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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蓉贾蔷各自寻了把椅子坐定,贾蓉就笑道:“叔叔你问他呀,我起先就劝他别捡别捡,白捡的东西不好,他不听我的,这下好了,捡了十两银子倒把自己才分的红利银子一百两给丢了,这才过去一上午呢。”
说完贾蓉笑个不住。
贾蔷欲哭无泪,“叔叔你仔细给我瞧瞧,我是不是沾惹上什么晦气鬼了。”
贾琏笑道:“你没沾上晦气鬼,只是白捡东西这事,有功德的人捡了没事,说不得还能救命,没功德的人捡了就有事了,尤其是那种别人故意扔晦气的银子,才一上午你赔进去一百两银子,想来就是那种故意扔的银子了。”
贾蔷一听越发丧气,“早知如此我绝不捡那十两银子。”
贾琏笑道:“吃个教训,下次别捡了,或者你捡了就等在那里归还失主做个好事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贾蔷连忙拱手,“我知道了叔叔。”
“蓉儿,你姨娘生了没有?”
贾蓉笑道:“正要给叔叔报喜呢,秦姨娘生了个儿子,可把我父亲喜欢坏了,大手一挥就连发半年的月钱,我在那里说了两句吉祥话就打赏了一块腰上挂的玉蝉呢,叔叔您瞧就是这个小玩意。”
“我不瞧,两位圣上王爷们赏我的玩意我还看不完呢。”
贾蓉笑着收了,又问麒麟儿好不好,贾琏就笑道:“那臭小子好着呢,才把我这件玉竹月白袍子尿了。”
贾蔷笑道:“咱们麒麟儿越发能耐了。”
贾琏笑问,“蓉儿,你的婚期定下了没有?”
贾蓉笑道:“定了明年开春。”
“蔷儿怎么想的,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
贾蓉就笑道:“他呀,现在正和梨香院的小戏子打的火热呢,我瞧他那模样像是认了真的。”
“你两个要都是真心的,娶了也没什么,珍大哥和你分了家,你自己当家做主的也方便。”
贾蔷扭捏起来。
贾蓉嘲笑道:“害羞了不成。”
贾琏笑道:“你若果真打定了主意是她,就求你婶婶调到身边带着培养培养,终究是打小学戏的出身,于家务人情上怕是和一般的姑娘不一样,但看你是个什么心思,若只当个玩意就不用学这些了。”
贾蔷连忙道:“对龄官我是真心的,求叔叔成全。”
贾琏失笑,“你自己的事儿自己成全便罢了,何苦要我成全,回头自己求你婶婶去,我不替你浪费口水。”
忽的贾琏又确定了一遍,“是唱相约相骂极好,得了老太太赏赐的那个龄官?”
“是她。”贾蔷连忙道。
贾琏笑道:“我仿佛记得这个龄官有一把好嗓子,若从此不唱戏了倒是可惜,你二人回头不若开个剧院,弄个正经的戏园子,我这些日子抓心挠肝的写了一点剧本,回头给我编排编排,我也欣赏欣赏自己的戏。”
“那感情好。”贾蔷顺杆爬,喜欢的了不得,“有叔叔承头,咱家的戏园子就不怕找事的了,戏子们也清白,干干净净的到时贵妇人们也能来消遣,就和婶婶的玉容堂是一样的。”
贾琏笑个不住,“你小子狠会顺杆爬,这就把我捎上了,脑筋也转的贼快,是知道女人的钱好赚了还是怎么的。”
贾蔷连忙跪到贾琏榻前的脚踏上,狗腿子一般给贾琏捶腿,“求叔叔成全。”
“你早打了我的主意不成?”
贾蓉也凑到贾琏跟前,坐在扶手上笑道:“蔷儿什么都和我说了,他早想娶那个龄官,谁知那个龄官不愿意,非要唱戏,两厢里就僵持住了,想来想去就有了这个主意。”
“原来你俩今日来寻我是串通好的,哼。”贾琏佯装生气。
贾蔷忙忙的赔笑,解释道:“绝不敢串通好了来糊弄叔叔,真真是叔叔起了头侄儿才有了这样的想头。”
“戏子是下九流,蔷儿,你可想好了?”
贾蔷忙笑道:“侄儿也是极喜欢听戏的,尤其是龄官的戏,我听着她的戏腔就着迷,若果真再也不让她唱了我反而不得劲,这不就想着学玉容堂,弄个不同凡响的戏园子来,别家的戏园子咱们管不着,咱们家的必要干干净净才好。”
“行,你们弄去,缺银子就找你们婶婶去,如今就属她富,那银子都放在箱子里长毛呢。”
“有叔叔这句话,这事就成了一大半了。”贾蓉连忙拍马屁。
“去你们的。”
至夜王熙凤回来,贾琏和她说起这事,她一口就答应了,正像贾琏说的,她的银子都长毛了,正愁没地方花用呢,现如今她算明白了,贵妇人们的银子最好赚。
——
秋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这日贾琏从忠信王那里得了一瓶葡萄酒,想着老圣上给的赏赐里头有一套夜光杯,就翻出来用,一边小酌一边吟诵:“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王熙凤搂着麒麟儿在他身边养神,听见他把小日子过的这样逍遥就止不住的笑。
“你笑什么?”
“奴家笑爷会过日子,美滋滋的让人羡慕。”
贾琏饮下一杯葡萄酒,玉白的脸微微泛起胭脂色,笑道:“爷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话才落,兴儿就到了门口,脱下蓑衣和木屐,在外头绒毯上擦干净了脚才进屋禀报道:“大爷,咱们门口来了个无赖,跪了半日了,求见您,让您除魔呢。”
王熙凤当即就叹息起来,抱着麒麟儿进了里间。
贾琏笑道:“请进来,我问问是什么魔。”
“是。”
贾琏让丫头把夜光杯收了,用温热的帕子敷了敷脸,又过了半响兴儿就把人领了进来。
见他一身干干净净的,想来是外勤部安排着给拾掇了一番。
“你说说是什么魔?”
额头贴着地面的年轻男子道:“是一个着了魔的和尚。小的在家乡时就听闻了您的大名,知道降妖除魔是您的职责,这才壮着胆子求上门来,求国师救救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
为功德续命镇莲妖()
“我的妻子是个莲妖;我是以种藕为生的种藕人;莲儿是遭了天劫之后变回原形;我在路边捡到的一株半枯不枯的莲藕;我把莲儿种在我的池塘里;她见我勤快孝顺;读书识字;极擅种藕养莲,养的她连天劫之伤都痊愈了,我见她虽是妖心地却极善良;为人又孝顺知礼,模样又天仙似的,我们日久生情就相互喜欢了。
她一开始就告诉我她是千年莲花成的精;可我还是爱上了她;为了和我在一起她违反了万仙谷的规矩被驱逐出来,万仙谷就是她诞生的地方;她和我说那里还有许多姐姐妹妹;她们都以万年桃花妖为尊;后来我就娶了她;原本我们一家的日子是极快活的;谁知那日我家门口来了一个化缘的和尚”
说到这里跪在地上的种藕人猛扇了自己一巴掌;双眼泛红,继续道:“我见那和尚袈裟上落了许多血点子,一身风尘;满面憔悴;似是马上就能晕倒的模样,想着这和尚兴许身上有重伤,就起了善心,就把和尚请到家里来,原本想好好招待和尚一餐饭,再给他请个大夫瞧瞧,谁知和尚见了莲儿就翻了脸,一语叫破莲儿的妖身,我悔不当初!”
“后来呢?”贾琏不急不缓的询问。
种藕人顾不得悔恨连忙道:“后来他扔出一个降魔杵就把莲儿砸出了原形,后来、后来那和尚裹着莲儿就逃了,我就四处的寻找和尚和莲儿的踪迹,我苦苦找了足足五年始终找不到,我心又急又放不下家乡的父母,原本已是心灰意冷了,可只要一想到莲儿生死未卜,说不得还在那和尚手里受磨难我就放不下。
又找了两年,某一日我来到边城,在官路上的茶寮里歇脚,偶然听说附近有一座破庙,破庙里住着个天仙似的美人做皮肉生意,我一听做皮肉生意原本没往莲儿身上想,却又听邻座的人说,那美人有个癖好,每个男人只服侍一次,下次再去找她是绝找不到的,脚上还拴着铁链子,似是被什么人镇压在那里受罚似的,我心里一咯噔,再顾不得许多,问明了破庙在何处就急急跑去碰运气,不曾想真是莲儿。”
贾琏抬眼瞧他,见他脸上并没有对莲妖的嫌弃反而满脸悔恨和担忧,在心里就肯定了此人的品行。
“我二人相见,抱头痛哭,莲儿便说那和尚入了魔了,逼迫她作恶,她不答应就把她扔到沙漠里暴晒,平常更不给她水喝,国师不知,莲儿是莲妖,莲生于水,莲儿是缺不得水的,扔她到沙漠里暴晒就是要她的命,莲儿不想死,就掰断自己一节藕做了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莲藕人出来,利用莲藕人哄骗男人进庙,她就靠吸食男|ren|jing|气维持着些许生机,每至她吸完男|ren|jing|气捆在她脚上的铁链就会起火焚烧她,就有一缕金光飞向把自己封在泥胎里的和尚,七年了,那泥胎一日比一日的像人,莲儿便说等那泥胎彻底栩栩如生之时就是她的死期。
我想救莲儿,想尽了法子都弄不开莲儿脚腕上的铁链,莲儿告诉我万仙谷的入口我也遍寻不到,如今听闻大庆朝有了国师了,草民、草民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京城,寻了来,求国师大慈大悲救救草民的妻子吧,草民的妻子虽然是妖,但她从没祸害过人,被和尚弄走之前她连鸡鸭都没杀过,被迫作恶,她也只吸食一点男人的jing|气,草民担保,莲儿是个好妖,求国师大人救救她。”
贾琏见他真情实意“嘭嘭嘭”的磕头不要命似的就道:“起来吧,歇息一晚,明儿我随你去瞧瞧,既是和尚入魔便是我分内之事。”
“谢谢、谢谢国师大人。”
随后,兴儿领着种藕人下去了,王熙凤从里间出来,叹气道:“我听见说在边城,还有沙漠,这次要出远门了?”
“是的。”贾琏握住王熙凤的手,“我走以后,万不可抱麒麟儿出门,府中,尤其是咱们的荣禧院我布下了七七四十九层护法功德大阵,便是鬼王魔头也甭想强入,你们母子安心呆在家中便是,玉容堂那边也别去了。”
王熙凤点头,忧心忡忡道:“听你的口气,像是有大恐怖的东西会来抢咱们麒麟儿似的?”
贾琏不想吓着她便笑道:“以防万一,咱们麒麟儿不是一般人。”
王熙凤强笑道:“是呢,是文曲星下凡,是天上的神仙投胎来的。”
贾琏笑着摇摇头,“天上哪有什么仙,地上有妖才是真。”
王熙凤叹气,“有时我便想还不如生个普通孩子呢,这样大来历的孩子我日日为他忧心,早一日晚一日的都要为他白了头。”
“你愁什么,不是还有我吗。所谓的文曲星下凡,天权异象,不过是因着他那颗七窍玲珑心罢了。再者说,我已封印了他那颗心脏,和普通孩子也无异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日芃姐儿像他这样大时还在憨吃憨睡呢,他却鬼精鬼精的,阿福拿红豆糕逗他,他一把就抓住了,把红豆糕抓的碎碎的就往嘴里塞。”
贾琏笑道:“这不就是憨吃傻玩吗。”
王熙凤一想也笑个不住。
一夜缠绵不尽,翌日贾琏禀明了老太太等长辈,带着赵天梁赵天栋兄弟,乘马车便随着种藕人出了门去。
日夜兼程,一个月后贾琏抵达了边城,顾不得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