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
不知为何,苏宓觉得秦衍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她原本心里高兴着,想问那年甘泉山的事,在看到他神情之时,变成了只轻轻地喊了一声。
“头还疼么。”秦衍的声音嘶哑低沉,不似往常。
苏宓摇了摇头,她昏『迷』是只是因着想起来以前遇到山猫时候的恐惧,根本没什么大关系的。
秦衍伸出手,好似是想碰触苏宓的额头,然而还没碰到的时候,他突然收回了手。
然后便直直地走向门口,他拉开门,侧目余光向后,“别怕,不会再有下次了。”
苏宓还没来得及喊,秦衍便消失在了门口。
屋外,冯宝拉着春梅守在不远处,此时看到秦衍从内出来,赶紧往房内走去。
“小姐,您怎么样了?”春梅一脸焦急,但是一回来督主就拦着,她又进不来。
“我没事了。”苏宓看了看门口,可是督主怎么了。
冯宝也是疑『惑』,从抱着夫人回来,便一直守着没走,现下夫人醒了,大半夜的,督主怎么反而就走了呢。
苏宓看着冯宝,方才没问出口秦衍的事,此时正好上了心,
“冯宝,督主以前是不是去过甘泉山的山林,猎过一头大山猫,救过人啊。”
冯宝闻言,放下自己的疑『惑』心思,忖道:“夫人,督主常骑马赶山路,山虎应当猎过不少,不过,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
冯宝不知苏宓这么问是何意思,他低头想了想又道:“可奴婢觉得,督主他是不会救人的啊。”
是啊,苏宓也是这么想的,以她对秦衍的了解,他认识的都不一定救,怎么会救个不认识的人呢。
那他为何会救她呢。
***
张月儿被几名宫人太监抬着回到居所时,双福还在到处寻那只『乱』跑的蛋心。
此时大半夜的,他看着张月儿被抬进寝卧,他当然是惊讶不已,可更奇怪的是,蛋心竟然从被子下面滋溜一下跑了出来,还窜回到了他的手心,像是饿极了的样子,向着他讨食。
“瞄~”,蛋心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双福手里方才拿出的小鱼干。
“主子,您怎么回来了?还有这蛋心怎么也回来了?”双福一边喂蛋心,一边看向屏风。
张月儿自己躲在被子里,给自己加了几件衣裳,这才拍了拍裙摆,从床上走下来。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皇上不喜欢我吧。”
“不喜欢,怎么能招您侍寝呢,那蛋心呢,哪找来的?”
“是它自己跳进来的。”张月儿如实回答。
双福叹了口气,一脸的不信,摇了摇头继续喂小狸去了,反正他这个主子,是没有受宠的命,他也看透了。
张月儿坐回了矮凳上,手撑着下巴,看着吃鱼干的蛋心。她突然想起走之前看到的。
皇上伏在床沿边上,看着她的时候那眼神,里面是浓浓的惊慌还有,化不开的疼痛,看的她都快跟着难过起来。
皇上好像,只是碰了她一下,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可是,他也碰了沈贵人,为什么就不会害怕呢。
所以,他还是因为不喜欢她了。
***
秦衍一出门,便是整日。
待他回来时候,又是一身血衣,冯宝迎上去,打着颤栗地收起一马背的山兽野物。
今年的猎首数目,督主必然是能拔得头筹了。
“她睡下了么。”
“督主,夫人有春梅陪着,休息的很好呢。”
“嗯。”
冯宝看向那去往山泉的秦衍的背影,对着一旁的陵安询道:“陵安,督主是怎么又生气了?”
陵安双手负着那把鹰头剑,看了冯宝一眼,俊眉一皱冷声道:“不知道。”
冯宝暗地里白了陵安一眼,嘴里嘟囔,不说就不说。
他再一回想督主的神情,却蓦地生出了一种想法,督主他,莫不是在自责了。。。
第六十一章()
已是入夜时分; 首辅张怀安的住所; 从外看去; 依旧是烛火通亮; 隐隐有些人声听不分明。
张怀安提起青瓷杯盖; 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碗沿; 吹散那升腾起的热气; 缓缓开口,
“李执,秦衍是不是发现我们的人混进来了。”
“大人; ”坐在下首的李执皱眉道:“这也是不巧,谁知道山虎从那口子里溜进来,还能叫他碰到; 怎么就没咬死他!”
张怀安哼了一声; “叶青出生江湖,从小将他养在身边; 教他习武; 一头山虎难道就能伤了他么。”
李执自己出身于将军世家; 也会些武艺; 对于秦衍这种宦官; 他当然不是很放心上,不过张怀安都开口了; 他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张怀安将茶盏重重压上了木几,“明日的事安排好了么。”
“禀大人; 安排好了; 皆是死士,与以往一般,即使不成,也不会留任何把柄。”
“嗯,祁王殿下明日也在台下前列,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可伤到祁王。”
“大人放心,下官明白。”
。。。
居所屋顶,有一抹黑『色』身影飞过,那人一路走到了皇帝的行宫寝殿,站到了烛火之下,才看清正是陵安。
朱景煜阖着眼睛,坐在桌案后的黄花梨龙头椅上,桌上是惯放着的一碗『药』茶。
听到有人走近,他睁开双眸,看向陵安的时候,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又想来杀朕么。”
陵安对着朱景煜,依旧是面无表情,声音不带温度。
“皇上,督主会派人守在您的身边。明日在高台封赏之时,还请陛下不要离开案桌五尺范围。”
朱景煜看向那还未喝的『药』碗,身上有些冷,他的手里空空的,突然就想念起那只小幼狸,它的肚子很软很暖,充满了生气。
“你说,朕会死么?”
“不会。”
朱景煜笑了一下,“因为是秦衍说的么。”
陵安没有丝毫的犹豫,“是。”
朱景煜低头捧起『药』碗之前,轻轻地说了一句,低的好似不想让人听见,
“陵安,朕其实很羡慕你。”
***
除了第一日到龙虎山之时,天气还算晴朗,之后便一直有些阴沉,断断续续地偶有小雨,地面上湿湿嗒嗒,堆起了几个水洼。
苏宓遇见山虎只是一时的惊吓,身子没什么亏损,是以醒来便已经没有不适。不过碍于秦衍的吩咐,她硬是在床上多躺了两日,待她被允了可以起身之时,已是最后一日临上马车,回督主府之时。
外面围场中心的高台,皇上正在按着猎首赐赏,本就是娱乐,大家自然没什么胜负欲,时不时传进来谢恩与哄抬声不绝,比第一日还要热闹几分。
“督主,我能不能也出去看看。”苏宓有些心痒地问道。
“你在此地呆着,一会儿直接与冯宝去马车上等我。”秦衍背对着苏宓,看着窗外。
他身姿修长,背脊挺直,高大的身影一下子便遮住了窗弦透进来的光。
因为背对着,苏宓看不清秦衍的神『色』,不过这两日他似乎又忙了起来,好不容易见着他,她当然是想索『性』问个清楚。
苏宓开口道:“督主,你有没有去过江陵城的甘泉山?”
秦衍侧过头看向苏宓,“嗯,怎么了?”
“我,我就是想问,督主经过那处山林时候,是不是也刺杀过一只山虎?”
“是又如何。” 许多年前,大概是杀过一只,挡了他的道,吓坏了他的马,杀就杀了。
秦衍似是随口一说,苏宓的心里倏地像开出了花儿,她就知道,她没有记错的,就是秦衍救了她!
“督主,或许你救过的人一直想找到你呢。”苏宓带着女儿家的心思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
秦衍闻言皱眉,“我何时救过人?”
苏宓抬头看着秦衍,那神态教她忽然就想明白了,那日夜深,她躲在高草后头,或许从头至尾,秦衍根本没看见她,他该是顺道路过便杀了,那么恰巧的,却同时救了她一命。
不止一次了,他每一次救她,仿佛都是无心的,可是,这不正是说明她与督主的缘分嘛,反正就是救了,哪有那么多好纠结的。
对了,还有那句灵泉寺的签文,苏宓一想到这些,简直是高兴极了。
这就好似在说,她和秦衍的缘分是老天注定的一样呢!
“督主,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围场的热闹,苏宓一点都不感兴趣了,她只想和督主一起回去,以后对督主要更好。
秦衍不知道她在这短短几息之内想了些什么,问完这些,脸上竟傻乎乎地笑起来。
不过在听到‘回家’二字之时,秦衍的嘴角还是略有扬起,“再过一个时辰。”
“嗯!”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是陵安。
“督主,已经防备妥当。”
秦衍从窗口处,看了看远处的那抹明黄『色』,走出门口朝着陵安道,
“带她去马车,不许任何人靠近。”
陵安第一次皱起了眉头,然而还是应道:“是,督主。”
***
每一年春狩的末尾皆是如此,寻个由头给众人一些赏赐,也算施了君恩。
朱景煜站在高台上,神『色』温和地面向朝臣,虽说病『色』不减,但明黄『色』的帝袍及他的清隽之姿,还是带着贵胄之气,让人难以忽视。
少年祁王的身侧,是同样站在离高台下不远的张月儿。因着已经被皇上见过了蛋心,张月儿生怕它再『乱』跑,便直接抱着来了。
从这里看起来,张月儿觉得,皇上似乎和记忆中选秀时见到的那个人重叠,可是又与那一晚的一点都不同,她现在看到他,都能记起他眼中的受伤的神『色』,让她说不出的难受。
张月儿低头『摸』了『摸』蛋心『毛』茸茸的头,“他对着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
蛋心抬头回了一声,“瞄~”
“你想说——”
什么二字卡在喉咙口,张月儿的笑容也一道僵在脸上,她耳边脑后是突然冒出来的咻咻的箭声,众人都与她一般静滞了一息,下意识地看向身后。
远处的山林,数不清的小山丘上,从那黑洞洞地一片里却放出了上百只箭,直直『射』向这中心高台处。
一整个围场登时爆发出慌『乱』和嘈杂,大臣亲眷与宫女太监们四处『乱』窜,生死面前,再没有贵贱之分,每一个人都不过是想要活下去。
“刺客!刺客!护,护驾!”是皇上的近身太监的急促的叫喊声音。
张月儿楞在当场,第一反应便是回头看向高台上的朱景煜,那些箭分明是朝他而来,他该怎么办。可她来不及想,腿上就是一阵吃痛。
“趴下。”还是个少年的祁王低声道,“和我呆一起。”
张月儿抱着蛋心,猝不及防地被拉扯着往地上砸,手肘磕破到出血,她讷讷道,“谢谢祁王。”然而眼神却依旧忍不住看向高台。
从下往上看,那黑压压的一整排御林军同锦衣卫,成了一座人墙挡在了皇上面前,她什么都看不见,反而心下安定起来,蛋心害怕地往她怀里钻去,张月儿愈加紧紧地抱着它。
“对不起。”
张月儿恍惚听到身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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