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璃道:“我问过的,她只说她喜欢的是帝君。”
阿镜匪夷所思:“难道之前跟你卿卿我我的时候不是真的?又怎么半道喜欢上帝君了?她叫水湄,可也不至于这样水『性』杨花。”
兰璃笑了笑,摇头说:“喂,再说下去,可就失了你情天宫主的身份了。”
“去他妈/的身份。”阿镜拂袖离去。
当初就是觉着背后说水湄的“坏话”,会有失身份,所以明明看出水湄有些不对劲,却没有苦劝兰璃君。
虽然阿镜知道,但凡是耽于爱欲之中,犹如飞蛾扑火,完全是当局者『迷』的状态,别人说什么只怕也没有用。
但她仍觉着自己没有尽一个“诤友”的义务,兰璃落得如此,也有她的责任。
可是起初的义愤填膺过后,转念一想,兰璃君跟水湄如此干净利落分了,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嘛,谁能保证兰璃以后不会遇上更好的?在阿镜看来,情天之中,连最低级的仙婢都比水湄强上百倍。
就在阿镜思忖着该为兰璃君物『色』一个更好的仙侣之时,九重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兰璃君在约见水湄的时候,突然“兽/『性』大发”,意图强/暴。
幸而被巡逻天官及时发现,天官拦阻之下,竟发现兰璃君身上竟散发出浓烈的魔气。
兰璃狂怒之下连伤了十数位仙官,还几乎杀了水湄。
危急之时,幸而明玦帝君及时赶到,祭真雷诀,将魔气击溃,但兰璃仙体也因而受损。
当阿镜赶到之时,只来得及见了兰璃最后一面。
她痛心彻骨,无法相信,冲破天官阻挠,上前将兰璃抱住。
“兰璃!”阿镜望着怀中的少年,心里生出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
那个银发白衣,面若好女的兰璃君,躺在她的怀中。
樱红的嘴角带着血渍,双眼中水光闪烁,他凝望着阿镜,用尽全力叫道:“镜主……”
阿镜抚着他的脸,试图以元力救护,但就像是面对一个充满了裂痕的水晶之体,再多的元息充入,却都会从无数的裂痕里渗出来,丝毫也于事无补。
她只能命令似的恶狠狠地说:“不许有事!”
兰璃君微微一笑。
他留给阿镜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才是最顽愚的那个。”
阿镜当时不解他为何会说这句。
后来想了无数次,是因为先前他们聚会的时候,常常互相调侃诋毁,阿镜也经常骂他“顽愚不堪”“慧眼独具”之类,嘲笑他爱上水湄。
他临去留这句话给她,让阿镜至今想不通。
***
灵崆听得入神。
“那后来呢?”它挠挠耳朵。
阿镜笑笑:“后来,就打起来了。”
兰璃君在她怀中烟消云散。
阿镜亲眼见证,正因为这份痛心彻骨,她无法接受。
抬头的时候,有些模糊的双眸里她看见了躲在明玦帝君身后的水湄,这贱婢一脸无辜,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当时她心里腾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恨意。
“然后呢?”久久地等不到阿镜继续,灵崆忍不住问。
第54章()
入我情天; 得我庇佑!美的人都要正版订阅哦~
北俱芦洲的雪就如同北境的旷野一样; 豪放而肆意; 大片大片地鹅『毛』雪花从天而降; 不多时地上就铺了均匀松软的一层。
阿镜站在屋檐下,淘气地往外吹气; 那棉絮似的雪被她吹中,便软沉地加快了下降速度; 落在掌心之时; 又被热气熏蒸,很快化作了一滩水渍。
阿镜感觉到雪花落在掌心里那一抹沁凉,似乎能透到心里去。
她把手掌举的高高地,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手。
据阿镜的生母说,在她出生的时候; 母亲梦见有一面古镜从天而降,撞入自己的怀中。所以给她起了个小名叫“镜儿”。
在阿镜六岁的时候; 一场史无前例的干旱,让整个蓝浦百姓民不聊生; 甚至出现了卖儿卖女易子而食的惨剧。
比起来; 阿镜算是幸运的; 因为她被本地富商张老爷府里看中了,要买她去给大少爷冲喜。
据说是阿镜的生辰八字跟那位从小儿就体弱的大少爷相合,那些什么“天干化合”“申子水局”之类; 阿镜全然不懂。
总之阿镜便成了那个幸运儿; 在这个孩童等同牛羊的时候; 她卖了个好价钱,而且进了个衣食无忧的人家。
也许八字真的有一种玄妙的力量,阿镜抱着一只公鸡拜了堂的次日,原本还气弱卧床的张家大少爷,就留了一封书,雄赳赳地离家出走了。
据说,他要去“参宇宙妙理真义”。
对此,年幼的阿镜觉着,这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她一方面觉着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在外头饿几顿,就会像是一只流浪的野狗般乖乖窜回来,另一方面,又暗暗祈祷他最好有点儿志气,别这么快就回来,毕竟她并不想要一个陌生人跟自己同床共枕,尤其是陌生的男人。
阿镜讨厌男人,一来是因为他们身上一般都会带有一种难闻的味道,另一方面,是因为阿镜总能看穿这种叫做男人的生物,心里藏着的那些小龌龊。
她年纪小,不懂那些窜动的东西名为何物,却本能地觉着呕心。
其实,之所以被张家选中为童养媳的原因,除了八字之外,还因为阿镜长的美。
以张老爷走南闯北的毒辣眼光来看,只怕是找遍整个蓝浦,都不会有比阿镜更美的女孩子了。
这女孩子年纪虽小,又穿着简陋衣裳,却掩不住天生的明丽秀美,站在那里不言不动的时候,就像是一个高手匠人精心雕琢出来的玉人。
但那两只大眼睛却如许灵动曼妙,仿佛凝住了整个蓝浦的山川秀『色』,看人的时候,会让人禁不住地窒息,仿佛喘气儿大点都是对她的亵渎。
总而言之,活脱脱一个集天地精华融于一身才造就的绝『色』女孩子。
在当初第一眼看见这女孩儿的时候,张老爷就立刻发誓,一定要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
张老爷坚定不移地相信:假如阿镜能为张家开枝散叶,那以后张氏后人的长相,一定会发生类似脱胎换骨般的奇迹。
因此,就算两个人的八字并没有合起来,张老爷也必定要将阿镜揽入府中的。
***
阿镜还在玩雪,就听见张家小姐张春欢快地尖叫声,势不可挡地穿过两层院落,冲进自己耳中。
自从张少爷逃婚去追究自己的理想后,本着不能暴殄天物的原则,张老爷让阿镜陪在女儿张春的身旁,暂时客串个小丫头。
张老爷的算盘打的极精,如此一来,女儿有了个不花钱的丫头,等儿子回来,阿镜又长大了,立即拿来当儿媳『妇』,可谓一举两得。
但对阿镜来说,倒也无可不可。
不过是端茶送水而已,张老爷毕竟是把阿镜当少夫人培养的,一些粗重活不必她做。
且张春并不是个难伺候的姑娘,只是有时候忒爱胡闹了些。
不知不觉,七年已经过去,阿镜看看也十四岁了,更比先前出落的绰约超逸,张老爷每天都在感叹自己挑儿媳『妇』的眼光一流,同时也流下不该出现的口水。
若不是夫人有母老虎之风,只怕张老爷要变身成南瞻部洲一位姓李的帝王,干点儿让后世诟病的行径。
隔院听见张春的尖叫,阿镜只当她又不知是哪里闯了祸,便不以为然地拍拍手上融化的雪水。
才转过身,就见张春跟一只才下了蛋的小母鸡般,张着双臂撒欢地向着自己冲来。
张春比阿镜还大两岁,大概是从小心宽,吃的又好,张姑娘生得体格健壮,膀大腰圆,胖乎乎的脸很是可喜……
每次张老爷看见了,都要跺脚叹息,遗憾自己的儿子男生女相,女儿却偏是这样壮实,怕是投胎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阿镜觉着张春这样冲过来的话,该会把自己撞飞三尺远,当即忙制止:“姑娘,留神脚下。”
张春被满地的雪水一滑,顺势往前滑出了一段儿才停下,这丝毫没有减少她的狂喜,又回过身来叫道:“我被选中了,阿镜!姑娘我可以去方圭山啦!”
阿镜本没头没脑,听她说“方圭山”,才诧异问:“姑娘,你当真吗?”
张春双手叉腰,鼻孔朝天,她得意洋洋地说道:“这还能有假?我刚才跟爹在前厅上才送走了方圭山来选仙侍的管事大人呢!大人还夸我很有仙骨,去了方圭山,一定可以很快升仙!哈哈哈,我终于可以在天上飞了!看我的御剑飞行!”
阿镜看着她一顿能吃一个肘子的粗壮腰身,不禁对此表示怀疑。
方圭山地处北俱芦洲中部,原本没什么名气。
直到五年前,蓝浦州的知州大人突然蒙神仙点化,种了仙骨,开了慧根,从此官也辞了,竟一心的炼丹修道,准备来日飞升。
起初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都觉着知州大人莫不是疯了?放着好好的官不做,却去烧丹。
不料,因为一件事,这位叫做秦了的知州大人一战扬名,从此名闻天下。
那就是导致了阿镜被卖做“童养媳”的那场百年不遇的干旱。
那会儿,秦知州因为才种了仙骨,众人都是嘲讽的多,还有一部分半信半疑。
但知州大人因见黎民百姓为大旱所苦,民不聊生,便在方圭山下建一座高台,知州沐浴更衣,上了高台为百姓祈雨。
知州大人在高台上顶着烈日祈念,半天后,原本白皙的脸已经被晒得红里发黑,且又灼裂了皮,原本雪白儒雅的书生,像是被烧焦了的木炭,惨不忍睹。
就在百姓们于心不忍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朵乌云,把原本炎炎的烈日缓缓遮住了。
大旱这两年,这还是头一次,热风里透出了一丝凉意。
大家被这场景所动,忍不住都跪在地上,在一片求雨的叫嚷声中,两年不见的甘霖从天而降,百姓们喜极而泣。
这一场雨足足下了两个时辰,不仅灌溉了干裂的田地,还把原先干涸的河道都给填满了。
后来,知州大人就彻底地辞官上了方圭山,在山上建立的道观,名作“观天”,自称方圭观主。
有很多修道参禅的人慕名而来,或拜为弟子,或与之切磋。
偶尔,山下的人会看到观主跟一些仙气飘飘的神人喝酒弹唱,青天白日下掠空飞行。
不出两年,方圭山在整个北俱芦洲已赫赫有名,方圭观主座下也有了数以千计的弟子门人。
又为了造福百姓,观主每一年都会在州内挑选有仙根的女孩子,选入山中进行教导。
如果这些女孩子被来观天暂住的仙人看中,从此就会成为仙侍,跟随在神仙左右。
一旦获得这种殊荣,连女孩子的家人也会得到福报。
所以每一年当观天的仙人掌事出来选人的时候,参与竞选的女孩子们,简直不计其数,比皇帝选妃还要踊跃百倍。
张老爷精明一世,虽然疼爱张春,却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怕是没有那个仙根的。
谁知却竟然有这样大福气,顿时也高兴的手舞足蹈,忘乎所以。
张春见阿镜发呆,便道:“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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