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定定望了薛蟠一眼,忽然笑道:“他们都看错了你,你哪是什么薛大傻子,分明扮猪吃老虎。”
薛蟠嘿嘿笑。
贾国师执笺赴盛宴()
读红楼时贾琏便遗憾薛宝钗嫁给了贾宝玉;兴许薛宝钗是爱贾宝玉的;毕竟在薛宝钗生活的那个圈子里;都是薛蟠、贾蓉、贾珍之流不知爱惜女子者;贾宝玉在那些糜烂的公子哥里头已经算是鹤立鸡群;洁身自好的了。
只是终究一个自小便与佛有缘;性空灵;追求的是唯心的浪漫和了悟,什么王孙公侯权势富贵,在他眼里可能都比不过林妹妹的一滴泪;一个是封建礼教下完美的淑女;温柔敦厚的外表下掩藏深沉的城府和青云之志。
林黛玉是凡世仙葩,空灵绝俗,一身清傲不染纤尘;她的性情是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然而薛宝钗的性情思想才是芸芸众生的代表。
王权富贵;我所愿也。
心有善良;青云送往。
宫廷生活;波云诡谲;如今的贤德妃圣恩隆宠;又有一个得两圣青眼的国师堂兄;家世显赫,威胁了不知道多少后宫嫔妃,正是一个活靶子;有了心细如尘;城府深沉的薛宝钗入宫相助,这一世说不得能保住龙种也未可知。
贾琏将心中所思所虑的细细告知了老太太,老太太正想送走薛宝钗呢,两下里相合便点头同意了。
王夫人如今在国师府是没有多少话语权的,只给了贾琏两夫妻半个多月的冷脸也就罢了。细思量,薛宝钗是一把双刃剑,用的好了,贾薛两家都能受益。再者,薛家家主早逝,现如今薛家满门依附贾家之势而活,只要把薛姨妈握在手里,还怕薛宝钗是白眼狼吗。
薛姨妈更是个聪明的人,贾琏甫一把薛宝钗送至凤藻宫,薛姨妈竟把自家在京城的宅子卖了,笑盈盈的和老太太说,从此便把梨香院当家了。
老太太更是笑道:两家是一家,极好。
转眼,秋去冬来,细雪飘至,这一日贾琏正翻书给快要出生的孩子取名,兴儿便手持一封桃花笺兴冲冲的来禀报,说是一只仙鹤背负着一个桃花小包落在了大门口,竟像是通灵性似的,以尖尖的喙把花笺夹取了出来推送到了门子的手中。
贾琏接在手里,打开看过便是一声轻笑。
“我这个国师,还没得到佛道两家的认可,花妖精怪们倒先来邀请我赴盛宴了。”
正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散步的王熙凤一听就好奇的问道:“什么盛宴?”
“他们自称是万仙谷众仙,诚心拜我这个国师。”贾琏把桃花笺放在鼻子底下轻嗅,笑道:“一些花妖草木之精罢了。今夜我领你去赴宴如何?”
“爹爹,我要去我要去”原本正和苒姐儿玩翻花绳的芃姐儿一听就高高举起了小手。
苒姐儿也一跃跳下罗汉床蹦蹦跳跳的一把抱住了贾琏的腿肚子。
“什么花妖草精的,人家是专门请你这个国师去赴宴,我若去了岂不是坏了你的好事。”王熙凤面上没有一点醋模样,竟还抚摸着自己球状的肚子笑道:“现在啊,什么都比不得我肚子里这个宝贝重要。”
贾琏深深看了王熙凤的肚子一眼笑道:“你怀的这个说不得真是个宝贝,万不可离开家。”
王熙凤嗔他一眼笑道:“我都这样臃肿了还能哪里逛去。”
贾琏抱起苒姐儿放回罗汉床笑道:“好,就带你们姐俩去,有你们这俩拖油瓶跟着,你们妈也放心,我可不信她像是嘴里说的那样大度。”
王熙凤噘嘴哼了贾琏一下子。
仙鹤送笺,多仙奇瑰丽的事儿啊,不一会儿就传遍了荣宁两府,女眷们就都聚到荣庆堂撺掇着老太太把贾琏招来细问,她们也好开开眼。
贾琏看到笑盈盈禀明来意的鸳鸯,一笑了之,自己没去,只让鸳鸯把桃花笺拿了回去给她们瞧。
她们肉眼凡胎自然看不见花笺上缭绕的草木灵气,只闻得到沁人心脾的桃花香罢了。
得知贾琏今夜就要赴宴都好奇的想知道这个万仙谷在哪里,是自己备车去呢还是有仙人来接。
冬日天短,女眷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嗑嗑瓜子,不知不觉天就黑了,荣府上下灯火辉煌,上到主子下到仆婢都眼巴巴的等着呢。
反而显得贾琏悠闲从容,慢条斯理的由平儿服侍着穿上了一件银白祥云麒麟锦袍,脚登鹿皮靴,乌木簪挽发,拾掇的一派风流潇洒,便坐到一旁饮茶翻书去了。
为着取名他已把楚辞诗经论语翻烂了,竟觉比降服一只大鬼都愁人似的。
他闲着无事时给那孩子扔过几回铜钱卦,卦卦显示此子不凡,这本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卦象中却又隐伏祸患,这就不让人高兴了。
“来了,大爷,门外来了一辆香飘十里的桃花马车。”兴儿兔子一样蹦进屋里,兴冲冲的禀报。
“知道了。”
王熙凤忙道:“快把老太太给的那件雀金裘拿来给大爷披上。”
“爹爹爹爹”已经裹好雪白兔皮裘粉雕玉琢的芃姐儿生怕贾琏忘了她,抱着大腿就不撒手。
苒姐儿自己就有一身水光溜滑的皮毛,因此只披了一件银白的披风,抱着贾琏的另外一条大腿也不撒手。
披上雀金裘的贾琏笑的桃花目潋滟生光,一手抱起一个就往外走去。
“终究是精怪,你小心。”王熙凤站在屋门口殷切嘱咐,生怕贾琏中了美人计从此不回头似的。
“知道了,进屋去吧,外头冷,你放心。”
彼时天色已漆黑了,大街上没有旁人,因此女眷们都被允许送至大门口去瞧那一辆桃花马车。
柳絮般的雪飘着,三春都披着大红星星毡斗篷,探春还戴了观音兜,月色里白雪红梅似的漂亮。邢夫人是一件酱色的绸面夹棉斗篷,王夫人外罩一件银鼠大褂子,其余环婢也都是锦衣华服,比外头小官家的小姐一点不差。
有这等仙奇事可看又怎能少得了人老心不老的老太太,鸳鸯怕老人家风地里站站冻着,特意在箱笼里寻了一件厚实的白虎皮斗篷给老人家裹在了身上,老人家还嫌累赘不愿意穿呢,众人都来劝才穿在身上。
只见那马车,不对,并没有马,而是一对洁白的仙鹤,该称之为鹤车才对,以一朵硕大的嫣红桃花为底盘,绿萝为柱,车顶又是一朵硕大的桃花倒扣,绿纱围拢,风来时吹起似云如絮。
贾琏一见就笑的了不得,心想自己这辆桃花仙鹤车比灰姑娘的南瓜马车也不遑多让了。
驾车的是个纤秀美人,见这样多的女眷送出来也不觉奇怪,施施然上前行礼,虽不言不语却满面带笑。
老太太一见就笑道:“好个灵气的丫头,把咱们家的丫头都比下去了,你叫什么?”
美人笑而不语,目色幽幽,若不是眼睛看得见她,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存在。月色下,她无影。
老太太察觉了,心头一凛,笑呵呵的不再问。
邢夫人眼巴巴的往美人的屁股后头瞅,好似能瞅出一根狐狸尾巴似的。
王夫人心里有些惧怕,下意识的想捻动佛串,一摸之下没有摸到才乍然想起自己已经不信佛了。
宝玉自来是老太太的心头宠,既然把雀金裘给了贾琏又怎少得了他的好处,遂也得了一件凫靥裘。这会儿子也正欢喜雀跃的看美人看仙鹤呢。
两旁里还站着贾赦贾珍贾蓉贾蔷,连素来安分的贾政都在。
一时贾琏辞别众人,在美人的邀请下登上鹤车,而后老太太等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仙鹤展翅腾空,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黑夜深处。
“这”贾赦懵了,连忙追上去几步,有些慌张的道:“琏儿呢?”
老太太镇定的道:“老大回来,琏儿心里有数呢,没见他还把芃姐儿苒姐儿带去了吗,若是有危险他才不会带呢。想来是仙家的法术也未可知,明儿一早就回来了,等琏儿回来咱们再细问。”
众人归家,聚在荣庆堂议论了一会儿那灵秀美人的根脚,有说是桃花妖的,有说是狐狸精的,还有说闻到了杏花的香气,是个杏花之精也未可知。
夜深了,众人辞别贾母,各回各院,只眼巴巴的想着一眨眼天就亮了才好呢,如此贾琏就回来了,就可知赴了怎样一个盛宴了。
却说贾琏,乘坐桃花仙鹤车,于氤氲香气中抱着两个女儿小憩了一会儿,再睁眼时鹤车就停在了一个由藤蔓桃花绿萝编制而成的缥缈宫殿里。
甫一下车一群仙姿各异的美人就迎了上来,个个语笑嫣然,花枝招展,其精致处皆是昭君貂蝉玉环西施之流,若换个男人,有这样一座香气四溢的宫殿,这样一群美人,那心早已酥了,那身早已软烂了,怕是让他风流一夜就付出性命也会满口答应。
可在贾琏眼中却看见了一群花草树萝在用根茎走路,那摇摇摆摆的模样,憨态可掬,分外的笨拙可爱,也有虽是本体模样依旧灵秀美丽的,如那一树烟拢似雪的杏花小婢,就是她驾的鹤车,如那花柔叶劲展幽芳雪根代脚的兰花、如那芭蕉蒲扇般大的灵芝,还有和金银藤攀缠在一起的绿萝,想来宫殿里那些摇摇摆摆的藤萝秋千都是她二人的分身。
更有他认不出的奇花异草,香气如兰似麝,都是现世所没有的。
最醒目的当属构建了这座宫殿主体的桃花了,一树树嫣红,穹顶上的一簇簇更像是粉红的繁星,远远望去被灵气松松散散的笼着,还像是红雾粉烟,漂亮梦幻极了。
芃姐儿高兴坏了,牵着贾琏的手指头这里瞧瞧那里看看,脑袋转来转去恨不能再生出一双眼睛来。
一根状似人脸的桃枝俯冲而下,懒懒散散的开口道:“贾国师,幸会。”
贾琏把芃姐儿抱到怀里,道:“幸会。”
“仙酿灵果早已备好,请入席。”
就在此时贾琏脚下的桃枝动了,盘缠缭绕形成一个巴掌,举着贾琏父女三人就送到了一处高台。
高台由绿萝和金银藤编织而成,当中有一张由绿叶撑起的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珍花灵草和异果,还有精致的玉器,瓶瓶罐罐里都盛满了冒着浓郁灵气的汁液。
此刻那里已就坐了一株人形何首乌,一棵白白胖胖的老人参,还有一棵坐在主位上的桃花树。
那桃花树,一眼看去,虽不见五官,却给人妖娆懒散的感觉,想来这棵桃妖就是此地的领头人了。
芃姐儿早已看呆了,两眼睁的大大的,心里迷糊的紧,“爹爹,桃花会动呢,和家里的不一样。”
“那是桃花仙子。”贾琏含笑道。
“哦”芃姐儿乖乖点头。
“承蒙国师看得起,一声桃花仙子是抬举我了。”
“入乡随俗,你为万仙谷之首,称一声仙子不为过。”
“我观国师也是个爽快人,既如此,咱们就开门见山吧。”
桃花妖探出一根枝条指着贾琏手边放置的白釉瓷瓶道:“我是万年桃花成精,这里头是我精心酿制的万年桃花酿,饮之可美容颜,延缓衰老,送你。”
而后她又缠住一碗呈金黄色的灵液送至贾琏跟前,“这是由千年何首乌灵精,千年人参灵精和百年灵芝做成的琼汁玉液,但凡还有一口气,灌下便可救回一条命,送你。”
桃花妖伸展枝条笼罩整张绿萝长桌,对贾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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