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在瓶子里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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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在瓶子里的温暖-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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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离的荒草在心中蔓延霸占,他少年的时光已不剩春光灿烂的空间。什么是家,什么是亲情,他不去想,更不看继母脸上是阴过还是晴过,他只管读自己的书,上自己的学,然后离开这个自己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家。

    丧事办完了,亲友散尽,他也快要回公司了。父亲叫他帮忙收拾房间,以前都是继母一个人做这些事。看着忙碌的他,父亲忽然拿出一个东西来说:“小亮,这是婶婶留给你的。”他一看,是个款式土里土气又粗又大的金戒指,无所谓地说:“嗯。妹妹也有吧?”“是的,你俩一人一个。”说着,父亲掏出另一个,更细小得多了。他不为所动,把自己的那个推回给父亲说:“给妹妹吧。”父亲犹豫了一下,把东西放回口袋里,说先替他收着。

    忽然,继续收拾房间的他看到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床板边沿有许多乱七八糟的铅笔涂写的痕迹。他奇怪地问,是什么小孩这么淘气在这里乱画?

    “是你婶婶在你小时候画的。她知道你不喜欢靠近她,就经常等你熟睡以后,拉平你的身子,用铅笔在床上做好记号,然后再用尺子仔细量,看你长高没有。有时候还不到一个月,她就去量,看你没长高就急。你最讨厌吃的那个田七就是她为了让你长高而买的。她眉头上那道疤,就是为了挣工钱给你买中华鳖精吃天天去采茶的时候跌倒在石头上磕破的。她老担心你长大后像我一样矮,说男孩子个头矮不好讨老婆”

    父亲的话声轻轻的,却似晴天霹雳,把他冰封的心炸出了春天。一直以为不会拥有的风景,不会拥有的爱,其实早就像床板上那些淡淡的铅笔记号,默默地陪他度过了日日夜夜。母爱,不止是生长在血缘里。

    他流着泪,跪在继母的遗像前,叫了15声的“妈”,每一声代表一年。以后,他还将继续叫下去,因为母爱没有离开,当他懂得,就不再失去。

第11章 特别关注() 
崔修建

    快70岁的张大爷双目失明,老伴耳朵又特背。两人几乎不看电视,但每晚的国际天气预报节目,却从不错过。

    那天晚上,张大爷和老伴又和平时一样守在电视机旁,面对那没几个人感兴趣的国际天气预报节目,一个全神贯注地听,一个聚精会神地看。

    当报到加拿大渥太华的气温是摄氏零下28度时,老伴不禁念叨起来:“零下28度了,比咱这还冷呢,不知道小娟穿上棉衣了没有?她在北京念大学时,就喜欢冬天穿得很薄,可别冻坏了。”

    正闭目倾听的张大爷安慰她:“小娟心细,她知道该穿暖和点儿。快看看澳大利亚的气温。”

    当报出儿子求学所在的城市气温时,张大爷惊讶道:“咋差这么多呢,零上32度,这么热的天,大军这小子肯定又得到大海里游泳去,得打电话叮嘱叮嘱他,叫他小心点儿,他水性好,也别往深处去。”

    “就是的,小河沟里还能淹着人呢,那大海里”老伴不敢往下想了,手开始摸电话机。

    其实,老人的一对儿女不仅学业优秀,而且一向很听老人的话,非常省心。可两位老人还是给他们一一打了电话,叮嘱了又叮嘱,才放心地关闭了电视机。

    就这样,两位老人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收看国际天气预报节目。当然,最牵动老人心的,还是那两座相去甚远的城市的天气变化。

    当我跟朋友讲起这对老人的故事时,朋友激动地说:“这就是可贵的父母之爱,最朴素,最实在,也最深沉。千万别轻视了那份看似很简单的特别关注,那里面凝聚着无法形容的浓浓亲情”

    细细品味,朋友所言极是——即使走出千山万水,也走不出亲人远天一样深邃的关注。

第12章 清晨五点钟的约会() 
文陈志宏

    去年夏末,与同事小王出差到千年瓷都景德镇拍片,马不停蹄,忙得晕头转向。因为片子要赶在景德镇置镇千年纪念活动前后播出,合作方之一的香港凤凰卫视的同行们都拿出了玩命的劲头,准备十天内将长达200分钟的电视系列片的素材全部拍完。按照一般的拍摄规律,十分钟的专题至少应保证二天的拍摄时间。我们将时间大大缩短了,工作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小王担任摄像兼司机,我们收工后,还可以在车上小睡一觉,而他还要打起精神,小心驾驶。那时,我们每天早上7点从驻地出发,中午只休息一个钟头,晚上则连夜加班至凌晨二三点。一天下来,只能睡四五个小时的囫囵觉。为了坚持到底,小王每餐饭前,吃起了蓝色小药丸——消炎片。他说,人太困了,怕炎症缠身,影响工作,就主动吃消炎药预防。

    就是这么一个“特困”的小王,居然有一个离奇习惯,让我苦不堪言。他每天清晨5点准时起床,在卫生间一通洗漱,因为快,那声音大得出奇,每次都要把酣眠中的我吵醒。

    我在朦胧中问他:“大清早的,你要干什么?开工了吗?”

    小王从泛着红光的卫生间里,扔出一句话来:“你睡你的,不关你的事。”

    果然不关我的事,他洗漱完后,什么事也不做,又倒头睡去。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不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偏要这么繁复地折磨自己折磨他人。

    被我追问得紧,小王终于道出真相,原来,这都是他不到一岁的小女儿逼的。在家的时候,女儿每天清晨5点都会准时哭闹起来,声如电铃,大闹天宫。她是饿了。小王准时从睡梦中醒来,泡好奶粉,抱起女儿喂奶。吃完之后,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就乖乖地睡觉了。

    天天如此。

    小王说:“每天为女儿喂奶,都习惯了。出差到这里,一时还改不了,每天早上5点都会自动起床。当然,我也是太想女儿了。”

    这就是父亲——凌晨调奶粉而不知疲累不叫厌烦义无返顾的父亲!

    一时间,我难于理解,及至女儿出生,才真正懂得,小王每天5点折磨自己折磨人的举动,不是烦恼,不是痛苦,而是一场幸福、甜蜜的约会。

    女儿在妇产医院只呆了一周,回到家的第二天凌晨,她大哭起来,一贯贪睡的我,一骨碌爬起来,把她抱在怀里,妻子在床头轻轻地说:“把尿。”我唏唏数声,替女儿把尿,睡意全消了,换在以往,这都是不可思议的——清晨时光好睡眠啊!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也许,我们是前世欠了她的,所以,她才这么报复我们——在我们最需要睡眠的时候,无情地将我们叫起。的确,这有点“惨无人道”的味道,而我们却是欣然接受,快乐无比,并且把它当作一场人生的幸福约会。

    清晨5点的约会,是一首诗,婉约动人,同时,又是一幅画,美不胜收,它构成一座座富丽堂皇的圣殿,名字叫父爱。

第13章 有个人,一直在临睡前想你() 
朱砂

    6岁那年,她从玩伴儿家回来,意外的发现母亲正在锅台前烙葱油饼,那是她最爱吃的,也是母亲最拿手的一道饭。

    母亲将细细的葱茉儿与剁得碎小的五花肉搅在一起,放了盐和椒油,用面团儿裹了,擀成片,贴在锅底,小火儿熨烙,待皮儿变成焦黄,五花儿肉化成了油,浸漫开来,便能出锅了。

    猪肉化出的油是最香的,再加上葱花儿的特殊气味,远远的便能闻到。拿起那饼,咬一口,爽而不腻,松脆无比。不要说吃,就是闻到香味的人都会忍不住咽上几下口水。

    那个时候,大家都穷,只有过年过节或是来了客人才会吃上一顿面食,肉更是极少上桌。她馋,每次闻到有人家院子里飘出化猪油的香味儿时便提了鼻子一路索去,有时也能混上一角儿半角儿的饼吃,为此姐姐总是拿手指划自己的脸,臊她不害羞四处蹭食儿。

    她人虽馋,却极有眼力。见母亲正在烙葱油饼,赶忙拿到外面的垛上扯了一筐麦秸倒在灶前,葱油饼不能用硬火,硬火容易烙糊。

    见她背了麦秸回来,母亲忽然就住了手,愣愣地瞅着她,泪水象两条线一般,从眼底沽沽的涌了出来。

    她问母亲怎么了,母亲说眼里飞进了小虫子,揉一揉就好了。她没在意,乖巧的搬了小板凳坐在灶前,看母亲点了火,在锅里滴了油,然后葱花的香味儿便在屋里漫散开来。

    烙完第一张饼,母亲扯了一块便塞在她怀里,喜得她受宠若惊。

    以前,家里有个什么好吃的东西,总是先给爹,然后是奶奶,然后是妹妹,姐姐和她,每次她都排在母亲之前的倒数第二位,用母亲的话来说便是奶奶老了,爹要出力干活儿,妹妹还小,姐姐照顾妹妹也很辛苦,就她是个闲人,少吃两口饿不死。这会儿,母亲竟然给自己开了小灶儿,看来这筐麦秸真的是没白扯。

    晚上,好运再次降临到她的头上,三张葱油饼,爹吃了一张,奶奶和妹妹分了半张,母亲给了她一整张,并且,这一次,姐姐破天慌的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那个晚上,她吃得特饱,睡得也极香甜,梦里,她梦到母亲烙了许多葱油饼给她,她裂着正在换牙的嘴,咯咯地笑,笑出了声。

    及至父亲拍她的头,她这才知道,感情不是做梦,母亲真的烙了许多葱油饼。那个清晨,她又足足享受了一顿葱油饼的美味,吃得肚子都鼓起来了。

    饭后,母亲把剩下的葱油饼用布包了,放在包袱里。然后,父亲拉了她的手,带她出了家门。

    及至后来她才知道,母亲是个心气儿很强的女人,不想因为没有儿子被人小看,可多生家里又养不起,于是母亲便和奶奶商量把她送给了奶奶娘家的一个远房亲戚,那亲戚住在城里,不生养,吃穿用度都比家里好了许多。

    养父母对她很好,给她穿新衣服,并且,隔三岔五的,还能吃了一顿喜欢的葱油饼。

    最初,她还时常念起母亲和姐姐,偷偷的流泪,时间一长,也便渐渐淡忘了。其间,母亲来过一次,见她生活的好,也便放了心。

    这样的好日子过了三年,原本不生养的养母忽然就怀了身孕,并且,相继生了两个弟弟。于是,她在这个家的地位直线下降,每天一放学便要照看弟弟,养母加班时,她还要给两个弟弟洗衣服做饭,刚刚十多岁的她象个大人似的,除了上学便是干不完的家务活儿,一点玩儿的时间也没有。

    后来,母亲又来了一次。那是个冬天,她正用一双冻得通红的小手从盆子里往外捞洗完的衣服。母亲看了个满眼儿,未及和她说话便被养母拉进了屋。

    养母和母亲在屋里说了好大一会儿话,走时,母亲两眼通红。

    那之后母亲便再也没来过,那个乡村里的家,也从她的记忆里一点点地模糊起来。

    她的学习成绩很好,每次都是班上的第一。后来,她考上了大学。

    大二那年,弟弟把信寄到学校,说母亲想她,问她是否能瞒着养父母偷偷回来看看母亲。

    拿着信,她的嘴角轻轻的翘起,她听到了从自己鼻腔中发出的一丝不屑:看到我出息了想起我来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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