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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蛋!”
振兴娘才立即拿出两根线绳,把快要下蛋的两只母鸡的腿牢牢的拴在鸡窝旁边,母鸡似乎早已习惯这种产蛋前的特殊待遇,它东啄两下,西走两步,悠然自得的咯咯叫着,不到晌午,一阵紧锣密鼓的咯咯叫声便响彻整个院落,扭着小脚的振兴娘兴匆匆的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两只尚温的鸡蛋,蹲下身子边解开系着的绳子边善意的骂着:
“看你还丢蛋不丢!”
说着话,她站起身来从旁边的麦缸里抓起一把麦子均匀的抛洒在地上,自顾进里屋搁放鸡蛋去了。正要远去的两只母鸡看见地上的一片麦子,立即跑来急急的啄了起来,旁边几只正在闲逛的母鸡也匆匆的加入其中。
看着这些精灵饥不择食的样子,振兴的脑海不禁浮现出省城鸽场地上那稀稀拉拉的玉米粒,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啄食的母鸡,竟发起呆来。
“振兴回来啦!”
小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有气无力的扶着院子墙壁和振兴搭腔。
“你咋啦!”
看到小三子病泱泱的样子,振兴不禁大惊失色。
“三子来啦!出来转转也中,好点了吧!”
振兴娘说着话从里屋走了出来,小三子苦笑着说:
“好啥好,净拖累她娘俩!”
他那低沉的声音丝毫让人想象不出这就是半年前还凶狠彪悍人人畏惧的大队电工。
“看你说的净啥傻话,抓紧时间治疗吧,现在的先生(农村人对医生的称呼)手高着呢!”
振兴这才知道,原来自他走后,小三子突然得了急病,在乡里治疗了几天,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起来,没有办法,他只好到省里医院检查,医生确诊为肝癌晚期,可怜小三子年纪轻轻却走上了不归路,拿到诊断书那天,三子倔强的坚持不再治疗,直到他的媳妇哭喊着儿子的名字拉他进了治疗室,他才无力的躺在病床上。
看着小三子瞪着那双渴求生命的眼睛,振兴的内心一阵抽搐,他弯腰递给小三子一只板凳。
“坐吧!”
小三子怯怯的坐了下来,自从他得了肝癌以来,全村的人象躲瘟疫一样躲让着他,对此他虽然也难受异常,但想起平日里对乡亲们的那些事事非非,他的内心也平静了许多,难得碰上振兴娘俩对他这么热情,感动的泪水不禁湿润了他的双眼。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望着小三子慢慢站起身来走出院子的身影,振兴重重的朝天叹了一口气。
坐在石文叔的旁边,趁花正在细心的替石文叔修剪脚指甲,石文婶拿着趁花从省城带回来的酥油饼,趁势塞在石文叔的嘴里,笑嘻嘻的问:
“甜不甜,老头子!”
石文叔没有说话,他抿着嘴满意的笑着。
“叔,婶子,都在家哪!”
看见振兴进来,石文婶笑着站了起来,她随手递给振兴一个凳子说:
“老头子,来客啦!”
石文叔并没有立即作答,他推开趁花正在忙碌的手,习惯性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说:
“来啦,坐吧!”
“哎!”
振兴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临近吃晚饭时分,远处几家着急过年的人家噼噼啪啪早早的放起了鞭炮,振兴这才想起该回家了,他站起身说:
“叔,婶子,我走了。”
说着话便走出门去。
“还不去送送!”
石文叔用眼睛瞪着趁花。
“哎!”
趁花欢快的应着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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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引种
(起5J点5J中5J文5J网更新时间:2007…8…9 6:36:00 本章字数:2524)
年是感情的驿站,也是生命历程的短小开端。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让振兴意想不到的是,在他和趁花踌躇满志准备踏上回省城路上的时候,与他年龄相差无几的小三子却被病魔夺去了年轻的生命,撒手离开人间。小三子出殡那天,善良的庄稼人谁也没有再提起小三子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相反,他们一边跑前跑后繁忙的张罗着小三子的后事,一边归劝着哭的死去活来的三子媳妇和他那年幼的儿子。没有了男人,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以后的日子咋过啊,回想着穿着一袭孝衣嚎啕大哭的三子媳妇,振兴不禁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老娘和他自己,他的内心忽然间灰暗了许多,以前常常听很多年长的人说,村里的风水不好,每隔几年就会死去一两个癌症病人,这到底是咋回事呢?从不轻易抽烟的振兴又点燃了久违的香烟,一灭一明的闪烁中,振兴紧锁着眉头雕像般僵硬的蹲在路边一动不动的思考着……
正月十五不到,勤劳的庄稼人便纷纷扛起农具到麦田追加肥料去了,振兴和趁花也紧张的加入他们的阵列,为了赶活,两个人干的热火朝天。
这天,振兴和趁花正在田里施肥,邮递员踩着铃声送来了刘老汉来自省城的催促信。
原来虽然鸽场去年的生意红火,但新的一年刚开始,不说各大宾馆的乳鸽订货量,就是地摊菜场的小贩们也拥挤着前来鸽场订货,几个回家过年的饲养员还都没有回来上班,鸽场一时间显得忙碌了许多,由于乳鸽货源跟不上,原先准备淘汰的几百只老鸽此时也只有将就着派上用场,鸽场人少鸽多,本来就很紧凑的配置显得紧张了许多,刘老汉实在没法,只好亲自参与,一时间忙的吃饭时间都顾不上,只好招呼振兴提前回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振兴放下手中的锄头,告别老母便坐上了返城的长途客车,趁花本想跟他一起走,但挂个电话给玉兰,才知道菜场原来要到十五以后才正常上班,想想很久没有和父母在一起这样亲热了,她和振兴商量了一下,便决定暂时留在家中,过些日子再寻思回省城的事情,振兴返城心切,他哪里顾的上犹豫,看趁花说的也有道理,再说了,趁花在菜场那活儿用石文叔的话说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稍作考虑,便也没有勉强,只是在他临蹬上长途客车的一瞬间,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和趁花分开了,他随即又跳了下来,贴着趁花的耳边,悄悄的说:
“我都想你了,别在家太久。我先去,要是中的话,你也来鸽场吧!”
趁花的脸绯红一片,她低低的说:
“人家也想你了!”
轻轻的抚摩一下趁花的肩头,振兴恋恋不舍的坐上了正要启动的客车。
“我过两天就去!”
等客车飞奔在公路中央眼看着就要消失的时候,趁花忽然大喊起来,她摆动的双手显得懊悔了许多。
按照预期安排,返城的第二天,振兴就跟着刘老汉急匆匆来到了周口,在一片浓密的树林掩映下,周口绿色收获庄园有限公司出现在他们面前。接待他们的许场长满脸的笑容,这下子振兴总算大开眼界,一排排整齐的鸽舍,一幢幢林立的猪笼,鸽鸣猪叫,振兴的内心一下子沸腾起来,听着许场长如数家珍的讲述,振兴的眼睛都瞪大了。
原来,许场长和刘老汉是很好的旧交。说起来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省城刚开始酝酿丰富市民菜篮子工程,各地政府响应省府的号召,纷纷投资兴建肉鸽养殖场,那时的许场长和刘老汉都是当时名著一方的信鸽爱好者,他们奔着同一个目的,怀揣着乡亲们和当地政府的殷切希望,从全省的四面八方来到了省城,参加由省政府牵头举办的肉鸽养殖培训学校,就是在这里两个年龄相差很大的鸽友结成了忘年交,当时,参加培训班的人非常多,也许是因为志趣相投,几次交往下来,热情豪爽的刘老汉很快就和这个来自偏远农村的年轻人建立了不同寻常的友谊,培训班结束后,两人各奔东西,十几年来,两人虽也偶尔有书信来往,但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终没有更深入的交往下去,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两个人都一直在默默的干着肉鸽养殖的行当,十几年的摸滚打爬积累下养鸽经验一箩筐,说起来个中的酸甜苦辣也算尝了个遍,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最近两年全国许多地方生活水平都有了较大的提高,在他们遍尝美味佳肴歌唱祖国繁荣太平时,营养过剩、肥胖病、脂肪肝等富贵病开始悄悄亲密接触那些先富起来的一部分群众,于是吃健康绿色食品成了时下老百姓中流行的口头禅,就是在这个大形式下,各地的肉鸽市场开始红火起来,有道是“一鸽胜九鸡”,一时间,素有白凤美称的白羽王鸽更成了市场的抢手货,可刘老汉这人就是有点怪,相当年在培训班里学习的时候,农大的教授就曾经苦口婆心的规劝各位养鸽人,经营大型肉鸽养殖场,从经济效益上看,最好还是养白羽王鸽,可刘老汉却一直对白羽王鸽有着根深蒂固的排斥态度,他认为白色的羽毛与蓝天不协调,所以不好看,也不愿养,也许这些观念都是他几十年来养殖有色羽毛信鸽造成的错觉,然而就是这种错觉导致了刘老汉的鸽场严重的缺少白羽王鸽品种,做生意不是过家家,几年的市场打拼下来,刘老汉彻底服了农大那个瘦老头子,想起当初从美国棕榈鸽场引种时他倔强的误导鸽场领导引进有色羽毛鸽种的事情时,他的那个后悔呀就是“鞋帮子粘屎,提不起来了!”可光后悔又有啥用呢?过年前刘老汉刚好接到来自周口许场长的新年问候,由于好久不见的缘故,两个人抱着电话滔滔不绝的品评着各自家中瑰宝,一番谈话,刘老汉这才知道原来许场长的鸽场里拥有大量的纯种白羽王鸽,这些正是他刘老汉日思夜想的精灵,这下子刘老汉可算找到了方向,临末道别,刘老汉向许场长提出了引种的愿望,看到这个对白羽王鸽耿耿于怀的老鸽友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喜欢上了精灵,满脸惊讶的许场长满口应允,就这样,刚过罢春节刘老汉就火急火燎的召回回家过年的振兴,两个人早早的来到了周口绿色收获庄园有限公司种鸽场。
在许场长的引导下,参观完鸽场,他们又相继参观了养猪场,看到饲养员把白花花的粉碎羽毛掺合着泛绿的发酵饲料倒入猪饲喂槽盆,振兴的好奇心又涌上心来,看他一脸的新奇,许场长来到一个四四方方的不锈钢槽旁,他顺手抓起一把泛绿的液体,兴致勃勃的讲起了鸽粪发酵技术。很早就听人说鸽粪能够用来养猪,如今站在许场长的面前,振兴从心底里开始暗暗佩服起眼前的这个稍微有点发福的中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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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