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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大骇,睁大泪眼望着他,他却缓缓闭了眼,唇角噙了一丝笑,悲伤且遗憾。她用力摇着他的肩,像小动物般低呜:“童耀,童耀你别睡,睁开眼晴,别吓暖暖啊……你还要带暖暖去富良野看薰衣草呢,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童耀……”
一旁的骆琛伸手拉住她:“温暖,别这样,别这样动他,救护车马上就过来!”
可是到最后,即便救护车火速赶来,在最短的时间送他至医院,也已经无力回天。匕首划到心脏,童耀,他再也没能睁开眸,多看一眼他美丽的新娘……
第11章 靠近()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光消失在海天交接处时,夜幕随之悄悄掩下,海与天之间被涂上一片墨『色』,远处若隐若现的小岛上灯塔被打开,照『射』出来的细微光带划过灰蓝『色』的天空。
温暖坐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海浪随晚风一波一波撞向礁岸,溅起带着咸味的水花扑面而来,她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痴痴地望着灯塔的方向。
其实,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清晰地回想起那日的场景、很久没有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失去童耀的切肤之痛,她一直在刻意遗忘,却不料过去那么久,猛然被“抢劫”的场景唤醒记忆,那一幕竟会清晰得让自己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力竟然可以那么强悍。
事隔七年,那撕心裂肺的一幕,她竟还记得如此清晰,清晰得几乎可以看见白花花的日光在空气里的纹理。
不是不明白,童耀是真的永远不在;
不是不懂得,就算流泪也要保持微笑;
不是不清楚,逝者已逝,她应该再去爱上一个人,然后,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唐子旷可以成为她努力爱上的人,她真的已经开始努力,只是愿望终究虚幻,她从此,再度孤孤单单一个人。
“童耀……”她默默地流了满脸的泪,低声啜泣。想着他的永别,唐子旷的背弃,心里愈发难过起来,渐渐地,数年积压的悲痛被唤起。
“童耀——你回来,回来陪暖暖好不好!你不回来就带我走,带我离开,不要留下暖暖孤孤单单一个人!暖暖不幸福,找不到幸福!唐子旷,他都不要我了……”
“童耀——”
她哽咽地大声喊着站起来,却忽的,脚底一滑……
微弱的光线里,海水一瞬间没了她的影。不远处一直守望的黑影立刻奔过去,一个猛扎跃进海里。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小岛的灯塔微弱的光带偶尔划过。
温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抚了抚微痛的头,努力回想意外掉入海里后发生的事。
四月的海水还是异常冰凉的,她落下去后扑腾了几下,身体无法控制地直往下沉,喉咙里灌进无数又咸又凉的海水。
“不如就此结束”以及求生的残念交错在脑海里闪过,只剩些微知觉时,她仿佛捞到了什么,继而感觉有人挟着她往岸边游,随后被抱离水面平放到沙滩。
尔后,好像有人在给她做人工呼吸,她呛出数口涩苦的海水后,整个人稍微清醒了些,却依然浑浑噩噩睁不开眼。
隐约听到有人说话,她冻得瑟瑟发抖,只听见“陈总”、“借车”这些字眼,然后整个人被拉进一个同样湿漉的怀抱,耳边有低语:“暖暖,坚持一下,马上有人开车过来。”
不多久,好像听到车子停下的声音,她被拦腰抱起放进车内,有轻微的交谈声,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有了一点意识,她已窝在被子里,头依然昏昏沉沉,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依然彻骨的冷,后来好像有人在给她加被子,可她无论将被子裹得多紧,身体里的血『液』都好像是冰凉。
她听到低醇而焦灼的男音:“护士小姐,她还是一直喊冷。”
护士小姐语调颇为无奈:“先生,你太太是寒体体质,吃『药』打针也没有用,坚持过今晚就会没事的。或者,你可以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模模糊糊中,背后有人紧紧抱着她贴着她,鼻息里充斥着带了淡淡烟味的男人香。她的身体逐渐回暖,至后来竟慢慢睡去。
……
救她的人是谁?
她用蹩脚的日语询问护士小姐,护士小姐惊讶溢于言表:“你不晓得吗?是你老公和他的一位朋友送你过来的呀!你老公都受伤了呢,头上流了好多血……”护士小姐说的是中文,却原来是本国同胞。
温暖更是讶然,不过想当然送她来的是一位男士,定是被误会了关系,老公……她已经不再拥有了。
……
第12章 暖意()
“两位小姐,打扰一下。”那名叫阿阙的服务生端着一个托盘过来,礼貌地放到温暖面前,“这是我们糕点师请这位小姐品尝的蛋糕。”
温暖和顾康康同时瞪大眼望着置放在碟子里约普通饭碗大小的蛋糕,不是因为蛋糕制得有多新奇,而是周围被水果片围住的蛋糕中央,赫然用红『色』酱汁滴出“离婚快乐”四字。
温暖邹眉望向顾康康:这是你的主意?
上次已经庆祝了这次还庆祝,虽然算不上伤筋错骨,但总往上面撒盐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顾康康回她一个冤枉的眼神,同时猛摇头举双手保证:绝对不是我!
温暖郁闷了。
是方才她与康康的对话被那糕点现听了去吧,可为什么除了康康还有人乐意看到她离婚?转头招来服务生阿阙:“你们那位糕点师呢?”
阿阙『露』着公式化的微笑:“小姐,他在我送蛋糕过来时已经下班了,他说如果你问起,就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温暖大『惑』不解,顾康康在一旁眨吧眨吧着眼,嘴角抽搐地打趣:“暖暖,你说是不是那位所谓的糕点师看上你了?看吧,肯定是那条时来运转生肖蛇起的作用,只戴这点时间,就走上桃花运了。”
“康康你胡说什么呢!”温暖嗔她一眼,却也觉得云里雾里,蹊跷得很。
“好好,我不胡说。”顾康康骨碌顺溜地转着眼珠子,“对了暖暖,总住在旅馆也不是办法,我前些天给你留意了房子,一会我带你去看看,那个小区的环境不错,租金也不贵。”
“嗯。”温暖点头,微微笑着,“谢谢你,康康。”
“傻丫。”顾康康伸着沾满糕点屑的手捏她的脸,“姐姐我是上帝派来好生照顾你的,你要谢,就去谢上帝好了。”她愉悦地眨眨眼,无端惹着一丝调皮。
温暖被她逗笑,是啊,顾康康真的是上帝派来照顾她的。
认识顾康康,是在童耀葬礼后不久,那时她终日守在童耀的墓前,纵家人如何劝都不肯离开,父母拗不过她,只能看着默默垂泪。直到有一天,盛夏的对流雨倾盆直下,原本已经过烈日暴晒且多日未进食的她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醒来时是在一间雅致的房,睁开眼便看到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忙碌的身影,身量窈窕,穿着舒适随意,扎着清爽的马尾。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虚弱地问。
女孩子看到她醒来,立刻过来扶起她,然后『露』着愉悦的笑:“我是顾康康,在西园墓地看到昏倒的你,就给拣了回来。”她说着俏皮地眨眨眼。
那次她在康康家住了好些天,后来把她送回家后,康康便经常过来找她,再后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和顾康康成了好朋友。
康康比她大几个月,行事风风火火,常以姐姐自居,她也确实像个姐姐,待温暖如亲妹妹一样,在她最难过的日子里,一直都是她陪在身边开导她、支持她、照顾她、鼓励她。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那个时候康康正与交往四年的男友分手不久,但就算是流泪,也一定是带着笑,从不在她面前『露』出悲伤的情绪,这份真诚让她特别感动感激。
第13章 交集()
出了“暖意糕点坊”后,温暖便随康康去看房,地点在蘅芷路的“滨江花苑”,她看过后很满意,小区环境优美雅致,室内家具一应俱全,采光和日照都很理想,还有一个舒适宽敞的大阳台,这更令她欢喜。
唯一不太满意的,是这里是三室两厅的户型,需要与另外一间房的房客共用客厅、厨房、盥洗室,而且,对方还是男的。但在康康打电话给房东,房东保证另外一位房客大部分时间都是出差后,她才没再发表意见。
应该不会住太久,过些时日,她想自己买套房。这些年她其实并不缺钱,只是一直觉得,买套房子也是自己一个人住,徒添凄凉,后来与唐子旷结婚,唐家富庶,自然不会让她买房。现在想来觉得自己太傻,女人么,如果有能力,最好还是要有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这样,才会在任何变故到来时,还有处可去。
在康康的打点联系下,经过一番折腾,她住了进去,花了一天的时间布置自己的房间,在康康的建议下,给原本是冷『色』调的屋子增添了暖『色』,康康说:“暖暖,你住的地方应该像你的名字一样,要温暖。”
她便听从了意见,看着铺在床上的橘黄『色』床单,果然心里一点一滴慢慢升起了暖意。她对着梳妆镜,弯唇,『露』齿,用力微笑,心里告诉自己:再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也再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一个人的日子就这样闲闲淡淡地过着,她的邻居果真不常归来,偶尔在深夜能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关门声,早上醒来,她的邻居已然出门,这种状态多少令她满意。
一个星期后的晚上,她用过晚餐收拾好厨房,顾康康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她坐在客厅的电视机前接听。
“暖暖,你有没有投简历到我们公司啊?这几天我怎么都没见着你来面试呢!”顾康康无论何时何地,嗓门都是倍儿响亮的。
温暖这厢抚额:“我忘了。”
“暖暖,你怎么能这样!”顾康康在那边哀嚎,“我跟你掏心掏肺,你全然不当回事,浪费我这颗玻璃心啊,你赶紧着投简历,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拥有玻璃心的顾大妈!”温暖不由自主笑起。
这个世界有顾康康,真好。
挂了电话,温暖闭眼靠在沙发上,听电视里有人唱:“天黑了孤独又慢慢割着,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就这样竟然也能活着……”心忽然就随着歌声疼痛起来,总是像这样,明明前一秒还在笑,后一刻就难过得想哭。
莫名的。
有开门声轻响,她迟钝地睁眼转头,一个身量欣长穿天蓝『色』衬衫的男子正背对着她在玄关处换鞋,他转过身,她就看到一张棱角分明、五官深刻的脸,只略略煞风景的是,他头上缠了一圈白纱布。
即便如此,温暖还是一眼认出他是那名在飞机上有过短暂交集并后来又在北海道缘悭一面的男子,好像叫顾夜深来着。
“怎么是你?”她讶然出声。
顾夜深亦有一瞬间的怔忡,好似没料到她会在客厅,随即他颔首,唇角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温小姐,好巧。”
“你怎么知道我姓温?”温暖疑『惑』,无论是在飞机上,还是在北海道的樱花街道,她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