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恒被陆婉清一声惊呼打断,看到站在门前,目瞪口呆的陆婉清。顾云恒逐渐恢复了理智,轻咳了一声,结结巴巴地问道:“婉清,你,你怎么过来了?”
陆婉清心里莫名产生一种被侮辱的情绪,沉着脸走了进来,坐在椅上,冷声道:“表哥,我听说,我听说你有断袖之癖,这是,是真的吗?”
虽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但是陆婉清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希望顾云恒能否认这件事情。
顾云恒叹了一声,轻声道:“是,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有断袖之癖。”
陆婉清最后的希望也被无情的打破,她原本想着,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表哥不承认,那就说明表哥心里还是在乎自己的,还是不忍心伤害自己的。可是,表哥竟如此坦诚的告诉自己,他的确有断袖之癖,那,那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兰泽已经死了,表哥伤心亦是无用,何不珍惜眼前人呢。”陆婉清试图将顾云恒拽上正途。同时心里有些难过,自己那么喜欢表哥,为什么表哥却是一个断袖,为什么表哥现在心心念念的,是一个死去的男人。
很显然,顾云恒对兰泽的感情,绝不可能因为这一句话就轻易扭转。所以,顾云恒沉默片刻,愧疚而又坚定地说:“婉清,对不起,我,我这辈子,心里只会有兰泽一个人,除了他,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陆婉清拼命忍住眼底的泪水,颤着声道:“可是,太后已经赐婚了。我,我就要嫁给你了,难道你要和我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你这样做,对我公平吗?”
“太后亲自下旨,你我总不能抗旨不遵。你放心,成亲之后,我会好好待你。内宅之事,还是由你来打理,若是想买什么贵重首饰衣裳,也都随你。我不会纳妾,你是我唯一的王妃。”
陆婉清气恨非常,大声道:“我要贵重的首饰衣裳做什么,我要王妃的虚名做什么?我情愿你纳妾,也不愿意你心里装着的,是一个男人。沈兰泽到底有什么好,你竟然为了他,变成这副模样。”
顾云恒有些怒了,大声道:“我不许你这么说兰泽,你出去。”
陆婉清脸色很难看,动了动嘴唇,终究没再说什么,咣铛一声,摔门而去。
回到碧芳馆,陆婉清越想越难过,自己嫁给断袖的表哥,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虽说自己是喜欢表哥的,但前提是,表哥是个正常的男人。可是如今看来,表哥已是断袖无疑。让一个断袖的男人喜欢自己,难度堪比摘星够月,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陆婉清越想越觉得伤心,索性趴在桌子上大声哭了一场,思雁劝了几句,也没什么作用,又觉得自家小姐不久后就要嫁给断袖王爷,实在可怜,便陪着陆婉清一道哭了起来。
午饭过后,沐风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就看到顾云恒半躺在榻上,口吐白沫,手里却依旧紧紧攥着那个荷包。
沐风登时吓得丢了魂一般,连忙让人去请大夫来,又上前把顾云恒扶好,让其平躺在榻上。大着胆子上前探了鼻息,还有呼吸,沐风长舒了一口气,又喊了几声王爷,顾云恒也没回应,沐风抹了把汗,急的在屋里团团转。
幸好,大夫不多时便赶了过来,沐风连忙让大夫给顾云恒诊脉。
大夫皱着眉头摸了摸脉,半晌才道:“从脉象上看,王爷似是有中毒的迹象,好在及时发现,王爷中毒不深,只需要吃几味药驱散了毒性,调养几日便可。”
一边说着,大夫便从药匣里拿出了一个白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小药丸,沉声道:“快准备一杯热水,让王爷把这药丸咽下去,这样可以暂时缓解毒性的蔓延。我马上开个方子,一会儿你们就按着方子抓药,等王爷把药喝下去,缓上一缓,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沐风连忙应了一声,先是扶着顾云恒的头,将那颗药丸塞进顾云恒的嘴里,用热水顺了下去,紧接着又派人按着大夫开的药方去抓药。
一通手忙脚乱后,沐风这才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王爷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中毒呢?难道是有人在饭菜里动了手脚?不应该啊,饭菜都是用银针试过之后,才端进来的,按理说不会有毒啊。
莫非是王爷对沈兰泽用情至深,见沈兰泽已死,觉得自己存活于世也没什么意思,所以自己服下毒药,殉情而死?
种种可能性在沐风脑海里闪现,可是他又不敢擅做主张,只好让人将此事禀告给了陆婉清,陆婉清听到这件事,也是六神无主,加上太过伤心,根本拿不出个主意,只是命令府里的人都不准外出。
一闪念间,陆婉清突然想到,苏锦春是协助顾云恒破过许多案子的。倘若顾云恒中毒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必定要揪出幕后之人,呈报大理寺,按刑重罚。可顾云恒要是自己服。毒,殉情轻生,那此事还是不要惊动大理寺了,否则岂不是遭人非议,损伤表哥的清誉。
“沐风,你亲自去请苏姑娘来,越快越好。”陆婉清正色吩咐道。
沐风应了声是,便出了门,一径奔向苏府。
第55章 蹊跷()
苏锦春很快就赶到了王府,表现的冷静而理智,让人把为顾云恒诊脉的大夫再请过来,等到大夫到了,便正色询问道:”王爷到底所中何种毒药?”
大夫沉声道:“王爷中的是一种名叫天竹散的毒药。”
“天竹散?”苏锦春皱了皱眉,才道,“这种毒药有何特性?”
大夫解释道:“天竹散虽比不上砒霜的毒性,但食用过量,便会有性命之忧。这种毒药无色无味,遇水即化,即使用银针都难以辨识。唯一可以辨识的方法就是,含有天竹散的汤水中,掺入白矾后,二者混合在一起,汤水会变成暗紫色。”
苏锦春连忙看向沐风,问道:“王爷中午吃的什么?”
沐风指着桌上的两碟小菜,顾云恒吃剩下的半碗米饭和大半碗蛋花汤,轻声道:“王爷中午就吃了这些,我进来收拾碗筷时,发现王爷口吐白沫,便什么也顾不得了,这些饭菜还没来得及收拾。”
苏锦春看着那大半碗蛋花汤,忖度着顾云恒因着心情不佳,无心饮食,所以蛋花汤就喝了两三口。又想到大夫的话,心念陡转,忙道:“沐风,你去取些白矾来。”
沐风出去后,很快便拿着白矾进来,双手呈给苏锦春。苏锦春直接投入了蛋花汤中,果不其然,蛋花汤慢慢呈现出暗紫色。
“没想到这下毒之人倒是胆大的很,直接将毒药掺进了饭菜里。今天中午经手王爷饭菜的人呢,现下都在何处?”苏锦春正色道。
陆婉清在旁听了这片刻,也猜测出了大概,清了清嗓子,大声道:“真是反了天了,我倒要看看哪个刁奴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下毒谋害表哥。沐风,你将厨房一应人等,还有在这院里伺候表哥的人,全部带进来。”
不一时,屋里便挤进了一堆婆子丫头,还有几个小厮。听说顾云恒中了毒,这些人都吓得面如土色,个个跪地垂头不起,生怕顾云恒有个好歹,牵连了自己。
正当此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床边传来,陆婉清和苏锦春都走到了床前,见顾云恒脸色发白,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陆婉清轻声唤道:“表哥,你醒了。”
沐风连忙端过一碗药来,轻声道:“王爷,这是刚熬好的药,还温热着,王爷趁热喝了吧。”
一语未了,顾云恒却是脑袋一偏,重重咳了几声。陆婉清连忙用手绢去擦,等到手绢从顾云恒唇上拿开,却发现上面一片血红色。
“啊,表哥,你,你吐血了。”陆婉清着急道,“大夫,你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大夫安慰道:“小姐别急,王爷郁结肝火,加上调养不善,又喝酒伤身,才会导致吐血。只需要安心静养,打开心结,慢慢就会好转起来的。”
这时,只听得顾云恒在似醒未醒的情况下,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兰泽,你别走,兰泽,你不要离开我。”
大夫轻声问道:“王爷口中喊的是何人的名字?”
陆婉清将头扭向一边,没有回答。苏锦春叹道:“是王爷的一个朋友,与王爷感情深厚。”
大夫不明就里,忙道:“看这情形,王爷似乎很想念这位朋友,不如让这位朋友过来,说不定王爷见着这位朋友,心情会有所好转,病也会好的快一些。”
苏锦春叹了口气,轻声道:“见不到了,王爷的这位朋友已经在几天前去世了。”
大夫哦了一声,低声道:“怪不得,原来是这样。”
沐风趁着顾云恒还有一丝清醒的意识,便端着药碗,上前给顾云恒喂药。陆婉清从床边走开,坐到了椅子上,却是没有去看顾云恒,反而将目光投向了门外的那棵梧桐树。树上有两只鸟儿,并肩站在枝头,不时互相碰一下尖尖的嘴唇,扑凌着小小的翅膀,看样子很快乐。
等到顾云恒把药喝了下去,便又合上眼皮,沉沉睡去了。
苏锦春这才继续看向跪在地上的众人,正色道:“蛋花汤是谁做的?”
一个婆子微微抬头,颤着声道:“是,是奴才做的。”
“中间可有别人插手?”苏锦春很直接的问道。
婆子努力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缓声道:“奴才一直守在炉子旁边,中间并无旁人插手。”
苏锦春皱了皱眉,又问道:“这蛋花汤是煮给王爷一个人的,还是旁人也有份。”
婆子忙道:“表小姐和思雁姑娘也是有份的。”
陆婉清听到婆子提及自己,便道:“不错,中午我和思雁也都喝了蛋花汤,并无异样。”
苏锦春犹是不放心,正好大夫还在一旁,便让大夫上前给陆婉清诊脉,结果是脉象正常。
苏锦春心中思忖,看来这个环节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那么,蛋花汤煮好之后,就是倒进碗里,由各屋的人端走。
“是谁去厨房将蛋花汤端过来的?”苏锦春继续问道。
雪巧低低应了一声:“是,是奴婢,奴婢端过来,然后就交给了沐风,由沐风端给王爷。”
自从苏锦春和柳晓倩离开王府后,雪巧就留在清竹苑,做些主屋的洒扫之事。陆婉清看了雪巧一眼,凝眉道:“锦春,依着我的意思,雪巧和沐风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也是在王府做事做久了的,表哥中毒一事,应该与他们无关。”
苏锦春冷声道:“人心难测,事情还未查清之前,每个人都洗不脱嫌疑。雪巧,我问你,在你从厨房把汤端出来到交给沐风的这期间,可否有人碰过这碗汤?”
雪巧想了想,轻声道:“途径花园时,奴婢正好碰见茗儿,她与我说了两句话,还吓唬奴婢说,说小姐在奴婢身后,奴婢扭头一看,根本没小姐的影子,茗儿又跟奴婢说了两句闲话,然后就走了。”
“哪个是茗儿,站出来。”苏锦春的语气,听上去不容置疑,像是命令一般。
只见这群人中,缓缓站起一人,神色却是倔强而坚定,淡淡道:“苏姑娘不必东问西问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趁雪巧扭头之际,将毒药掺入蛋花汤中的。不过,苏姑娘若是想送我去见官的话,还请等到王爷醒来之后,征得王爷的同意才行。”
陆婉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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