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在瓶子里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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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在瓶子里的温暖- 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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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收拾衣柜,翻出几件虽然很新却不能再穿的衣服,心想反正留之无用,不如送给他好了。找一个大纸袋将衣服装好,下楼,站健身场上等他,远远见他来了,忙把纸袋放进垃圾筒,再返回健身场装模作样地压腿。我见他弯腰拾起那个纸袋,打开看一下,又扭过头看看我,目光中充满不解。我赶忙逃掉,像做过一件亏心事般紧张。

    大约两分钟后,他敲开我的房门。他抱着那个大纸袋,问我,这是您放进垃圾筒里的吗?

    我说是的。是一些我不能再穿的衣服我近年胖了衣服没有用了

    哦,这样。他笑笑说,您确定要丢弃它们吗?

    我说确定。

    他笑一笑,转身离开,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的中山装洗得发白,他有了白发,他的背影微驼。

    第二天上午,他再一次敲开我的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很大一簇花。塑料花,完全用废弃的方便面包装袋扎制而成。每一朵花、一片花瓣都充分利用了塑料袋上原有的颜色和图案,缤纷绚烂,几乎能够以假乱真。男人的脑袋从花束后面伸出来,冲着我笑。

    送你的花。他说,我亲手扎的。

    你亲手扎的?我惊讶不已。

    是啊,以前教过的一个孩子教给我的。他说,当心情烦闷时,我就用拣到的方便面包装袋扎些花,然后送给帮助过我的人我没有好东西送你,我只有塑料花。

    他扎得非常棒,似乎那些塑料花正在悄悄开放,散发出一缕缕的清香。真想不到这个戴眼镜的男人竟会有这样灵巧的手和这样细敏的心思,竟能让人们随手丢弃的废品,重新焕发出新的生命。

    那么,这个男人,这个被人们认定正在被世界丢弃的男人,也正焕发着新的生命吧!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男人却站在门口,死活不肯进来。最后他说,等他女儿大学毕业,他就再回乡下找一份教书的工作。他不管钱多钱少,他只是喜欢那个职业。他相信自己能够找到。因为,即使现在,他也一直没有放弃他的教本。

    现在做这些,全是因为女儿。他有些无奈地说,我得多挣些钱。

    他送我的那簇塑料花,至今,仍然盛开在我的茶几上。昨天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说他已经开始上课了,不过不是乡下,而是本市一所很有名的学校。他还告诉我,两年前我送他的衣服,他一直没有穿,但他肯定会好好保存。

    ——他真的有两件一模一样的中山装。他并不需要那些衣服。当时他微笑着接受,只因为,他不想让我难堪。

    在那段日子里,其实,试图帮助他的,远非只我一个人。很多人都送过他东西,用的多是一种悄悄的方式。这些东西,有些用得上,有些用不上,他的回赠,永远是一簇塑料花。他说世界并没有完全将他丢弃,这么多人没有用一种令他不快的施舍方式偷偷地帮助他,就是证明。

    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只能祝贺他。我只能祝福他。一个被人们认定彻底被丢弃的男人,竟然在他最艰苦的日子里,满怀信心地扎出一朵又一朵一簇又一簇美丽芳香的塑料花,并努力维系着类似我这样的很多个陌生人的自尊。这样的男人,他的生命颜色,他的生命硬度,都远比我们优秀。

    似乎这世上,真的没有人任何人和任何事,可以彻底丢弃任何一样东西。即使它们被丢弃,只要颜色还在,只要信念还在,只要爱与善良还在,终有一天,都会绽放出新的生命。

    就像塑料花。就像他。

第101章 一份特殊的礼物() 
崔修建

    得知我春节要回乡下老家过年,在省城打工的老乡大军委托我给他捎点儿东西,我痛快地答应了。

    没想到,他那天送到车站要我带回去的,竟没有一样稀罕的东西,都是乡下也很容易买到的,无非是一袋袋的速冻饺子、汤圆、豆包,还有几袋酱油、味素、洗衣粉,装了满满两大纸盒箱。

    “怎么往家里带这些东西?还不如捎一点儿钱省事呢。”我一脸的困惑不解。要知道,从省城到老家,要坐上千里的火车,还要换乘公共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四个多小时呢。为此,我每次回家都带极少的东西,常常是塞点儿钱给父母,要他们随便买点儿自己喜欢的东西。

    大军见我自己轻装简行,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我:“这半年我没挣到多少钱,最近才好容易找到一份工作,春节就不回去了。你把这些东西给我妈带上,就说这些东西都是我单位分的,我吃不完的。”

    没办法,我只得一路小心地呵护着大军的并不珍贵的新年礼物,生怕它们化冻了、挤坏了、碰碎了,一路上在心里不停地埋怨大军害我受累。

    一下车,我就扛着纸箱直奔大军家。大军母亲高兴地打开纸箱,把那些东西摆了一炕。她边摆边兴奋地告诉我:“大军好几次写信回来,说他找了一个好单位,什么东西都分,吃都吃不了,让我们别惦记着他。起初我还不大相信呢,以为他怕我挂念他,看到他拿来的这些东西,我就放心啦。”

    看到老人家满脸的喜悦,我的心倏然一动——真是难得大军的一番孝心了。

    随后的几天里,在大军母亲慷慨的分赠和充满自豪的讲述中,我看到了左邻右舍那羡慕的目光,看到了大军母亲那无法形容的幸福

    我要回城上班了,老人家依然满怀欣喜地让我转告大军:其实家里什么都不缺,要他好好工作,别对不住单位里对他那么细心的关照。

    归途上,我的眼前一再浮现出那两纸箱东西,浮现出大军母亲那整天挂着的灿烂笑容,心中不禁一颤——除夕之夜,我塞给母亲两千元钱,母亲也只是淡淡一笑,其带来的快乐,远远不如大军那些不值钱的东西。是的,钱和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真诚的爱与爱的巧妙表达。即使最简单的爱,因为慧心的选择,也会诞生许多难以形容的幸福啊。

第102章 一条短信的延伸() 
周海亮

    2004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我正吃着晚饭,忽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说是有一位正读大学的女孩身患重症,但她坚信如果有了999位陌生人的祝福,就可以战胜病魔。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发个祝福过去,云云。短信的最后,留有另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对于这类短信,通常我是不会理睬的。据说这是一些皮包公司的惯常伎俩,他们经常会编造出一个个凄惨的故事,然后让你发个短信过去。最终的目的,就是让你上当,然后骗取你的短信费。

    第二天出差,在火车上备感无聊,于是掏出手机,想玩一会儿游戏,不经意又看到那条短信。重读一遍后,我想干脆发一条过去吧,万一那边真的有一位身患重症的花季女孩,万一那位女孩真的需要一位陌生人的祝福,那么,就这样置之不理的话,好像有些太过冷漠和残忍;再说,就算这是某个皮包公司的骗局,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是损失了一毛钱而已。

    尽管不相信几个祝福真的能够挽救一条生命,但最终,我还是写了几句祝福的话并发了过去。想不到仅过了一会儿,对方就回复过来,只有两个字:谢谢。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更换了手机卡;再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把这件事,慢慢地淡忘了。

    2005年春末,同样是在一个傍晚,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一位男孩打来的,在确定了我的身份后,一个劲地向我道谢。我说谢什么,他说:“那个短信。”

    他告诉我,他是那位女孩的哥哥,通过本市日报社的一位好心的编辑,得知了我的手机号码,然后给我发了那样一条短信。他说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让我为他身患重症的妹妹送去一个祝福。他说,他的妹妹坚信,只要拥有了999位陌生人的祝福,便能够重获健康。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手机号码?”我问。

    “还是那位好心的编辑告诉我的。费了很大的劲儿。”最后,他坚持要请我吃饭。

    男孩的年龄不大,像是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坐在我的对面,有些不安和拘谨。为缓和一下气氛,我开始没话找话。我问他最终凑够999位陌生人的祝福短信了吗?他说是的,比想象的容易些。我说这些发过短信的人,你现在都能够找到吗?他说有些换了号码的,就很难找到了———你是个例外。我说难道你要一一请他们吃饭并当面致谢?他说是的,只要能够找到。不过一个月只能请三四位,我的工资有限。

    轻描淡写的表情。

    看得出他非常爱自己的妹妹。我想那位女孩子能有这样一位哥哥,一生都应该是幸福的。

    菜上齐了,男孩开始拼命喝酒,表情有些哀伤。突然我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既然我的祝福帮助了他的妹妹,那么,他妹妹为什么没有来?我小心翼翼地问:“你妹妹现在,读大几?”男孩喝了一口酒说:“妹妹去了。去年秋天去的。其实999位陌生人的祝福,并没有让她重获健康。可是,我仍然要当面一一感谢你们。”他再一次给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又喝了一口酒。

    我唏嘘不已。女孩终于还是走了,那么我们的这些祝福,对她来说,岂不是没有任何用处?

    “这些短信,曾给她无限的快乐和希望。每天,她都会一条一条地翻读,然后一条一条地回复。”男孩说,“所以,尽管这些祝福没有能够将她留住,但她在离去的时候,一直面带微笑,没有任何痛苦。”

第103章 两盒咸味饼干() 
常爱晖

    母亲喜欢吃一种咸味型的饼干,四五片饼干外带一杯白开水就是她的早餐,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一种生活习惯。

    这种饼干在超市卖十几块钱一盒,并不是很贵,母亲一般一个月会吃掉两盒,两盒饼干加起来二十块多一点,这笔钱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一笔很重的负担,所以每次买饼干的任务都是由我来完成。虽然每次我把饼干买回来的时候,母亲都坚持要把买饼干的钱如数交还给我,但我都坚持没有要。身为人子,我觉得以这种方式尽一点孝心是应该的,更何况母亲每月暗中塞给她孙女的零花钱要远远超过这笔买饼干的钱的数倍,我为母亲买点饼干还要让她自己掏钱,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这种默契一直延续到我下岗后的第三个月。那天,当我象往常一样买了一盒饼干放在她的床头柜前时,母亲叫住了我,她从枕下拿出了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崭新的票子递给了我,我接过手一看,十二块五毛,正巧是买一盒饼干的钱,我以为母亲又是象往常一样客套的做样子,所以有点很不耐烦把钱还给了的她,假装着生气的样子对她说“妈,每次你都这样,烦不烦啊?”

    没想到这次母亲却没有将钱收回去,而是沉着脸很坚决的把钱又塞回了我手里。

    “这盒饼干多少钱一盒?”她冷冷的对我说,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

    “十二块五毛啊”一时我不知母亲明知故问的用意,懵懵的如实回答。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能力每个月为我支付这十二块五毛吗?”母亲一字一顿的说着,故意把音调拉得很长。

    “为什么不能”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但“能”字未说出口,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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