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眼神顷刻间明亮如初,她记忆中的哥哥不是虚无世界她看到的那样,用力的摇晃着脑袋,皓影不在被那道声音控制神智。
“可恶!”黑暗中传来失望的低咒声,是邪肆如恶魔般的嗓音,“我一定要让你生生世世的消失,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天色灰暗,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聚集在天边,狂风伴着吱吱作响的雷声,扰乱了行人的悠闲。
噪杂的街道上,人们的脚步匆忙又凌乱。一名衣着破烂,披散着头发,酒醉熏熏的汉子,跌跌撞撞的抱着酒坛前行,醉眼迷蒙,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路,便于来人撞了个满怀。
被撞的男子一身黑衣,侠客风衣打扮,手握一柄长剑,灰色的剑鞘在电闪雷鸣下,显出一股沉闷的煞气,一如眼前男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一脚踹翻醉汉手中的酒坛,扬起手,一巴掌盖在他的脸上。醉汉冷不防的被打飞在地,脸颊肿得老高,血丝顺着嘴角渗出,却一声不吭,眼睛只盯着碎了一地的酒坛瓷片发愣。
“死乞丐,走路不长眼睛啊你,小心我看你一次揍你一次。”听闻男子的声音,站在他身后的几名江湖中人跳出一名人士,对着醉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街道的一头,缓缓地走出一位年轻男子,浓眉亮眸,英气的脸庞不失威严,狭长的丹凤眼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远处被殴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乞丐醉汉,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紧抿的嘴唇动了动,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臭乞丐,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被你撞到的人是谁?”骂骂咧咧的男子狠狠的一脚将醉汉踹出老远,破碎的酒坛瓷片划开了他满是泥垢的脸,一道殷红的血丝像一条丑陋的虫子爬上他的脸。
然而,那名男子似乎还不解气,快速的走至醉汉身前,蹲下身,拽着他的衣角,圆瞪着眼睛望着满脸是血的醉汉吐出一口唾沫,口中尽是一些污秽的话语。
轰隆一声,天色逐渐乌黑下来。黑衣男子觉得醉汉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又不会哀叫求饶,便觉得没有意思,立马让那名男子结束暴虐的行径,仓促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卷缩在角落的醉汉挣扎的爬到碎酒坛边,贪婪的将残存在碎片上的酒水一点一点的舔食干净,边喝边含糊的低喃:“好酒,好酒!”
“啪嗒!”就在醉汉将碎酒坛里面的酒水喝光,正想抬起头来,一双黑色的靴子引入醉汉的眼帘,紧接着,一坛盛满酒水的坛子呈现在他面子。
醉汉呆愣了几秒后,快速的夺过缓慢蹲下身来望着他瞧的男子手中的酒坛,双手紧握着酒坛口子,对准自己的口“咕噜咕噜”的喝下肚。
男子看着他此时的模样,心生怒火,一双眼眸似要喷出火来,怒气冲冲的握紧双拳,一把捞起醉汉的衣领,右手一拳,击碎酒坛,“砰”地一声,伴随着天空劈开乌云的闪电响起,狂风更甚。
“啊,我的酒。”醉汉慌慌忙忙的扑倒在地,平了命的想要救会那逐渐渗入泥土里的甘泉。
“我让你喝,我让你喝!”年轻男子气愤的将碎坛子踩了个稀巴烂,双手揪起蓬头垢面的醉汉,又一记勾拳挥向他的下颚,恨不能一拳将他打醒,大声的咆哮着怒气:“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简直就是一团糊不上墙的泥巴,你先前的那股冲劲给我死那里去了。”
醉汉踉跄的跌倒在地,爬不起来,全身瘫软得真如一团稀泥,一双眼眸紧紧地盯着破碎不堪的坛子,打着饱嗝,呵呵傻笑的称赞道:“打打得好好好酒!”
忽然,一袭黄色锦绣长袍飘荡在醉汉面前,醉汉微微抬起头,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你你是谁?”
“怎么?连自己的父亲也不认得了?”萧天霸挑眉的看着趴在地上的萧雨解,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查看的悲痛,衣袍随着狂风幽幽舞动,全身上下散发出优雅迷人的魅力,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的脸上遗留下任何的痕迹。
醉汉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打量起眼前陌生的两人,鄙夷的说道:“看二位大爷的衣着,似乎身份不一般,没想到居然认得我一个乞丐,难不成你们是疯子傻瓜不成,呵呵呵!”
“萧雨解!”年轻男子突然上前一把拽住醉汉的衣领,难受的看着已经不像样的人:“你还要自暴自弃多久?你哥哥萧雨剑的死并不是你的错,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如果他看到你这样,他也不会安息的离开,还有你母亲,她更加的放心不下你。”
“母亲?”醉汉浑身一震,眼中升腾起数不尽的痛楚和哀绝,似袅袅烟雾在眼眸中缠绕,遮盖了眼里最后的明亮,他一点一点的掰开年轻男子的手指,慢慢地推开他,用冰冷到虚无力的声音道:“两位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萧雨解?”年轻男子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想要再次伸出手去拉住醉汉。
“算了铁捕,让他去吧!”萧天霸何止住年轻男子,好看的双眉一条,明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一个妇人兄弟罢了,居然还能让一向居高气傲的名捕弄成这幅疯不疯,傻不傻的样子,果然是没用的妇人。”
“住口,不许你说娘的坏话!”萧雨解发疯似的转身,快如闪电般的步伐,一拳打在萧天霸英气的脸庞上,“你凭什么这么说娘,凭什么这么说她?”
萧雨解脏兮兮的脸上涨满怒气,犹如狂风骤雨,齐齐砸向萧天霸,“你为娘做过什么?你为我们做过什么?娘,她是天底下最疼爱我们的女人。你呢?为了你自己的利益作出什么事来,你扪心自问下”
萧天霸摸摸自己红肿的脸颊,吐出一口血痰,冷笑道:“怎么?生气了?终于承认你是萧雨解了?好,很好,非常好!闹够了话,赶紧回去吧!萧家还有一大推事情,等着你回去接手,各族族长也觉不允许你在外流浪。江湖风云变幻,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去解决,逃避中不是好的办法。”
“我不回去!”萧雨解清冷的声音透出些许疲惫,想也不想的开口拒绝道。
“为什么?”萧天霸眉头一挑,对于他的拒绝感到很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
“我没有资格,也不配。”萧雨解冷冷地丢下这话,大步的离开。
“站住!”萧天霸脸色一边,凌厉的喝止住萧雨解,“什么意思?你不配?不没有资格?那好,你告诉我,现在还有谁有资格?谁配?”
“谁有资格我管不着,但是你们当初选的人选如今不在了,就想让我顶上去,你们想得也太过漂亮了,这次我绝不会听由你们摆布,绝不!”萧雨解仰头望天,乌黑的天空划过一道霹雳,紧接着,狂风加宝玉噼里啪啦的来袭,狠狠的敲打在屋檐上,街道上,也砸在了萧雨解此刻坚硬的心。
萧天霸望着他的背影,长叹了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雨解,其实当初族长选出来的人选是你啊。只是你娘亲不想让你跟我一样,活得毫无自由,整天如傀儡般听任那些族长决定下来的事情。你娘亲只不过是想让你过着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平平淡淡的找个女人生孩子,然而过完这辈子。她是为了你好啊!”
萧雨解忽地笑及而哭,以双手掩面,悲泣不已,“可是那哥他呢?他也是娘的孩子,为何她就舍得他却舍不得我?你们知不知道,其实我在小的时候就立志长大后要像你一样,做一个人人人尊敬的家长。为何你们反而把无欲无求的哥哥选作家长候选,反倒把我喜欢做的事情给否决了?你们这么做难道就是为了我们好吗?”
萧天霸沉默的看着萧雨解,这个跟自己相差无几的儿子,那悲伤的背影,让他想起曾儿时的自己,脑海中浮起自己的另一个儿子——萧雨剑!两个明明都是他的儿子,而他反而对他们连一点点的了解也不曾有过。他不禁摇摇头,像那个女人说的一样,他不曾体会到做一个父亲的感觉,就算拥有再多,也无从了解到何为天伦之乐的滋味。
“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错。”萧天霸难过的垂下头,一向不曾低头的他,居然第一次给自己的儿子认错。
“原谅你,可以让娘和哥哥他们回来吗?”好郁结神情愤然,潮湿的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如果原谅你,能让他们回来,那我就原谅你。可是,他们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萧雨解失去了力气,颓然的倒在地上,喃喃自语:“人都死了,一切都回不过去了,为何事情你们要如此的狠心。”
第62章 原来是你(4)()
铁捕望着萧雨解向上天伸出的双手,仿佛想将天边的黑云紧握在手。对于萧雨解的遭遇,他深表同情,他从没想过,师娘的死给他造成如此严重的程度。以前他以为被赶出家族的萧雨解再也不会对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带着感情,但是
铁捕望着同样痛苦的萧天霸,缓缓地说道:“师傅,你先回去吧!我会照顾好雨解,等他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带他回去。”
萧天霸仰头看着下得没心没肺的雨滴敲打在脸上,一丝悲痛涌上肩头,点点头道:“只能这样,你照顾好他。”
语毕,落寞的背影走在雨中,躲进一辆马车内,随后,马车便驱使在街道上,消失不见。
“娘她”萧雨解眼神黯淡,沉默不语,哀绝的眼神逐渐深沉。
“师娘临死前说,她最放心不下的人便是你。所以你不要让师娘失望,做回之前听话的萧雨解,好吗?”铁捕上前一步,扶起无力落座在地上的萧雨解,如实说道。
“娘”
雨不知何时已停,太阳突破浓密重重的乌云,再度回归天空,折射出光线在天边,霞光漫天。萧雨解俊逸的脸上又恢复一层坚定的神色,扭过头来望向铁捕,看见眼前一层一层五彩斑斓的云彩浮现在天空。
他闭上眼睛,在心底默念道:“娘,哥,我一定会实现你们的愿望。”
如血似火,在悲哀中起舞,遗落淡忘,在绝望中重生。走过奈何桥,喝下一碗孟婆递过来的孟婆汤,才发觉已走到尽头,灵魂化作那火红中的一处小角落,遗失了今生的一切,重生的期望一度又一度的被唤醒,期待着下世的再相见。
皓影蹲下身,抚摸着地狱花,侧过头,观察着奈何桥。一股悲哀而绝望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一滴冰冷的泪水划过脸颊,牵扯不掉的情愫该如何选择。
淡淡嗅着此刻散发出不同于之前的味道,曾经的记忆似要被唤醒一般。脑海中,迷糊的身影,孤星划过,闭上双眼,那道身影似乎是清晰的又似乎是迷糊的,让她看不清那身影到底是何样?
这时,青茎上的绿叶逐渐脱落,到最后完全消失在地上不见。青茎的上方慢慢地呈现出一朵瓣反卷如龙爪的花朵,花萼单生,顶生伞形花序,有五六朵的样子,红艳奇特,似是一团火焰,平静的看着鬼魂的重生。
它命名为地狱花。
地狱花,花开奈何桥边,开花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儿,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永远没有相见的那一天。
远远看去,这片红如血的花海如同铺成血路一般,生生让人生疼起它们。
“开花了开花了。”鬼火激动的叫嚣着,语气中尽是欢愉之情。“盘龙玉过会儿就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