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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去了城东的书画廊购置绘画纸笔,随后府里传来消息,说尔齐今日去过府上,后来没找着人,让小厮出门传话,说傍晚在城中泰仙楼等她,让她帮个忙,吃了饭陪他去买东西。
小子跟她熟络后越来越不把她当外人,因为他是家中长子,所以把异常投缘的初一当半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弟弟,还有母亲早年收养的义女,关于这个义女,他可是存了不少的心思。从素日的谈话中就能听出,老是抱怨人家没良心,成天跟着他娘转,多久不回来看他。还嫌人家是丑丫头,没见识,结果碰上生辰,还是屁颠屁颠跑去给人家挑份礼物。
对于口是心非的小子,她自是明白,要说帮小姑娘挑礼物,再找不到比她更适合的人。画廊忙完便前往了泰仙楼,京师长大的姑娘,这里也是熟悉。进门很自然让桃儿去寻雅间,结果今日这儿热闹,小包间暂时没位。在小二的赔礼下,只能找了角落靠窗位置,坐定品茶,安安心心等待尔齐到来。
展开手中画卷,还未细细品阅,不一会儿便觉跟前一阵小风刮过,不等她抬头,跳脱的少年径直而上,擦擦汗不出声儿,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的位置,自顾自倒起茶来,转首不忘吩咐小二过来点菜。
动作够快……
她看着他,少年也觉得行了一路热燥得厉害,押着茶悄悄往两旁瞄,漫不经心,“师娘来得真早,今儿人太多了,再晚些估计就没位了。”
不带客套,私下随『性』,收起手中画卷,初一灵活扣好,转身递给身旁的桃儿,微点头,“近来京师人流量大,我虽不常出来但也听说了,尔齐想吃什么,让小二过来推荐么?”
小子闻罢摇头,痛痛快快喝了两杯凉茶,舒服极,坐定摆手,“不必,这儿我熟,菜我来点,包您满意。”
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初一笑笑,不再说话。手指摩挲杯身,转眼看楼下,傍晚的集市人也不少,回头,听他继续唠叨,“我听说师傅还有三天才回来,归程从北门入,师娘要不要去接他老人家?”
单手托腮,虽已嫁作人『妇』,但年纪不太大,言行举止也有小丫头样,想了想,摇头,“不了,到时人多,我去太招摇,让人见着要笑话了。”
极有兴致将菜点好,丢给旁边的小厮,鼓了鼓腮,附和,“唔,也行,我还说跟您出去玩玩儿了,你不去,那我也不去好了。”
了然弯眸,明白对方定是贪玩,初一但笑不语。愣了一会儿,又听小子咕哝,“今年武试好像又是我师傅监考,他最近有的忙,说好带我上山狩猎也忘了。”
第一道菜呈上,凉菜爽口,初一瞧着,继续笑他,“尔齐就想着玩儿……你家圆儿妹妹不是快回来了?”
提到那两个字,小子表情霎时间不太自然,示意她动筷,随后嘟嚷道,“回来就回来,那丑丫头,大了越发知礼,小时候还常跟我后头跑,现在都不了。”
默默听着,嚼出些别的味儿,不好笑他,唯有展颜安慰,“十来岁的小姑娘,知点礼是好事儿,她不跟你跑,你主动些不就是了。”
抱臂扬眉,不急着吃,立马答,“我不,要我跟她主动,像什么话。男儿气都折了,我才不干。”
不愧是他师傅带出来的,人不大点儿,大男子气概倒很足。初一不急,盈盈而乐,再不劝诫,低头开始吃东西。
结果没吃几口,小子继续不依不饶唠叨,“但……但礼物还是的选,回头她要不顺心哭鼻子,我……我想想就嫌脏。”
是这样么,她不置可否,随即扑哧一声笑开,再也忍不住,望着对面口是心非的小子。摇头叹气,直惹得那家伙闷声撇头,安心吃东西,再不愿在她跟前开口。
横竖都得被她笑,自己这点小心思,碰上女子竟也绕不过弯,回头别跟他爹和师傅似的,有了媳『妇』儿『性』子也变了,那可不能够。
他认真想着,一顿饭吃下来被他师娘好一通取笑。末了脸上都快挂不住,眼神幽怨,只觉这些盈盈曼曼的娇姑娘都是磨人的主,大的小的全都一样,不好,他以后还是多跟男孩子玩。
饭后,去一趟集市,周边所有好玩有意思的都让他俩逛了个遍。回头小子还是选不出来,浑觉得哪一样都不是他想要的。初一见他认真,提议说自己府里还珍藏了几件小玩意儿,有扶桑贡品瓷娃娃,还有些女孩儿用的小物件,不知道圆儿会不会喜欢。尔齐听着,忽觉这主意不错,收起再逛的心思,立刻打算和她一起回将军府看看去。
这天变得快,还没坐上马车就开始下大雨,一路电闪雷鸣。他们找了地方避雨,途径好几家店都人满为患,最终还未寻得避处,衣裳就被风飘过的雨滴浸湿,成了半只落汤鸡。
初一身子不差,但也有月中脆弱的那几天。浑浑噩噩淋了不少雨,待到回府竟然怏了下去。以往偶感风寒吃副『药』发发汗就好,可惜这回却不同,吃过『药』一两日都厥着不见好。一直挨到某人快回京师时,她仍旧怏着,裹了被子打哪儿都觉凉。
桃儿去给她煎『药』了,赶上风寒侵肺,咳得厉害。睡了一天没了困意,套上棉被跟个粽子样坐在躺椅上,守着时辰吃『药』,抽出一只纤细的小手,认认真真翻阅书册。
着凉就是如此,服过『药』觉得自己好了,咳起来又震得脑门儿发晕。大夫开的『药』让人发倦,睡了又睡,好不容易清醒了,临到这会儿只能裹厚点看书,慢慢打发时间。
该庆幸她还醒着,毕竟苏炙回程很快,以为他还得等到第二天日落才能回来,结果当天深夜便回了府邸,办完事立刻走,几乎没有多耽搁。才刚新婚的男人,有了媳『妇』儿哪里待得住。风尘仆仆归来,入府便听说她身子不好,推门而入,抬眼瞧那躺椅上堆成的一小团,默默走近,和着棉被一起将她抱起来。
惊呼,霎时间书本掉到了地上,回头见着是他,熟悉而英挺的面庞,被子滑落光了一双小脚,她回过神,缩了缩,顺势勾住他的脖颈,轻轻问。
“怎么就回来了?不说还有一日么?”乖乖坐好,感觉苏炙捞了她的脚,握在掌中很自然摩挲,估计是怕她凉,打算将它搓热。
看了她一眼,眉头紧锁,官服映衬下严肃硬挺,她同样目不转睛盯着他,见对方拉了被子将她包住,低头不耐,“着凉了?打哪儿犯下的?”
乖乖倚着,感觉他周身的热气像个暖炉,举起手来圈住他的脖子,语气轻松,“没事儿,出门不小心吹了风,发发汗就好。”
他当然知道不只是吹了风,还知道是跟尔齐那小子去瞎掺和惹下的,但她不提,简单带过,他也不好深究。拢了人儿,专心致志在她唇上偷了个香。
微微退开,她动手推他,柔声告诫,“离我远些,回头把你染上了。”
桌上的小烛还在跳动,他放松神情,紧了紧力道不吭声,动作表明一切,不愿松手,更不想离她远些。细细瞧去,英武的男人阖了眼,靠在床杆上默不作声。
快子时了,外头的人也退去了些,想到他这会儿归来定是没用晚饭,忍不住『操』心,“吃过东西了么?饿不饿?”
他摇头,并未填过肚子,大概也是听说她不好,回屋第一时间就进了寝居,到这会儿还空着。她心里有数,想也没想试图起身,“我去厨房帮你看看。”
拗不动,无动声『色』地拦了她,圈住不松手,嘴上告诫,“待着,这副样想去哪儿?”
闻言张了张嘴,回不得话,细嫩的手掌在他坚硬的腹部抚了抚,知道他在关心,屈起指头点他的鼻子,“不饿了么?饭都不吃了。”
烛光下细嫩的脸庞像是抹了层柔光,同他常年在外的糙肤『色』成鲜明的对比,才离开几天,似是觉得怀里人瘦了,软软绒绒跟个兔儿样,苏炙瞧着,淡然道,“我自己去。”
语毕拥了好一会儿才又动身,临到头想起些什么,皱眉问她,“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带过来。”
离了他,温热散去大半,床上的人儿仔细将棉被压好,想也没想笑着应,“都好,有粥就行,不要肉,这会儿我可再吃不下一只鸡腿了。”
这话明显带了揶揄,忆起新婚当夜提过来的一只鸡,苏炙稳住,动手解了外袍,居高临下在她下巴上捏了把,恨恨咬牙。惹来那小丫头弯眼一乐,棉被将她裹得只剩张小脸儿,眼睛大大的,散了发滴水的嫰,看得他好久才收了目光,紧抿唇角扭头朝外而去。
029()
他去了很久; 也不知在外做了些什么。才刚回来也不怕累; 大半夜的; 挨了一个时辰才推门而归; 初一快睡着了; 打了好几个盹。晃眼间发现他终于回来了; 手中端了一碗粥; 热气腾腾,像是才做好。『揉』眼坐起,瞧那模样估计在外边吃过了。只手里的粥; 怎的不像晚饭时喝的那一种。
厨房人都歇了,不会有人再做,可低头看着搁在手边的白粥; 显然是新鲜出炉。蹙眉; 感觉他坐下,软榻陷了一方; 舒口气; 初一靠过去; 指头撑着他的肩疑道; “你把张婶叫起来了?”
春桃被她屏退; 照这时辰厨房张婶大概也睡了。谁起来做的粥; 满眼不解,直到他扭头拢了他,单臂捞稳; 坚硬宽广的胸膛抵着人; 腾出另只手端了碗吹气,神『色』从容,一派淡然,“趁热喝。”
牢牢被他裹住,小丫头不解,盯着他手中的碗,忍不住又问,“粥哪来的?”
青丝垂在腮边,直起身靠在他肩头,她虽不解,可还是捧起放在唇边喝了几口。温度刚好,米软,不清不黏,一切适中,刚刚好。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嚼着话里的味道,试着问他,“是你熬的么?”
她很聪明,深夜寂静,一室暖光,苏炙默然,等着她将粥饮去。往日粉嫩的唇染了一圈白,抬起袖子替她抹掉,顺道摩挲她的唇瓣,“嗯。”
得到回答她怔了怔,似乎没料到他会做这些,凑近些,被他抱坐到腿上,睁眼凝望,“你还会做饭?”
往后摊倒,动手将她敞开的中衣拉上,抽了被子,淡淡答,“会简单的。”
在她印象里男人是不会做这些,虽然熬粥不难。可她一直不觉得苏炙会动手干这事。长发散到胸前,柔软的身子欺上去,定住,犹豫,“可你……”
挨到半夜有些疲了,但见着她似乎又有了精神,镇定陈述,“以前独身在外,什么都做过。”
这话听得她起了好奇,俯身,乖乖睡到他怀里,眨眼观望。即使已经亲密无间,可到了这刻,她还是觉得不了解他,若有所思静了会儿。因为白日睡多了,这会子特别精神,小手在他胸膛处有意无意画圈。一遍又一遍,往上趴了些,目光落到他俊朗的眉峰上,“这次提前回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感觉她指尖带出的痒,越挠越让人无心安睡,动手按住,这小丫头倒会洞察人,于是他也不隐瞒,“嗯,过两日要去趟洛门,你跟我一起。”
中衣半袖里挑出一条雪白的手臂,圈了他的脖子,垂首低咳,拧眉,“一起……去那儿做什么?”
到这刻他也不急着睡了,轻抚她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