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康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又约我明天下班后一道去看看他,我连忙同意。
挂了电话,我突然想到云恒也在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不知道他的病怎么样了。我又给云恒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云恒似乎有些倦意的问:“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事啊?”
我嗯了一声,率先问道:“你的病好了吗?”云恒笑了两声,高兴地说:“我都能下地行走了,你说呢,明天我就能出院了。”
听闻云恒病愈,我的心情略略好转一些,随口便道:“你是出院了,可是世安却住院了。”
云恒闻言,忙问:“世安怎么了,他得什么病了?”
我叹了一口气,便将世安的悲惨遭遇详细说与了云恒,云恒听后,叹道:“世安这么会碰上这种事情,太悲催了,只盼着他能早点好起来。”顿了一顿,云恒又道,“明天你和乐康肯定会来医院看世安,正好我和你俩一块去看看世安。”我连声说:“好,就这样定了。?”
第二天,下班之后,我和乐康都急忙赶往医院,等到我俩赶到病房,看到云恒在坐在前和世安说话,世安一脸的悲痛神色,腿上打着石膏,世安的父母也是愁容满面。
待我二人坐定,乐康忍不住骂道:“肇事司机真他妈不是东西,把你撞成这样,还对我婶子又打又骂的。等抓到了他,不仅要他赔偿,还要让他坐牢,光天化日的,这么嚣张,判他十年也不为过。”
世安妈闻听此言,叹道:“孩子啊,你还年轻,哪里知道现在这社会是什么样,别说判刑,便是连赔偿的钱也不见得能拿到手里,人家有权有势的,咱这小家小户的有什么办法,胳膊还能拧的过大腿,少不得只能自认倒霉罢了。”
乐康不听则已,一听这话,气的站了起来,愤愤不平地说:“这还有没有天理啊,有权有势的,就该作践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吗?”
我见乐康气盛,赶紧拉他坐下,缓了一缓,我开口问道:“婶子,你不是报警了吗,派出所那边怎么说?”
世安妈叹了一口气,方道:“派出所那边说,肇事司机已经抓住,但据那司机说,责任完全不在他身上,反说是我们故意碰瓷。偏巧的是,出事地点也没监控,那些围观群众也没有一个人肯为我们作证,派出所也说证据不足,不能定案。”
乐康听了这话,急道:“什么证据不足,分明就是派出所故意偏袒那个司机,依我看,肯定是那个司机和派出所串通好了,故意找借口拖延,等你们三番五次的找上门去,他们就以各种理由推脱,把你们折腾的心疲力倦的,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屋子的人听了乐康的话,都觉得十分无奈,个个唉声叹气,我突然想到云恒他爹在派出所任职,扭头对云恒说:“云恒,你爹不是在派出所吗,你看看,能不能让你爹帮帮忙,不管怎么说,至少也要那司机给些赔偿啊。”
世安和世安爹娘都眼巴巴的看着云恒,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云恒见状,面有难色的说:“我跟我爹说一下这件事情,看看他能不能帮帮忙,我尽力去说,最后落个什么结果,我也不知道。”
世安妈听了这话,上前拉住了云恒的手,满含期待的说:“孩子啊,世安能不能讨要到医药费就全靠你了,你一定要尽点心,如果真的得了赔偿,我肯定不让你爹白忙活的。”
云恒听了这话,忙道:“婶子,你太见外了,世安既然是我的哥们,这事情我肯定会管。至于好处,我是一分一厘都不会要的,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是不重情义,给钱才肯办事的人呢。”
世安及其父母见云恒言辞恳切,都连声道谢,心里也升起了一线希望。
过了几日,派出所传来消息,说肇事司机同意赔偿两千元,此事就算了结。世安父母跑到派出所,当面与那肇事司机说清了此事,终于把两千块钱拿到了手里。
我和乐康再次去探望世安的时候,得听此信,我开口问道:“那司机见了你们,赔礼道歉了吗?”
世安妈叹道:“孩子,你太单纯了,肇事司机是派出所长的表哥,只会耍横,怎么可能道歉。世安住了这几天院,那人一次都没来过,要不是云恒他爹帮忙说了几句好话,只怕连这两千块钱都拿不到手里呢。咱这农村人,又没权又没势的,还能有多大的指望呢。”
我和乐康听了这话,除了叹息,再无它法。又和世安说了会儿话,我们便离开了。
回家路上,乐康叹道:“农村人真是悲哀,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可以横行霸道。而我们这些不起眼的农二代,只能任人作践,即便出了事都得不到公道。”
我亦叹道:“这便是残酷的社会,有人花天酒地,挥金如土。也有人沿街乞讨,受尽欺压。我们改变不了现实,只能改变自己,要想不受欺压,除非你的社会地位很高。可是,想要有一个高高在上的社会地位,对咱们这些农村打工青年来说,太难太难。”(。)
第13章 要账()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两个月就过去了,在此期间,我和依晴的爱情也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而世安,也终于痊愈了。
那天,我在家歇班,世安来我家找我,愁容满面地说:“我被工厂开除了。”我大吃一惊,忙问原因,世安叹了一口气,方道:“因为我被撞伤,工厂见我有一段时间不能上班,就另找了别人。”
我好言劝道:“那个厂子也实在是太累人了,开除就开除了吧,再说,你这伤才好,也不适合从事这种苦力工作,离开那里,再找一份清闲活计,反倒好些。”
世安摇了摇头,一脸苦色地说:“好工作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慢慢找,不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
世安点了点头,又问:“你今天有空吗?”我瞅他一眼,问道:“有空,你有事啊?”
世安嗯了一声,便说:“我在大丰厂里干了一个月,既然厂里把我开除了,那我总该把工资要回来啊,好歹也是三千块钱呢。”我听了这话,忙道:“我陪你去。”
世安欣喜道:“太好了,我就等着你说这句话呢,走,咱这就去。”
十分钟后,我俩已经站在了大丰填充绳厂门前,我突然想起初次来大丰的情景,那时的我对工作充满憧憬,却在这里,第一次对现实充满了无奈。
走进那间简陋的办公室,屋里的设施依旧是一桌一椅一床,上次见到的中年妇女见我们进来,对世安冷冷地说:“不是在电话里告诉你,你已经被开除了吗,你又来做什么?”
说完这话,中年妇女又瞟我一眼,继续道:“怎么,来这儿求情还带个帮手,可惜厂里已经招满人了,你俩还是回去吧。”
世安见那妇女态度傲慢,当下便理直气壮地说:“我来要工资,我在这里干了一个月,按理你应该给我三千块钱。”
那妇女冷哼一声,方道:“三千块钱,你也好意思要的出口?”
世安听了这话,气愤地说:“我怎么要不出口,当初我们说好的,实习期一个月三千块钱。”
那妇女冷笑一声,方道:“当初我说的是,你要是长期干下去,实习期一个月三千,可你呢,才干了一个月,就说腿受了伤,要有俩月不能工作,你这不仅违反了咱们的规定,还导致了产品数量的减少。因为你突然不工作了,差点误了一个大客户的交货时间,险些使工厂蒙受巨大损失,你知道吗?”
我见那妇女有些夸大其词,忍不住反驳道:“你说的也太离谱了,难道工厂少一个员工,产量就会大幅下滑吗,如果再有员工请几天假,工厂是不是就要倒闭了?”
那妇女冷冷道:“一个萝卜一个坑,他突然受伤了,他的工作自然就得有人帮着他干,而我又一时招不到人,十个人的活儿,九个人干,产量肯定会降低,这又有什么离谱的?”
我和世安见那妇女强词夺理,也懒得和她理论。世安直接问道:“不扯这些没用的,你就说你能给多少钱吧?”
那妇女瞟了我俩一眼,冷冷道:“两千块钱,多一分没有。”
世安惊呼出声:“什么,两千,你打发要饭的呢?”
那妇女撇了撇嘴,不屑道:“你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啊,进厂打工,和要饭有什么两样。再说,当初是你死乞白赖的求上门来,自愿在这里干活,我看着你可怜,才收留了你。给你一碗饭吃,你不说对我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竟然还嫌我给的钱少了,反正就两千块钱,你如果要,就拿钱走人。如果嫌少,实话告诉你,这两千块钱我还不想给呢。”
我和世安听了这话,气愤不已,世安忍不住开口骂道:“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我不吃你那一套,你要是现在把三千块钱给了我,我二话不说,抬脚走人,你要是不给,我就天天来找你要账,也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个黑心工厂。实在不行,我就去法院告你,我就不信我要不回这钱。”
我在一旁暗暗为世安叫好,又补充道:“你要是不把钱给全,我们就告诉电视台,让他们曝光这件事情,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厂子有多么赖,对员工多么苛刻和压榨,让这个厂子臭名远扬,我就不信,整不垮你这个工厂。”
那妇女听了这话,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反而大笑道:“就凭你俩毛头小子,还想去法院告我,真是笑话,你有本事就去告啊。不过,我可提醒你,你请律师可要花不少钱呢,你要是真愿意为了多要一千块钱,费时费力的去告我,尽管去告好了,我坐在这里等着法院的传票。”
我和世安听了这话,愤恨不已,但细细一想,那妇女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假若世安真去告状,肯定要耽误一段时间,而且请律师还要花费不少钱,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那妇女见我们若有所思的样子,又冷笑道:“就算你们真去法院告状,法院也不会判你们胜诉的。”
世安大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法院院长?”
那妇女冷笑道:“法院讲究的是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在我这里干了一个月?”
世安大声道:“车间的工人都是人证。”
那妇女似乎听到了天方夜谭,不置可否地说:“笑话,这个厂子我负责,他们的工资都在我手里拿着,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一个没有几分交情的毛头小子作证吗,除非是他们不想要工资,也不想在这儿干了。”
世安听了这话,又急又气道:“我们有约定的,说好了就是三千,你别想抵赖。”
那妇女冷哼一声,不屑道:“约定算个屁啊,咱俩好像连合同都没签呢,给你两千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要执意去告,那就告去。就算你告到法院,告诉电视台,我也不怕。再说了,电视台曝光了多少民工讨薪的事情了,结果呢,人家包工头承认欠钱,就是不给,民工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比起那些黑心包工头,我算是做慈善的了。”
听了那妇女的一席话,我和世安略想了想,觉得那妇女说的虽然无理,但却是事实。世安无权无势,而且没有有力证据可以证明他确实在此工作一个月。假如那妇女翻脸不认账,世安也是无计可施,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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