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股劲风扑击,阿镜也几乎抱不住怀中的蛋,可一想到沈遥夜的警告,却又丝毫也不敢放手。
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响动,小楼的阁顶被瞿如撞击,迅速的被掀翻了,瓦片跟木头纷纷坠落。
底下灵崆不停地跃动躲闪,一边大叫:“阿镜丫头,快离开那里!”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阿镜只能尽量稳住身形,她试图把怀中的蛋举高,或者可以送还给瞿如。
“还给你们……”
用尽了全身力气,仍只是将蛋举高了一点点,而她的声音也都被瞿如那『乱』糟糟的叫声吞噬的一点儿不存。
“我没有想伤害它……”阿镜想大叫,但瞿如显然不是一种足够耐心的妖兽。
何况,对它们而言,终于找到了偷蛋的“贼”,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尖嘴跟利爪,把这个贼撕碎!
伴随着无数瞿如闪动翅膀,小楼再也支撑不住,发出说闹ㄑ缴缤缰械氖髦Π憧家“凇�
阿镜身不由己地倒退,脚下站立不稳,身子猛然撞在栏杆上!
她只能拼命护着怀中的蛋,但就算如此,仍是有细微的响动从蛋上传来,“咔啦”,像是破碎的声音。
阿镜睁大双眼,整个人从栏杆上倒翻下来,往地上坠落。
但只怕她还没有坠地“落个全尸”的福气,因为为首的瞿如显然也听见了这令人不安的声响,它挥动翅膀,发出一声进攻的锐叫。
底下灵崆无奈地望着这一幕:“我最讨厌会飞还有爪子的东西了。”
就在灵崆腾空飞起的刹那,一阵奇异的琴音穿透夜『色』而来。
像是漫润的『潮』水,琴音穿透飞舞在天际的瞿如群,令原先杀气腾腾的瞿如们,突然都莫名地静止在半空。
阿镜的身体却仍直坠而下,但身下却软绵绵地,并不是落在地上。
但阿镜来不及留心别的,只顾看向怀中的瞿如蛋。
蛋的确破了,可以清晰的看到蛋壳的裂纹。
然而此刻,正从蛋壳之中探出了一个小小地头……像是皱巴巴的婴儿的脸,这是……一只小瞿如!
它探头探脑地看看阿镜,然后张开大嘴,哇哇地哭了起来。
虽然是瞿如的孩子,哭声……还挺像是人类的婴儿呢。
阿镜先是惊愕,然后,却忍不住笑起来。
她接住这钻出来的小家伙,把它举高。
在如『潮』涌般的琴音中,静止的瞿如们也都看见了这一幕。
当琴音消失的时候,飞舞在天空的瞿如不约而同地停止了鼓噪不安的叫声,原本嗜杀的妖兽们,纷纷落定,歪着头温柔地看着面前这一幕。
为首的瞿如飞到阿镜身前,阿镜双手捧着小瞿如,送到它面前。
瞿如并没有立刻接着婴儿,反而用那双人的眼睛望着阿镜,然后,它低下头,在阿镜的手上轻轻地用额头碰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抓住小瞿如,腾空飞起。
***
灵崆从阿镜的身下钻了出来。
它抖抖身上的『毛』:“丫头,幸亏你还不算重,不然的话,我英俊的脸只怕要给你压扁了。”
阿镜仰头望着天空,瞿如群如同乌云消散般,迅速地消失在夜空里。
天空,星淡月朗。
阿镜看了会儿,突然往旁边残存的廊桥上跑去,她手脚并用地顺着廊桥爬到屋顶,放眼看去。
月光下,似乎有一道熟悉而碍眼的身影遗世而独立。
青玉冠旁边的絩带随风温柔的起伏,修长的眉眼漠然低垂,眉心那一点道法丹心痕,在夜影里……好像竟是黑『色』的。
“你在看什么?”灵崆不知何时也跟着上来了,蹲在旁边懒懒地问。
阿镜擦了擦双眼,才发现眼前空空如也。
难道,刚才看见的是幻觉?
“灵崆,方才……你听见琴声了没有?”
“救了你命的琴声吗?吾当然听见了。”
哦……那就不是幻觉了。阿镜窒息地想。
灵崆问完却听不见身边有人回答,猫转头瞧了眼,见身旁空空如也,那人早不见了踪影。
“真是个急『性』子。”灵崆自言自语,弓身站起,用力伸了个懒腰,才从来栏杆上一跃而下,往前方灯火闪烁处赶去。
蔺渺网开一面,没将阿镜送到地牢里去,只是暂时将她扣押在空置的偏殿内,叫两名弟子门口看管。
那两人抱着剑,看了一眼坐在墙角的阿镜,其中一个说道:“这小丫头是不是疯了,竟然去救那妖人,还差点给妖人害死。”
“蔺师叔不是说了么?那妖人手段高明,这丫头是被蛊『惑』了。”
“最好如此,那指不定观主还会饶她一命,不然的话,长的这样好看,轻易被处死有些太可惜了。”
“确实,咱们的师姐师妹,包括历年上山来的仙侍,竟没有个比她绝『色』的,如今她年纪小,若再大些,只怕是个颠倒众生的祸水了。”
灵崆沿着墙角儿走了过来,两人看了一眼:“是那丫头的猫,这猫倒是有意思,竟还戴纯阳巾。”
“难道猫也修道不成?”
“这可不一定。”两人仗着这里无人,说着便大笑起来。
灵崆不屑一顾地走过两人身旁,在偏殿的门扇上挤了挤,终于给它成功地把门推开,滑了进去。
两个弟子眼睁睁看着,只觉着好笑,并未阻拦。
***
阿镜正坐在墙角出神,腿上被什么轻轻一撞,她低头看了眼,见是灵崆正在自己的腿上蹭脸。
灵崆蹭了蹭痒痒,抖了抖『毛』问:“现在怎么样?救人不成,反差点送了『性』命,有没有一点点后悔呀?”
阿镜『摸』了『摸』它的背:“你打哪里来?”
灵崆在她身旁蹲坐下:“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今晚上的事也算是个警告了,以后你可要离那个小子远一点,他可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何况,你虽然当他是你的知己旧识,但他是完全不记得你了,何况经过不知多少次转世,他的『性』情也都跟以前不同,早不复从前,你若还是惦记从前旧情无法走出来,以后必定还有大亏吃呢。”
阿镜沉默了会儿,终于说道:“我知道了。”
灵崆转头看她一眼:“不必失望,虽然在我们看来这小子的做法实在太邪,但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好事?”
“他已经非昨日之他,焉知不是好事?”
灵崆的话里颇有玄机。阿镜想了会儿,笑着点头:“是啊,我若已并非昨日之我,应该也是大好事吧。”
灵崆『舔』了『舔』爪子:“怎么,你也想像是他一样,干干净净地忘记前尘往事?”
阿镜道:“也许……不过,如果要变成他那样杀人如麻冷酷绝情的话,那还是罢了。”
“你究竟没那么狠心。”灵崆不以为然地说了句,又问:“对了,上次弹琴的那个,你为何会说他是你的仇人?”
第44章 心花开()
入我情天; 得我庇佑!美的人都要正版订阅哦~ 这鬼面具做的简单粗糙,圆鼓鼓的双眼,獠牙外突,头上长角。却因为这份简单; 却更透出一种原始的可怕。
他靠的太近,那鬼角几乎要戳到她的头发上了。
阿镜本能地往后倾身。
沈遥夜却又说道:“算你这小丫头还有点良心; 没有只闻新人笑,便忘旧人哭。”
奇怪的是; 在这瞬间; 阿镜心里想起的,是在情天之中; 她忙不迭地跟兰璃君解释:我是有名的喜新厌旧的『性』子; 迟早会看厌了他……唯独你才最为长久。
一瞬恍惚; 脚下灵崆的声音响起:“镜儿; 离他远些,这个人不怀好意。”
阿镜低头; 沈遥夜却哼道:“你这只臭妖怪,信不信我把你抓住阉了。”
灵崆大怒:“吾跟你势不两立!”
沈遥夜一脚踹过去。
灵崆灵活地躲开; 同时跳起来大叫:“国师!这小妖人在这里!”
阿镜跟着回头看时; 手腕却被人紧紧握住。
还未来得及反应,沈遥夜拽着她的手; 大笑着往前飞奔而去。
他的长发随风吹回来; 撩在阿镜的耳畔跟脸上。
倘若闭上眼睛不去看; 就好像……是被兰璃这样牵着手; 在离恨海边上徜徉玩耍。
***
北冥君没对任何人说过,从他第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已经是这个叫“张秋”的少年了。
但他心里却明白,他原本不叫张秋。
至于叫什么,无从知晓。
在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张秋”的眼前,是一堆『乱』飞的噪鸦,乌黑的尖嘴啄在他的身上,努力想要撕下一块儿肉来。
它们以为……他已经死了。
事实上,北冥君也并不觉着疼。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手指微动。
噪鸦们才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惊恐地四散逃开。
身侧似乎有什么东西蹭过,有些异样。
北冥君本能地探手握紧。
举起手来看时,手中握着的,却是一条斑斓的细蛇,正在他的掌心扭动,挣扎,甚至俯冲下来,死死地咬住他的手。
北冥君仍是没有痛觉,他眯起双眼看着那『露』出利齿垂死挣扎的猎物,突然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
轻而易举地撕开蛇腹,冷血动物的血其实还是有些温热的,沾在他的嘴唇上,干裂的唇从麻木到逐渐生出了一丝痛觉。
他把那蛇身上能吃的都吃光了。
身体像是有了一丝力气。
当北冥君从原地爬起来之时,他放眼四顾,这是一偏荒芜的郊原,目光所及,地上有重重累累的白骨,有腐烂跟半是腐烂的尸首。
噪鸦舞动期间,为找到一块儿美餐而雀跃。
遍地,蛇虫出没,时而有些奇形怪状的妖兽。
北冥君不知道在这具肉身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但对他而言,却显然太过平常。
他丝毫都不觉着畏惧,反而觉着一切都如此的新奇。
头顶上的噪鸦警惕地望着这“死而复生”的少年,乌黑的眼睛里透出惊疑。
噪鸦本能地察觉少年身上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类似黑若渊薮的死亡,但却并不是它们喜爱的那种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惧的气息。
陆陆续续,有一大片噪鸦在头顶盘旋,看来像是一片奇异的乌云。
北冥君仰头,突然莫名地想大笑。
没有任何缘由地想笑,也没有人教导过他该怎么笑,但他……仍是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想要“笑”的情感。
原来为人的肉身,是这种感觉。
***
接下来,北冥君陆陆续续又吃了几条蛇,包括送上门来的噪鸦跟其他的野兽。
连续地吃那些生涩的血肉吃了十数天,他才在一块儿被雷击过的岩石旁边收集了一堆烧着的树枝,开始“无师自通”地生火烤肉。
口感似乎的确比先前要好一些,最重要的是,这样才更像是一个人。
孱弱的身体,迅速地恢复。
同时恢复的,还有关于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但是知道这具身体叫“张秋”,他的家中有一对名为父母的东西,还有一个名为妹妹的东西。
除此之外,另一团模模糊糊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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