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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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钗计-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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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气闷,“那还我个吻总行吧?他可骗走了我的初吻诶!”

    “听说你初吻是给宋卿好的啊。”

    “……”

    消息敢在灵通点儿不?那只是落水的意外啊!意外!

    “是意……!”

    话没完,对面清俊的脸陡然放大半瞬,略显干燥的触感在我唇上微一停留,撤开,眸光熠熠。

    “这样么。”

    山中的夜太寂,静得人的声音都似带着霜气般低压。

    我怔忡着、回味着、头皮渐渐发麻,好半晌才艰难吐出几个字:“你……这是……和宋卿好间接亲密了?”

    闻言,梦中的嬴子期千载难逢地翻出个白眼,耳根疑似有红色蔓延。但他不准我细探,起身要走,我赶紧张牙舞爪地拦,差点又摔一跤。

    这回他接得稳,扣着我的腰一翻,我两顺势又倒回床榻上。姿态变为他坐着,而我整个身子都好整以暇地偎在他怀中。

    “但我不介意。”

    待嬴子期完成一系列动作,我就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用额头顶着他下巴定定说。

    我也不懂界定梦中的吻,到底算不算吻。

    身为新手,我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生拉硬碰,逮着嬴子期就效仿他刚刚的举动,一下接一下地啄。

    我的笨拙似乎引起过他的嘲笑,嘴角微微上翘,好看极了。见他高兴我也开心,偏头又去啄他笑的唇角,带着恶作剧意味地连啄好多下,啄得那人心头直发软,眸光渐黯,终于忍不住轻轻吮住我的,含糊道:“我是为了还给你。”

    似乎不加上这句,他完全无法解释自己此刻的用意。但我已被巨大的惊喜和羞赧冲昏头,压根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了。

    而且,梦中人显然也是新手,但他的本能比我的聪明得多。

    至少本能告诉他,该反客为主。于是那个叫做嬴子期的木偶,稳稳抱住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的我。他坐着也比我高许多,微微伏低头,直视我的目光一瞬不瞬,试探着用唇峰挨着我的游。

    那当头,我们都清楚地看着对方。像稍出声这场梦就醒来。像一眨眼就天光大亮。

    什么僭越都无,一切都是静悄悄。

    翌日,是将士的喊令声将我闹醒的。

    “看你们做的好事!”

    出去就听见应文活蹦乱跳在骂人,“那苏小主何等身份你们不知?身边竟没个跟得住的,连行踪都搞不清,等会儿自己向三殿下交代去吧!”

    “殿、殿下,昨晚将士们都喝多……”

    和我拼过酒的十长夫哆嗦着回,差点被冲动的应文扇巴掌:“还敢找理由?!”

    我见机行事拦过去:“那苏不见了?”

    他脸色不好,直叹:“昨儿个我便觉眼皮直跳,今晨一出来就听见这倒霉消息。你说她要出个岔子,我和三哥怎么向父皇和那蒙古首领交代!”

    “三哥呢?”

    “嬴子期和无忌都带队分别找人去了,乐阈也没闲着,三哥更是亲自出马,我现下也得走。”

    “那我要去。”

    直觉那苏乌莹的消失不简单,我猛锤两下宿醉后的脑袋,企图跟上应文步伐。

    他气势汹汹领着十长夫走在前头,来过一阵凛冽风,刮得他后颈破掉的一阵疼。应文下意识摸摸,尔后想起昨夜情景,突然偏头问:“姓嬴的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一愣,“昨天不是你将我送回营帐的么?”

    “呸!你发起酒疯来还真不比三哥好多少,一样儿一样儿地。瞧瞧,你下的狠手!”说完将衣领翻开怼我。

    “他送我回的营帐?何时走的?”

    我心突然跳得厉害,梦中场景不断在脑子过了又过,应文却给不出确定答案。

    “鬼知道,我也不行了当时,否则能将你扔给他?”

    就这样讨论一路,直到三哥派人来传消息,说那苏乌莹找到了。

    “是宋小主眼尖发现的,在山谷的寒潭边。像不小心摔了跤,跌进寒潭,在水中泡了大半晚上。”来报信的士兵说。

    我暗叫不好,“还有气儿吗?”

    “禀公主,很微弱。三殿下带着太医随行的,正在施救。”

    昨夜不管是真实还是梦境,反正忒不容易升腾起来的好心情都叫这遭意外给破坏,我甚至暗暗有个不好的预感:那苏乌莹势这一摔,势必要和我们牵扯不休了。

    山中各方条件不好,太医暂时施了几针为那苏乌莹活血通脉,便提议三哥尽快回宫。于是乐阈和三哥带来的部队以最快速度整装待发,出发回京。

    回京路上,宋卿好显得比谁都心事重重。

    马车里,她拉着我的手面色凝重吩咐:“扶苏,此时此刻你已不能再逃,必须和你三哥一起回宫去。届时你父皇大发雷霆,你得负责拦着。”

    我懂她的意思,不用提醒,我亦早做好打算。

    那捆住多少女人千行珠泪的地方,雕栏玉砌的朱墙,好似命定般,我终究逃不掉。

    怕耽误那苏乌莹的病情,几支军队都加快护送。三哥更是不眠不休照顾少女,几近两日的路程生生在一日内赶到。但消息早就传进宫廷,蒙古首领痛心疾首地立在金殿上,看着生龙活虎的爱女变得奄奄一息。

    “混帐东西!”

    父皇的怒意已酝酿到顶峰,手中端着徐福刚呈的茶,茶水还滚烫,对准三哥就泼出去,“朕看见你就来气!”

    好在金銮位置离三哥远,滚烫的水飞到半路就悉数溅到地面。

    但父皇显然已到崩溃边缘,一同泼出去的还有瓷杯。三哥却立得稳稳,没躲。

    待青瓷杯氲着热气,碎在男子额头。

    咵擦。

    一道腥红就顺着鬓角缓缓往下流。

皓月() 
“父皇!此事纯属意外;若非三哥及时发现带人搜山;恐怕那苏小主已香消玉殒。”

    三哥见血当头;我刚好收拾完毕赶来;及时跪过去;将三哥略略挡在身后;“再说;再说……也是那苏私自跑来随军的,如何能将全部责任都扣在三哥头上……”

    徐福听我说完忍不住闭眼扬了点嘴角,心想自家公主还算有点脑子;知道侧面点个题,替那蒙古首领理下思路——

    是你女儿不听劝告自作自受好吗,怪我们皇家囖?

    果不其然;那苏图高大威猛的身子晃荡了几下;面现赧色。

    纵观全场,只有我说出这番话最合适。

    三哥说;是推脱责任。

    二哥不可能说。

    五哥则不能说;会被认为没担当。

    无论谁讲;都容易激怒那苏图。只有从我这个刚及笄的、不经人事的少女口中说出能够被原谅;因为……

    “这叫什么话?简直不懂事!”

    对啊;谁叫我不懂事。

    我默默在心底暗叹宋卿好心智,临进宫前;是她提醒我找准时机这么说的,“或许有点用。”她略担忧讲。

    这厢;堂上父皇似乎也反应过来什么;呼吸依旧急促,却不再端东西砸人,只严严地瞪着我。我象征性吓得一缩,趁机要说点缓和的话,二哥突然站上堂。

    “父皇息怒。儿臣盘问过此去一行将士的口供,那苏小主的意外发生在三弟生辰日晚。当时……全军庆贺鱼水同欢,三弟一时高兴大意了点,想来并非故意。”

    看着像为三哥开脱,实际是引诱父皇去想中间更深层的东西,其心可诛。

    于是我就眼见着要稍好的局面急转直下,父皇眸中的怒火已滔天:“庆贺?这边关情势岌岌可危,边境百姓民不聊生,你究竟有何作为,还敢得意忘形地庆贺?!”

    我心里憋口气,下意识偏头,怒看殿门口低头半噙笑的男子。

    几个哥哥中,大哥早夭,我和二哥最不亲。

    尽管逢年过节他老爱往我这儿送点什么金镶玉淬,不过想收买我在关键时刻打听点三哥的动静。我自然没那么傻,加上他设计应文差点害对方死在异乡,我对他更是敬而远之,渐渐他就不再献殷勤。

    三哥整个过程没辩解半句,服服帖帖地垂首拱袖子:“是儿臣思虑不周,任父皇处置。”

    他一低头说话,黏黏的艳色没挂住,往亮堂的地上滴。

    那苏图估计也被三哥额头边那杠血震了震,加上三哥曾出言帮过他们那苏家拒绝联姻,总算肯站出来息事宁人:“罢了,陛下。莽臣相信三殿下并非恶意为之。况且也是小女私自跑去随军的,现在只望我家乌莹能尽快醒来。”

    见状,父皇眼角褶子抖动的频率徐徐缓下,色还厉着瞅着三哥:“如今你最好自求多福,那苏小主能平安无事,否则——”

    后面他没再讲,袖子一挥将我们统统赶走。

    三哥额头的伤口比想象中深,瓷片的锋角几乎划拉到太阳穴处。

    我拉他回寝殿包扎,路上不断想合适的言辞安慰他,别生气,他竟撇唇一笑:“生气?恐怕只有你才这样孩子气。”

    他说身在高位已久的角色,做某件事通常目的不会那样单纯。父皇当众砸他杯子,除了泄愤,更是要杀鸡儆猴。是告诉蒙古首领,他对亲生儿子都下得了这般手,他们蒙古若真敢异动,那大应的铁骑也不怕踏过草原的每一寸。

    就是这样。

    而也是那天我才深刻体会到,身边每个人都用心深远,我根本无法企及。

    三哥随手从我寝殿拿了点白布走,随便给自己包扎了下就要出宫回王府,“那苏现在宫中,宫里的御医怕也有手脚不干净的。”

    若那苏被有心者从中作梗害死,事情就大发了。所以他要亲自回去,将府中太医院的掌印弟子派进宫,从旁督促。

    出了宫,应逍一路回王府,一头就栽进偏院寻掌印弟子。

    等事情安排完毕,连日颠簸的他才有空坐下喘口气。

    宋卿好得到消息摸去寝殿时,应逍头上胡乱包扎的白布刚好散开,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

    迄今,她还没见过他这样不修边幅的狼狈模样,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抬腿进去就抚上男子额角:“他打的?”

    应逍扯来她的手握着,没回答,光静默地看,看得宋卿好发虚。

    良久,她问,“怎么了?”

    他释然笑笑,反问:“担心了?”

    宋卿好毫不避讳,“先前你进宫是挺担心的,不过现在看你没事,又开始担心你爹。”

    “担心他做什么?”

    “此一时,将来又一时,殿下可并非吃哑巴亏的主。”

    讲完,应逍又笑了:“说得跟我能吃人般。”

    “能被一口吞掉算好的了,就怕连痛快都不给。”

    他眸子一闪,忽然粗暴地凑过去亲她,狼吞虎咽的架势,连舌头都带着力道,将宋卿好的牙关挤得丢盔卸甲。

    宋卿好没准备好招架,原本坐在凳子上的,差点滚在地上,他才表情暧昧放开她道:“赈灾这两月,你才是连痛快都不给……”

    少女面颊腾地开始烧,半娇半嗔伸手拍人:“赶紧去包扎!”

    “你来吧。”他不假思索道。

    宋卿好什么都在行,包扎却笨手笨脚,唯一的经验是从沽苏来京晕倒在破庙那回,总之不尽人意,但应逍偏偏要看她笨拙的样子,铁了心不叫太医。

    “估计有点疼,你忍着啊。”

    “这哄小孩儿的口气我怎么听得那样怪异呢。”

    宋卿好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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