的方向奔去,快速将烫伤的手伸入凉水之中,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汗水直冒。

    “你还好吗?”卫朝夕追上他,又凑了上来。

    她就像是个鬼影子,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比特务还准确。杨福不得不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推推她,与她隔开一点距离:“你离我远点。”

    卫朝夕急惶惶向前探的动作定住了,眼睛耷拉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真不是故意的……”说完,抿紧嘴唇,四处张望,拿起一旁矮桌上的瓢,舀了勺凉水,小声对杨福道:“这个……用流水冲洗比较好。”

    杨福忍着痛将手拿出水面,看着卫朝夕,她便忙不迭舀了一勺又一勺的凉水往他手上冲洗。她吃得虽然多,力气却不大,不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也没停下,看了看杨福被烫得裂开的手背,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怎么又哭了?”杨福最见不得女孩儿流泪,拿她没法,伸出手想要去擦,却被卫朝夕一把打开。

    “谁说流眼泪就是哭了?”她那纤细的眉毛轻轻一轩,红红的嘴唇微微一撅,别过头,哼了一声:“给你舀水累了,困死我了。”

    杨福低笑,再看她的小脸被胭脂搽得红扑扑的,嘴唇晶莹鲜艳,语气软下来:“怎么每次遇见你,都得闹腾出一点事儿,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卫朝夕抽抽鼻子,手里的动作还没停,一勺勺舀得更快,像是在赌气。杨福一把抓住卫朝夕的胳膊:“好了,不疼了,别舀了。问你呢,你什么人啊?”

    卫朝夕用力将水瓢仍在桶里,嘴唇抿得薄薄的:“你说我能是什么人?我,我……”她憋了老半天,小脸都憋成了包子,脱口而出:“我就是想见你啊!”

    杨福看着她:“想见我干什么?能给你好吃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盯上我了呢?”

    卫朝夕双颊绯红,咬住下唇,又是念想又是倔强,侧过脸道:“我就是无聊得很。”

    杨福揉揉太阳穴:“京城这么大,到处都是好玩的,出去走走就不无聊了。”

    “一个人,玩不起来。”卫朝夕低下头,看着自己纠缠搅动的手指:“要不然,你陪我一起出去走走?”

    杨福细细长长的眉眼笑起来,那样温和那样好看,有股好闻的厚实气息:“姑娘,我跟你很熟吗?你让我陪你去陌生的地方,不怕我把你拐了啊?”

    卫朝夕双手叉腰,瞪着眼睛虚张声势:“怕什么怕,你这么呆,还能把我怎么着?”

    “给你点吃的,不就被拐走了吗?”杨福轻轻吹了吹手上的红肿处,慢悠悠地说:“姑娘,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之前我说过别见面了,是真的,不是想忽悠你。你走吧,这儿你也别再来,来了还给我惹麻烦。”

    他说完就站起身,抓住他的胳膊,把她往门外拉。

    卫朝夕被他推着往外走,快到门口时,从旁边的桌上抓起一把大米,抬起手就往杨福身上扔。细细碎碎的米粒打在杨福身上,他屈身一躲,突然被卫朝夕按住了肩膀。

    卫朝夕咬牙半天,抬起头来怒目瞪着杨福:“你真当我是给点吃的就能走的人啊?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吧?”她欺身上前,盯着杨福的眼睛,清清楚楚地说:“你的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我全都听到了。”

    杨福脸色一变,目露凶光:“你听到什么了?”

    卫朝夕也不知从哪儿来了破釜沉舟的勇气,指了指杨福,声音也洪亮了几分:“我知道,你看起来是在世子做事,其实,其实你背后的人……“

    她话还没说完,杨福一个闪身,猛力便捂住了她的嘴巴,声音低沉颤抖:“不想活了,是不是?”

    他靠得离她很近,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隔着这样的距离,卫朝夕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他脸上的细斑,他眼中的慌张,慌张过后,又是凶狠毕露。

    卫朝夕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此时此刻,杨福手中的力度已然加大,把她的脸已经掐变了形。卫朝夕心里害怕极了,可又在这扭曲的对峙中,获得了一种奇妙的快感。香艳的刺激与撕扯的姿势,令她力不从心,却又仿佛急吼吼的鼓点,敲得她情绪翻涌。杨福那厚实温暖之后隐藏着的迷雾,将她情绪中的快乐与悲伤瞬间掀起,抱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慷慨,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放手。”

    杨福一愣,手中的力度真的减弱了两分。

    卫朝夕趁此机会开口,卯足了勇气:“我知道你的事儿,但是我一句话都没给别人提过。告诉你,就是得让你明白,我可以是你的盟友,不会给你走漏丝毫的消息。”

    她将腰杆挺得笔直,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平日里笑容弯弯的大眼睛这时候瞪着,一刻都不敢放松。

    杨福沉默了。

    卫朝夕的脸被他掐得难受,忍不住痒痛,不禁咳嗽了一声。声音刚刚收了尾,便感到杨福的手心一颤,索性乘胜追击,继续咳了下去,咳得快要弯下腰,果然杨福松开了手,定定站着,望着她。

    卫朝夕手捂着腮帮子,立起衣领,绕上围巾,将鼻子以下都严严实实地遮住,嘶哑着补充:“我要是想害你,早就同世子殿下说了。”

    对于卫朝夕这样头脑一根筋的迷糊姑娘而言,杨福背后的人物,她既猜不出,也全然没有兴趣。可是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这个憨厚又神秘的男人,对她像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因而不顾是非曲直的起伏,忍不住想要靠近。

    沉默良久,杨福突然绽出一个傻笑:“这是做什么呢,我哪能要一个姑娘做盟友。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应该明白我行事需要小心。要想配合我,就不要只挂在嘴上,别再来找我,免得把别人引来,这样,就是你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卫朝夕的心砰砰直跳,他这是松口了吗?她趁胜追击:“你教我怎么做,我可以帮你。”

    “你帮不了。”杨福说得斩钉截铁,看着卫朝夕瞬间失落的表情,又补充道:“不过,如果有事,我会来找你。”

    卫朝夕眼中一亮:“当真?”

    “当真。”杨福看着她生龙活虎的模样,心中叹息。他不该让他活,但他也舍不得让她死,无辜的人不应为他的行动买单,他是知道的。现下之计,只有稳住眼前这个小姑娘,莫让她节外生枝,等到一切尘埃落地,便不需再张惶了。

    *****

    同一天,中途离开宴席的汪直,别的什么地方都没多呆,乘着马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