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非哪还管得了少年故意把他引出来的恶趣味,他感到自己好似水母,被眼前的人看着的感觉就是透明的,这时候当然必须找个合理的借口,但邵非清楚眼前的人有多难蒙混过去,语无伦次的样子还真像是被抓包的孩子,眼底浮上了一点泪:“我我不是故意的,余叔说我和妈妈的房间在改装,我很好奇,没忍住偷跑了进来,但我不知道是哪一层楼,就乱跑了,听到你们的声音我才躲起来的。”
邵非本来就还有点婴儿肥,脸蛋肉嘟嘟的,样子比实际年龄小,说话又带着哭腔,慌乱地不知所措,陆琛见过各式各样的眼,但眼前这双非常干净。
邵非对原主的生平还是挺有自信的,当了十几年的好学生,就是对家里那动辄打骂的父亲也是逆来顺受,这些资料陆琛肯定是清楚的,怀疑概率下降无数百分点。
陆琛也的确这么认为,他并不觉得这屋子里的文件邵非会看得懂,但这不代表邵非能随便闯入这里。
见陆琛冷着脸不说话,这个人已经出具一个上位者的气势,就这么不说话的时候越是让人七上八下,邵非现在的姿势很变扭,身体还保持站到一半的状态,手肘搁在书桌上,另一只则撑在椅子上。
“你想保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过来吧。”
就像邵非一开始想的那样,一个孩子被抓到和大人被抓到是两个概念,陆琛还至于为了个没威胁的人大动干戈。
但陆琛并没放过他,只是在打量着邵非。
邵非被那目光看得有点没拧�
“我下次不敢了”邵非好像急了,鼓起勇气,拉住了陆琛的衣角。
他的话语扰乱,成功打断了陆琛的深思,掩盖了其他可能性。
陆琛睨了眼,淡声道:“松开。”
邵非仿若惊醒,才发现自己刚才那么有勇气,立刻松开,一脸惊恐,像个炸毛的小动物。
陆琛蹙了蹙眉头,他有这么可怕吗?
看对方可怜巴巴的模样,他不由地又想到那天路灯下,那张冷淡的脸,再对比面前的人,好像这才是邵非应该有的样子,明明是一眼就能看透的人,却又有什么违和。
说不出的感觉,心里仿若长了草,被轻轻一吹就挠了不轻不重地一下,哪怕陆琛转瞬就忘了,也依旧留下了痕迹。
“我记得你成年了,当哭包长大的?”陆琛摘下了邵非的眼镜,终于看清了那双雾蒙蒙的眼,像被水洗过的黑珍珠。
“我没有”邵非吓了一跳,但陆琛并没有做什么,又将眼镜还给了他。
“你这样子,像是我在欺负你。”陆琛讥讽。
“是我不该乱闯的。”他还是明辨是非的。
“没有下次。”陆琛考虑了下,慢慢说道,语含警告。
“肯定没有!”邵非立马保证。
陆琛觉得眼前的人愣头愣脑的,勾了勾嘴角:“记住,欠了我人情。”
瞬间连周遭气氛都多云转晴,他就是有这样影响他人情绪的能力。
“好,以后你有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说明应该是不追究了,邵非大大松了口气,他甚至不敢朝着姚菲菲的方向望一眼。
这样的对话,才像是同龄之间的。
陆琛有点恍惚,他很久没与同龄人这样说话了,更因为他处的环境没资格让他天真。
陆琛注意到邵非光着的脚,邵非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这下才是真的尴尬,恨不得想要将它们藏起来,缩了缩。
其实这双脚并不丑,白皙纤细的线条,细腻的皮肤好像没有毛细孔,圆润的指甲贝盖上淡粉色的指头上,淡青色的经络在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下很明显,在他的目光下,交叠在一起瑟缩着。
很漂亮,这小蠢蛋虽然长相不像父母,但这身皮肤倒是继承了姚菲菲:“看来你还真是做了小贼的准备了。”没鞋子袜子更轻便,很简单的道理。
邵非还不知道自己的外号越来越多,涨红着脸,他知道对方是在挤兑他,低着头,这次完全本色演出。
陆琛走到一旁的柜子边,给他拿了双拖鞋:“备用的。”
邵非小声道谢,头顶被拍了下,细软的头发就像邵非给人的感觉,对方很随意道:“我和你同年,用什么敬词,穿好了就跟我来。”
虽然不知道男主要干什么,但邵非还是乖乖跟了上去,在关门的瞬间,他若有似无地看了下一个方向,希望她能抓住机会赶紧出去。
邵非默默看着男主背影,宽大的背,看上去纤细的身材却丝毫不弱。
他觉得这个人没恶意的时候,并不难相处。
虽然说男主缺点一大堆,正好是邵非最不想招惹的类型,但是这个男主在为人处世上还是很有度量的,不然女主也不至于移情别恋了。
但邵非已经忘了,这是陆琛习以为常的模样,多少人都是被他温和的样子迷惑,让对他警惕的人没了防心。
两人来到了书房旁边的一间小型储藏室,四周陈设了各种奖状奖杯和纪念品,内容涵盖数理化这些基础类别,其他就是类似赛马、枪击这样的偏门,还有各大音乐节的奖状,大大小小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只粗粗看上去就有好几个国家的文字,是世界各地根据年龄段举办的。
中文和英文的他还看得懂,写的是陆琛的名字,心中不免暗暗惊叹,文里说的十项全能都算是谦虚的,邵非深深感觉到了路人甲和男主之间深得不可跨越的鸿沟,大家都是碳水化合物组成的人,但差距怎么就那么大,难怪优秀如女主都会偶尔自卑。
邵非想到这还是五楼,不是陆琛住的四楼,也就是这些奖状的收集者应该是陆正明,陆琛自己可能是不需要的,这不该是炫耀的年纪吗?
也许男主早就脱离了低级趣味。
陆琛注意到邵非的目光,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清越的声音:“小时候年少不经事,就爱拿这些东西,喜欢那种比所有人强的感觉。后来家里老头子不让扔,就全堆这里了。”
邵非:“”
哦,懂了,这种碾压别人的滋味已经由明转暗。
陆琛拿出一张磁盘,递给邵非:“这几年帝江教师整理的考试题,里面有不少解题思路,可以看看。”帝江正是陆琛读的那所中学。
因为这张磁盘是老师让陆琛一起编撰的,他这里就留了一份。
邵非没想到他会给自己这个,他最近还在看姚菲菲给的题目,哪怕有原主的知识还是常常遇到难题,他知道帝江的题库全国都很有名,这张磁盘很珍贵。
“去吃饭吧,今天是你们第一天来,我让余叔准备了下。”
“谢谢琛哥。”邵非答应着,只是心底还是觉得有些不安,男主不怪罪还有理由,但对自己这么顺便的“好”,他还是有点发毛。
可转念又想,文中男主平时是个很有教养的人,而且路人甲身上没什么可图的,男主随便给点东西不应该大惊小怪。
再说男主的变脸速度无人能及,他就是想了又有什么用,路人甲只需要旁观就行。
第102章 他和他的小野猫()
如果看到重复内容就是防。盗。章;可补买章节或等两天,晋氵工见邵非那恨不得钻地洞的表情;陆琛觉得好笑,伸手又捏了捏有点婴儿肥的脸蛋;与刚才短暂接触时一样的光滑细腻。
他自然地松开了手;手指上似重新唤醒了记忆,在看不到的暗处摩挲了一番。望着垂目不言的邵非,像一个关爱弟弟的兄长那样:“刚才是不是咬到嘴了?”
邵非抹了抹嘴角;那里的一点血渍早被擦去;闻言立即摇头:“已经没事了;就是磕到的时候不小心咬到的。”
他感觉到陆琛后面想说的话;提前表示自己没事,难不成男主还想给他做个检查?
“琛哥怎么知道我在那里?”邵非将早就压在心里的疑问提了出来。
陆琛早有预料;说道:“你说起这个;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在外逗留。刚才看到车子停的终点不是陆家;再看那附近的位置;就想起那不是你父亲的家周围吗,你之前提过还有些证件落在那儿,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你。”
这段话勉强算合情合理;陆琛的确是个心思很重的人;就凭着一个结果也能推论出不少可能性;里面唯一不合理的就是陆琛为什么要关心他?又那么刚刚好地出现;像是有所预料;怎么能不让他感到诡异?
关心一个可有可无的“弟弟”又显得没必要,从没见过一只大象需要在蚊子面前掩饰自己的。
陆琛不会做无意义的事,疑惑的种子在邵非心里生根。
解释了最不合常理的地方,陆琛若有似无地瞄了眼邵非拿着的手机,一般人也不会想到那么多。
看着不知不觉离自己隔了快一个座位的邵非:“所以,打算怎么谢我?”
“我”我好像没什么东西能谢你的。
“先欠着吧,等我想起来再还。”
“嗯嗯好。”一码归一码,既然对方有恩自己,他当然必须报答。
两人再一次陷入沉默,邵非借口头晕,靠在另一个反方向,不断回忆着陆琛出现时的片段,那诡异感再一次卷土重来,真如陆琛说的那样?
总有哪里,衔接不上。
陆琛以前打猎的时候跟着教练学过不少技巧,对待这些无害的小动物,首先要降低它们的防心,慢慢等待时机,再在关键时刻进行致命一击,驯化动物也是同样道理,只有最耐心的猎人才能得到最稀有的猎物。
当发现小动物对自己的排斥,他就悄然改变了策略,打起了感情牌,将围在邵非面前那层厚厚的墙给慢慢拆掉。
如果现在陆正明再问他生活出现了意外该怎么办,他也许会说那就将之重新掌控起来。
若邵非是原主,恐怕早已沦陷在好兄长的梦境里里,忘了初见面时对方的恶劣。但这里是个对陆琛真性情有了解的邵非,陆琛越是温和,邵非反而越是会猜测对方的真正目的。
邵非没想到回到陆家,一位私人医生带着自己的助手等在那里,医生姓周,尊敬他的人喊他周老。年龄约莫六十,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发丝间夹杂着几缕银丝,眉眼温和,他早就退休了,因为与陆家有些交情就被重新应聘回去。
他不久前还在自己家里喝着茶,给小孙女儿说着故事,被余管家一个紧急电话招了过来,还以为有什么急事,等到了这里才知道不是陆家人出了事,是个暂住在陆家的少年,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陆家人给外人招家庭医生的。
“这就是伤患吧。”周老不由地观察着这个安静的少年,只一眼他就看出这少年与陆琛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像是磁铁的两个极端,真是奇怪的组合。
陆琛指了指邵非的后边的小包:“后脑勺撞到了,你帮忙看看。”
邵非尴尬地连连拒绝,开什么玩笑,就是磕到了点而已,需要这么大题小做吗:“不不不不用了,我就是小问题。”
陆琛坐在一旁,正喝着余叔端上来的红茶,懒懒地掀开眼皮:“你了解人的大脑构成吗?”
“不、不了解。”就算是现代的脑科专家也不敢说自己百分之百了解。
“清楚大脑作为所有神经系统的中枢,它是如何运作的?受了伤又会有什么后遗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