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怔住不自知,锁住那机灵娇嗔的小模样。待到反应过来才突然顿住,感受那婀娜的身子主动凑过来,小舌轻『舔』他的侧脸。经意又似不经意,声儿不发,眼里含笑,半响沉默只应证一个理。
这小媳『妇』儿是在给他设套,让他自己待着好好想了。
084()
才将快五月的天; 日头已经烤得焦灼。院落中风都少了; 白晃晃的烈光; 午后的倦怠将所有人集在屋中。
身着单衣; 苏炙立在廊外静默无言。近日思来想去在琢磨一件事; 有关初一的生辰。上次诸事耽搁已经错过一回; 今年又该如何补。
或许该派人去槐山把恒儿接来; 还有那日她提到的牟河天灯,是否有别的意味。他皱眉想着,那些小心思; 纵使相处良久他也不是十分明白。
转身透过窗户,看向榻中静谧如斯的女子。纱帘轻拂,端端跪在床上折叠衣衫。眸子低垂; 拘在一方小榻不见别的意动。
未及上前; 李牧颔首步入,手中握了一叠公函; 繁琐的事务再次侵袭。几日过去乌庭已经安稳不少; 他外出不定会带上她。毕竟也是瞎折腾; 所以初一能留在屋内; 有许多时间闲暇发愣。
再过一日便要迎来生辰; 会是怎样的场景。二人待在乌庭一起用餐对饮么。她偷偷想着; 太了解那男人的『性』子,对此没有太多期许。
知道对方一定很忙,也不想给他增添烦恼; 怎么实在怎么过吧。到时吃饭饮酒都好。左不过送些礼物; 向往日那样亲昵攀谈,大概就是如此。
起身将收好的衣衫放入柜中,仔仔细细收整妥当。几日下来芽儿已经玩得不见踪影,托了李牧带人去寻,可他也忙,根本没那么多时间。
长叹口气,偌大的乌庭,身边没了那丫头,似乎真有些不习惯。
午后抽空小憩,睡醒躺在帐中出了一身汗,起床独自去后院烧了水清洗,这儿人不多,不靠谱的也不敢贸然吩咐。于是许多事情亲力亲为,沐浴完换了苏炙的旧衣裳,宽大地系了一圈,随后准备去外头透透气。
不敢走太远,才将出乌庭便顿了住。倚在树下捧书翻阅,好似回到了从前闺中的生活。四周安静无声,树荫下极好乘凉,惬意十足。
读到一定程度,合上默默走回,如此反反复复,日子终于混了过去。待到夜晚苏炙归来,得空自己便有了事做。
可惜那男人好像夜里也不得停,外出好几次,回到阁内汗湿一身,赶紧吩咐底下人备水伺候,随即钻到浴间清洗。
自从察觉到信期延后,同睡一张榻,初一不太敢再让他碰,毕竟这月已经延了好多日,拧眉梳着发尾打结的发丝,她幽幽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轻轻一叹,暗道该是不能吧。
之前产恒儿不久便四处奔波,大夫说她没调养好,雪山一趟身子受损严重,一时半会儿不见得有动静。可是先前京师的大夫也这么说,结果还不是很快就有了恒儿。
罢了,实在让人头疼,改明找个大夫把把脉吧,胡思『乱』想成不得事,只不过要小心些,没确定前尽量不亲近便是。
她一拒,苏炙也算听话,大热天抱着拢着,肌肤相贴好生亲昵。初一盯着那执着模样甜蜜勾唇,凑近在唇旁狠狠亲了一口。
生辰之日来得很快,那天他几乎没回乌庭,不知在外忙什么。得了一人乖乖等候,好在李牧没走,恭恭敬敬询问多次。想吃的东西,想见的人。她倒很想见见恒儿,可贸然带孩子坐船渡江,小家伙吃得消吗,还是不要了。
浑浑噩噩将枯燥的白日熬了过去,夜里摆了一桌菜,却不见苏炙归来,李牧亲自呈上她最爱吃的点心,说是先填肚子。转身看了看门外,换了女儿装的初一不解道。
“将军还在城东?”
坐着没动筷,在人未到齐前已经养成习惯,李牧闻言愣了下,微微而笑,遂答。
“回夫人,正是,今日事情比较多,说您等不及可以先用饭。”
点头,狐疑地瞧他一眼,暗忖当真如此忙碌吗,还是有什么事瞒着。蹙眉想着,再多熬会儿,只得自顾自用起饭来。
她也不是矫情之人,既是有公务,忙完才是正经的。垂首打量桌上的摆盘,既然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先用一些再说吧。
哪知道才刚吃了没几口,李牧又再次折返,神『色』淡然,上前躬身行礼,随即又道,“夫人。”
饮去一勺汤,初一支起身拿了巾帕擦拭,不明望去,“何事?”
抓抓脑袋,跟前男子的表情有些迟疑,顿住,再次开口,“属下刚得到消息,将军在城东跟冶之国皇子喝多了,要您务必过去一趟。”
在搞什么名堂,怎的不是晚归就是醉酒。自从晨起的亲吻与那些名贵的贺礼,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默住,斟酌利害关系,很快道。
“吩咐人备马车吧,我换好衣裳就出来。”
语毕收整好起身往里去,李牧静静听着,话不多说只管颔首,“是。”
换上底下人备好的水粉纱衣,得了一名侍女帮忙,动作快了许多。长发依旧挽成辫,额间妆点着此地兴盛的配饰,异域风情与中原明珍结合,更添女子娇媚。
抚去领口皱褶,很快穿戴好抬步出了房门。李牧在院外等着,见她出来,继续垂首迎了上去。
和着一帮子侍从,初一来到百行宫外,被人搀扶上了马车,落下车帘独自坐到里头。前面驾马的人似乎是李牧,为了她的安全,竟然亲自守在外头,十分上心。
“夫人坐稳了,属下开始驾马了。”
说罢扬起马鞭,偏头望来,她稍稍怔了怔,反应过来把握好身旁窗沿,小心道,“好,有劳李护卫。”
倘若他不是苏炙的随扈,初一还真不敢这么晚贸然跟他出门。此刻上城东去接人,怎么听怎么奇怪。似乎哪儿不对,但论起那男人的『性』子,好像又不太可能。
两手放在腿/间,随着马车轻微的晃动,她有些犯困。支撑着将时间耗过。掀开车帘朝外打量,夜晚起风了,周遭一片漆黑。瞧路数似乎不像在城内打转,倒像去到了荒郊野外。
吁出口气,初一把目光移向李牧驾车的身影,这家伙,莫不成在玩什么花样。几时开始变得这么会兜圈。大晚上怪渗人了,除了他谁也不见,搞得她有些害怕。
想了想,仍然掀开前帘悄悄望着,紧了紧领口,细声儿道,“还有多久能到?”
马蹄声笃笃,李牧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略微转头,扬声答,“快了,就在前方不远处,夫人安心坐吧。”
他的叮嘱不得不让人收回打量,乖乖回到软榻上倚好。夜『色』渐浓,今夜风吹凉爽。仍旧掩不住心底好奇,将帘子掀开一条缝朝两旁看,像是快到一片空地,还有些像河边的位置。
以为洛城不会有这样的地方,想不到还隐得极好,穿过林子打几个弯便到了。她突然放下心,总觉得此行别有用意,不愿深究,安份地靠在车壁上阖了眼。
到达河边,马车一路沿着旁边大道往前方奔去,这下稍微颠了些,下意识扶稳,来不及掀开帘子张望就极速朝前驶。
忍不住低呼,险些把握不稳。初一向左歪去,再一顿,车儿飞速行驶,终是妥妥停稳,她捂住胸口不敢再动,直到李牧从外拉开帘子,再次开口。
“夫人,我们到了。”
眸子里藏着疑『惑』,仍旧找不到头绪,提起裙摆抬腿从马车上走下来。回神打量四下,芦苇高耸,成片遮掩什么都瞧不真切。
李牧躬身示意她往前去。初一闻言耐不住微微拧眉,转头扫视一圈,空空如也。试问,“怎的,将军不是在城东?”
对方听罢咧嘴而笑,那笑颇为神秘,不敢耽搁,拱手道,“芦苇丛外,延水河畔,将军就在那等您,劳烦移步。”
越说越不靠谱,他在那等着做甚,初一不太明白,敢情这生辰还给弄出惊喜。舒口气望天,都到这份上,还是过去看看再说。
点头,并不多言转身朝另头走去,一边走一边看着李牧在前开路,替她拨开两旁遮掩,极致细心。她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什么话没有,纵使好奇,可到底默了下来。
出了高高的芦苇丛,外头的视野突然变得光明,目视眼前的画面,她愣在原地。夜灯吹起发丝,眸中浮起亮光,全然不敢相信面前竟有如此美好的一幕。
数盏天灯随着风起飘扬而上,不知究竟有多少盏,瞧着做工精细,似乎比在牟河边看到的还要美。每一盏放飞,上头都用笔标了数。高石上的男人往上一笔一划描绘,英挺的侧脸,十分认真专注。
她惊了,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反应过来一步步朝石头边而去。身后的李牧识相退得老远,初一仰头望向满天灯火,没肯出声。
行过几十步开外,默默来到书写人的身边,瞧见那最后一盏灯即将上天,目视罩子上落下的数目,不多不少,刚好九十九盏。
意料之外有心的安排,反应过来甜甜一笑,脸颊浮起小涡。见那男人将标有九十九的天灯放上夜空,收笔回头。四目相接时,两人都像有了默契。无人开口解释这一切,他一身汗目不转睛看向她。
初一抿唇而乐,眼波潺潺,晶莹得仿佛透了水。想到他兴许为此忙碌了好几天,忍不住鼻子一酸,三两步钻入对方怀中,牢牢地抱了个结实。
085()
不声不响替她张罗; 绕是谁见了都会感动得泣不成声。漫天纷飞; 如梦似幻。象征经久永恒的九十九盏天灯徐徐上升。高石上的初一抬眼望去; 手臂紧紧环了他的脖颈不肯放; 吸着鼻子眼里噙了泪; 美得那样不真实; 让人心生暖意。
虽是出了一身汗; 可对方也不嫌弃,苏炙同样把她拥住。丢掉笔抱人坐到大石头上,河风阵阵; 凉爽拂面,蹙眉望向那水灵灵的眸子,担心一不小心就给憋出泪来。
总说弄点像样的把式; 可实在不懂女人的心思; 到底喜欢什么,怎样做才是最好。除了给足安全感与殷实的生活; 他完全没有任何情趣。这次的事问了很多人; 前几日派人去寻芽儿听了那丫头的意见; 最终才落定主意。
所有天灯都是他背着初一亲手制作; 一点点绑丝固线; 从收集轻巧的材料; 到寻找最合适放灯的位置。瞒着她忙了好几天,长这么大头一回为些不起眼的活折腾这么久。但瞅见那小娘子惊喜的眼神,大概是喜欢的; 一切就都值了。
她跪坐在腿上仰头仔细数; 眼眸里全是光点,一盏盏瞧,就怕错过每一处细节,眸子里的泪水在打转,太多数不过来。得了片刻停歇,垂眼盯着他,感觉厚实的手掌抚上脸,苏炙不明所以,担忧道,“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泪就憋不住。明明不想哭,可就是忍不住悲喜交加。高兴得落下泪来,靠过去把头搁在对方肩头,柔声问,“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语毕静静等待答复,随即想起什么,抽开他的怀抱捧起手指仔细打量。听说做这些最容易刮伤手,他指头处明显布满了薄茧,像长期拉弓时留下的,又有新增的划痕,触目惊心,看得她心下一疼。
反倒是苏炙无所谓,松开手指重新把人锢到怀里,沉声叙述,“嗯,做了几天,就怕今夜下雨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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