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娜菇恰�
顾云瑶被迫嵌在他的怀里,这层熟悉但是又让人有点害怕的感觉再度涌上来,没能看到对方的脸是谁,顾云瑶都猜测出来一定是他!
“纪大人,您可以放开我了。”火舌烧不到她的,她挣扎了一下,显然无用,等到纪凉州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抱了她许久。
明显能感觉到,不管是身体,还是话语,小姑娘都有点抗拒的情绪,纪凉州才敛了眉目,身子微微一动,扶住顾云瑶的肩膀把她放好以后,刀刻般俊朗的脸容在月光下终于是渐渐能够看清了。
一旦顾云瑶开始适应这边的黑暗,就会发现纪凉州的目光一直安置在她的身上。
看得她有些浑身不自在。
顾云瑶避开一点,心里又觉得这个人肯定没想什么,倒是她总这样,显得矫情了一些。于是大大方方地也把目光投到纪凉州的身上,与他一笑道:“不知纪大人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呢?”
他在做什么?
纪凉州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更是越过她乌黑的眼睛,看向墨蓝深空里的星子。
想到她在这里,不知道在焦急地找什么,他才过来了。
顾云瑶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三步远的样子,她一直都很警惕,这样也没错,小时候她可能就不是很喜欢他。
不是很喜欢
顾云瑶发现,他居然是默默逼近了两步,每回看到他逼近自己的样子,都感觉他带了一定的威压,主要是无法从他的表情里,甚至是眼睛里看出他在想什么。
在他忽然伸手过来时,顾云瑶没能忍住,别过头,将视线移开到别处。
风声在这一刻几乎止了。草叶里的虫鸣也全都消失不见,包括树上原本叫得喧嚣的蝉鸣也统统没了。天地广阔间好像只剩下他手伸来时,在耳边微微擦过的风。
纪凉州的手突然顿了一顿,顾云瑶能感觉到,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或者在想什么。心里一叹,顾云瑶移过视线来,却不及撞进他如古井深潭的眼睛里,然后那里好像藏了什么,他的喉结微突,和女人完全不一样,下巴乃至唇形都很好看。
然后顾云瑶一侧少了耳坠子的耳垂被他揉捏住,在手心里慢慢地揉了片刻,顾云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想把他的手拿开。
纪凉州俊美的双目看了看她,上面有一对浓郁的眉,展得很平,几乎未见他的双眉有蹙起过的时候,那头长发也很乌黑,单单用一根黑色的发绳束着,和五年前的装束几乎没有差别,但又有很大的区别。他变得更英俊,更伟岸,更让她难以揣摩了。
若说以前是因为对她感到抱歉,他才那么执意地要相见,如今又算怎么回事?
顾云瑶发现他离得这么近,近到几乎不能忽视他英俊脸容上的五官,然后会看到他挺直的鼻梁,点漆如墨的双眼,还有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纪凉州揉了一会儿以后,被她出手阻住,才慢慢地将手收回去。慢慢地说了两个字:“抱歉。”
他把手垂下来,又怕小姑娘误会,但是误会什么事,他也不知道,只是说道:“耳坠少了一只。”
顾云瑶的脸色已经沉下来,脑海里转出许多话,不知道怎么对答,只是“嗯”了一声。
然后她局促不安地不想在这里逗留了,就是不知道纪凉州是从什么地方看到了她。顾云瑶赶紧说道:“这里是纪大人暂住的地方,我就不扰纪大人的清修了,先走了。”
“我送你。”纪凉州跟了她两步。
“不用了。”顾云瑶突然想到,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纪凉州,他的举动实在是每回都很让人措手不及。
就是会让她局促难安,不知道该怎么办。要说拒绝他,也许他根本就没有那种心思。毕竟他从以前就这样,根本不知道男女的差别是什么。
纪凉州跟了两步,发现小姑娘不喜欢被他跟着,他也就转移了脚步,看上去是回屋了。
顾云瑶发现他没跟来,才放心大胆地离开。走到半途上,遇到还在找耳坠的桃枝夏柳她们,一群人一见姐儿只身前来,灯笼也没了,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
顾云瑶却摇摇头说没事,只是心里发慌,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身后是来时的路,静悄悄的,也黑洞洞的,看不到有谁在。
纪凉州看到小姑娘突然回眸,好在他脚程快,很快身形一转,就躲在一片茂林修竹里头。
看到小姑娘和众人汇合,他也就望了她的背影片刻,心里感觉有点闷闷的,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和五年前发现她把他送的纸灯笼烧掉以后,他的眉眼只一低,什么也没有说,脚步一转离开了这片修竹茂林。
第九十九章()
顾云瑶正在花圃里用小铲子铲土;看看那些个菊花哪里需要养护;其中的粉菊花已经有要开的预兆了,薛妈妈就得了消息过来找她,脸上还带了惊喜:“姐儿;快丢下手里头的事;快去正堂里面瞧瞧谁来了?”
谁来了?
日头正高,虽是到了九月份,秋老虎的威力不可小觑,天气还有些发闷。她的嗓子也很干哑,忙活了一上午;没能好好喝水。
因为前世的生活遭到很大的变故;在地方里头她携手过全县百姓努力开荒耕种过;重活了一世以后,顾云瑶改不掉喜欢亲自动手的习惯;金灿灿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照得那肌肤如雪般的白。
天气烦闷,夏柳特地开小灶为她煮了解渴的绿豆汤。顾云瑶听到薛妈妈的话以后,就把小铲子往边上一放;跟她身后一起劳作的桃枝赶紧递来一副帕子。顾云瑶接到手里以后静静擦了片刻,方说道:“又是谁来了?”
以前她会很期待,可能会立即念出来“是不是表哥来了”这种话,如今倒是不敢这么期待了。
也不可能是谢钰过来了
擦完手;顾云瑶把帕子递回给桃枝。
薛妈妈看到她和往常的态度全然不一样了;安喜堂里面那一点消息她还是知道的;顾老太太曾经有意将她许给侯府,让两家之间亲上加亲,然而薛妈妈皱皱眉,还是说道:“世子来了,姐儿您不是一直想瞧见他的吗?”
果然是——
表哥吗?
顾云瑶的双指微微发僵,身形顿一顿。忽然就觉得日光很刺眼。薛妈妈之后说什么,她都听不清楚了。
时隔五年之久,蔺绍安再度重回京城,此番前来,第一回想到的就是要去顾府里面登门拜会一下。
此次他来,竟是穿了一身鸦青色的锦袍,身形更显挺拔,坐在正堂里面正侧着身子和顾老太太说话,谈吐间仍然不失风趣幽默。
他的打扮,总是具有文人气息多一点,俊目里流光奕奕,言说之间总是发出朗朗而轻快的笑声。
顾云瑶还没走至门口,就听到他和祖母两个人对话时,有说有笑。
正好是说到了和五年前差不多的那种事。
顾老太太叫下人给他奉了一杯茶,蔺绍安滑了一下茶盖,袅袅的白气在茶盖里面已经凝结成不少小水珠。
顾老太太明白他的来意,又不太明白,只是一直暗中观察这个年轻人,他比以前更加俊美,英姿潇洒,端的是一副京中不少女子会为他倾心的容貌。忽而就明白了,五年前顾云瑶为什么看着她的这个表哥,会默默地发呆。
一别五年,边关恶劣的气候条件,竟是未将他的容颜摧残分毫,反倒是这几年期间,长得更俊了。
看着这个年轻人在喝茶,顾老太太先开口说道:“世子过来,不用那么多礼的,这下又是准备了那么丰厚的礼上门来,叫我也当真不好意思再收了。”
蔺绍安却不觉得有什么,送礼乃是正常之举,毕竟是上门来叨扰他们,哪有空手过来的道理。
五年前有一次赶上他偷偷溜出门,是大年三十那一天吧,蔺绍安才空了手没有带过来,这种事情在心里耿耿于怀了五年之久,他很有礼地将茶盏搁置到一边,笑说道:“老夫人才是过于言谢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晚辈还怕您不愿意收呢?”
“自然不会不愿意。”蔺绍安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顾老太太再和他客气,就显得真的很生分了。她淡淡一笑,说道:“但也不用每次都准备这么多,你是我的晚辈,更是云瑶的表哥,随时都能来府内做客,都是一家人,不用搞得那么生分。”
蔺绍安笑了:“正是因为是一家人,才更要孝敬老夫人您。且老夫人您也说了,云瑶是我表妹,她的父亲更是我的姑父,做侄儿的,上门来带点礼物,虽然是薄礼几份,也是晚辈的一片心意了。”
说到一家人这句话,顾老太太的神色微微一凛,总觉得从蔺绍安的口里说出来,有点古怪。
也可能是她多想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顾云瑶都还没进去,躲在门后不知道该用什么面貌去面对。她刻意镇定几分,又听蔺绍安在正堂里笑叹着问道:“表妹以前听说我要来,总是很焦急地就跑来见我,如今怕是快不认识我这个表哥了,到现在都没过来。”
言语中好像颇为可惜的样子。
顾老太太执茶盏的手微微一动,默默看他一眼。半晌后浅笑着回答:“前些日子,府内引入了不少秋菊,这孩子估计是在忙活她的花圃呢。过一会儿应该就能到了。”
“”顾云瑶也没敢发出声音。
其实她已经到了。
掐一掐手心,垂下眼,也沉默着不说话。
蔺绍安喝了半天的茶,不见人来,忽而就想起五年以前,他也是坐在这个正堂里面喝茶,然后突然地看到一颗小小的脑袋,立在门口正左右打量他。好像是跑过来的样子,那时候还是寒冬腊月,她脸上红扑扑的一团,看那样子,是可爱极了,就好像从年画里摘下来的娃娃一样。
嘴唇一张一合着,呼吸着气,脸前一片白雾,那是她从嘴里呵出来的热气。
她一定是很恨他了,那一次在北城门的一面,他故意骑上马,快马加鞭骑到很远,顾云瑶根本追不上来,蔺绍安都能听到这个表妹用很软糯很可怜的声音在后面一阵阵地喊:“表哥,安表哥——”
茶盏忽然从指心滑落,在地上溅得到处都是。
蔺绍安失神了片刻,那奉茶的下人已经被吓住,生怕他身上的哪个部分被烫伤。
蔺绍安跟随父亲在边关闯荡这么久,早就习惯腥风血雨的日子,不过是茶盏打翻了而已,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帮忙一起捡碎掉的茶杯。
手上不小心被割了长长的一条血口。
蔺绍安眼前一片猩红,顾老太太看到此处,赶紧叫下人拿可包扎用的棉纱来。
下人应喏才退下时,他的目光也跟着那个下人的步子往前看了几眼,就看到一双精致的绣花鞋慢慢走了过来。
然后是水绿色的褙子,绣金蓝缎领,接着目光往上移,看到一对顶漂亮的猫眼石耳坠,轻轻缀在耳垂上,那耳垂似乎很是柔嫩,不禁想到揉捏在手里是什么体会。
最后才是一张灿若桃花的脸,脸上只略略施了点薄粉,但是眉眼间已经有股脱俗的艳色,逼得人的目光忍不住想要往她的身上看。
那双眼还是如以前一样,明亮澄净,五年前就是这般水灵灵地盯着他看,他当时觉得她可爱,忍不住想要揉揉她的脸颊,又怕她七岁大了,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