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戚说:“你们要干什么?”
声音带着干涸的沙哑。
时慧撇撇嘴,声音可真难听,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两个人从小娇养着长大,比起在从小挣扎的时戚吃食用度一个天一个地,时戚和时聪一样年纪却生生小了不少,整个一营养不良加贫穷养大的。
时聪立刻明白了姐姐的意思,咯咯地笑起来。
他和姐姐前几天就知道家里来了个新的小孩,佣人们还说是三叔的孩子,他哪来的三叔,三叔早就离开时家了。
所以这个男孩现在一定是过来和他们争家产的,时聪从小就听妈妈说,大伯没有孩子,时家以后都会是他的。
两个人飞一般地冲到了床边,三下两下爬上了床。
时戚微微皱眉,拽着被子用力一抽,时聪和时慧没防住,顺势从床上滑了下去,摔在地板上。
被摔了一跤,时慧气急了,一骨碌爬起来,瞪着床上的时戚,“你是不是有病啊?”
时聪有点胖,比姐姐后从地上起来,涨着一张红脸叫道:“我今天一定要让你好看!”
时戚冷漠地看着两人。
分明是他们先来惹他的,现在倒打一耙,反倒成了他的错了。
这个时家他打从心底就不喜欢。
大宅门口。
时善谨刚看完老太太,从小楼回来,三步两步走路非常稳健,门口的佣人恭敬地问好。
这两天都在忙事,想到老太太的事,他随口问:“时戚在不在房间?”
佣人接过外套,小心翼翼地说:“在,刚刚聪少爷和慧小姐进去了。”
说是刚刚,其实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了,也不知道现在里面什么情况,没人敢进去看。
听见这话,时善谨皱眉。
时聪和时慧是姐弟,时慧九岁,时聪七岁,是时家下一代唯一的两个孩子,平时就有些骄纵。
时戚来了两三天,也没见他俩主动去找过,今天怎么突然去了?
他可不觉得这两个孩子会对时戚有好脸色。
当然,时戚恐怕也不会就这么被收拾。
时戚的房间在三楼拐角。
门紧闭着,隔音很好,听不到什么动静,
时善谨推开门,踱步而入,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时聪听到声音回头,登时脸色就吓得一白,拽了拽自己的姐姐。
时慧正高兴着呢,甩开他的手,“干什么啊,没看到我正忙着呢,你快用力!”
“忙什么呢?”时善谨说。
时慧立刻僵在那里不敢动了。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仿佛锤子一样打在时聪和时慧的心上,让他们忍不住鼻尖沁出微微的冷汗。
时善谨一眼扫过去,看了眼被两个压在底下的时戚,冷声道:“还不起来!”
时聪和时慧反应过来,立刻爬起来,乖乖地低着头站在一边,心里已经把小破烂撕了个碎尸万段。
时善谨看着此刻乖巧的两个孩子,心里冒出一股火气。
他自己和妻子没有孩子,平时对弟弟时善慎的两个孩子也算是宽松,倒是没想到竟然会欺负弟弟,即使还未正名,但居然会大胆到这个地步。
他斥责道:“时家家教就是这样的?”
时聪和时慧此刻脸色苍白,小腿发抖。
这个大伯发起火来最为可怕,他们不怕爸妈,不怕奶奶,最怕的就是他,可以预想到待会必定会有惩罚。
“大伯,是他先——”时慧狡辩道。
话还未说完,时善谨冷冷看过去,将她的话堵在了嘴里,“我看不见还用你来说?”
时慧闭上嘴,和弟弟站在一起,一动不敢动。但心有不甘,两个人低着头偷偷剜了眼时戚。
时戚默不作声地从地上起来,一言不发,眼底划过厌恶。
时善谨自然看到了他们的动作,没想到两个孩子还不知错,真是白教育了。
他看了眼时戚,“你们两个去书房跪着,时戚也去。”
此话一出,时聪和时慧终于感觉到害怕了,眼眶里迅速聚集起眼泪,在里面打转,很快就要落下来。
他们不敢反驳,惨白着小脸跟着他往书房而去。
有路过的佣人看到这一幕,纷纷低头。
大少带着两姐弟进了书房的消息顷刻间就在大宅里传开了。
“估计今天要受罚吧。”
“我看新来的戚少爷都不说话,要是大少不为他出头,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议论声随着一个女人的步子戛然而止。
几个原本还在说话的人赶紧站在一旁,其中一人上去低头说:“二夫人。”
女人将包扔给她,摆弄着指甲问:“聪儿呢,平时不是都来欢迎我的么?”
佣人暗叫不好,但又不能不回答,只好硬着头皮说:“聪少爷正在书房受罚”
杨曼是二少时善慎的妻子,近几年最红火的国际女星,生得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身姿曼妙,但眼波流转间尽是撩人的诱惑。
当然,仅凭一个女星的身份是不可能嫁进时家的,她背后的杨氏集团自然才是重点。时家掌权人是大哥时善谨没错,但没有她丈夫,也不可能会一帆风顺。
听到佣人的话,杨曼皱眉,怎么回事?
时善谨的书房在二楼尽头,她快步上了二楼,书房的门并没有关,搁平时她是绝对不会进去的,因为她没有权利。
今天是个例外。
杨曼从外面看到儿子和女儿都在那里低头跪着,小小的身子在地上显得如此渺小。而在边上,那个从卖破烂的地方出来的孩子居然坐着。
她压下心里的火,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地敲门,“大哥,我能进来吗?”
时聪和时慧听到妈妈回来的动静,纷纷抬头,眼角挂着泪珠,里面裹着希望,可就是不敢出声。
时善谨说:“进来。”
杨曼眉间微蹙,看向上首,“大哥,聪儿和慧儿做了什么事,要这么罚他们?”
时善谨闻言眉头都没有动下,“时聪作为兄长,欺凌弟弟,时慧在一旁煽风点火,弟妹,我作为大伯,有权利教导。”
被这么堵了一遭,杨曼心里不舒坦,自己又不清楚情况,狠狠地瞪了眼身后的人。
佣人苦在心里,快速上前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在她耳边小声说全。
听完了所有的事,杨曼也在心里暗骂一声。
自家俩孩子这不是没事找事么,一个小破孩能有什么前途,都说了以后时家是他的,还不知道想想。
不过儿子才七岁,急来也不行,她只能往肚子里吞。
时善谨也没想怎么惩罚两姐弟,直接让背三字经。
两姐弟都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要挨打呢,这书他们早就背过无数遍了,直接敞开了口背。
杨曼就坐在搬来的椅子上,等他们背书,狠狠地剜了眼那边比椅子还小一圈的小孩。
足足背了有五遍,时善谨才叫停。
时聪和时慧两姐弟仿佛得了特赦一般,一骨碌从地上起来,却不敢再做什么动作,乖乖地和时戚道歉。
时戚坐在木椅子上,骨头硌在上面,有些难受。
两姐弟异口同声说:“时戚弟弟,对不起。”
第77章 077()
来到小楼后,他心里放松了不少,比起大宅的冷清;他还是习惯这种看着很温柔的地方。
院子里都是花香;刚才小姐姐还给他递水果;这是在大宅里没有的经历。
时戚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老人;她正笑眯眯地看自己;仿佛盛开的菊花一样。被旁边的小姐姐扶着。
这是他的奶奶吗?
那一双绿眸紧紧盯着她,整个人似乎非常紧张。
宁檬眼睛扫扫,看到他的手揪在旁边的衣服上就明白了;看他有些自闭;柔声道:“十七;叫声奶奶来听听。”
要是让她知道在时戚眼里;她笑成了一朵老菊花,那后果不堪设想。
立夏在一旁默默腹诽,老太太的样子好像是拐卖儿童的老婆婆。
她小声在小孩耳边说:“老夫人耳朵不是多好,戚少爷的名字一直当成了十七;戚少爷顺顺老夫人的意吧。”
时戚抿唇;半天没说话。
就在几个人都以为没有回应的时候,客厅里突然传出他的声音:“奶奶。”
声音有些沙哑,不像是一般奶娃娃的柔和。
想到这个,宁檬皱眉;额头上几道皱纹又深了。
她之前不知道这么惨;这大概是因为父亲过世;哭得太厉害了吧,不然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声音哑。这副样子看上去就弱不禁风,怪不得时聪会欺负他。
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未来心狠手辣的样子。
对面的时戚看到她没回应,手指微微绞在一起,咬着下唇站在那儿。
宁檬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还能在老人的身上还魂,算是多得了几年的寿命。
老太太气得魂归西天,她享受着她显贵的生活,养她孙子是应该的,对于时戚这个孩子,情节那样,原本她是秉承着利于自己的态度。
但现在亲眼看到这个瘦弱的孩子,心底的柔软却是被激起了。
从小她就是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对于十七现在无父无母的心情恐怕也算是了解。
中就是因为他对时老太太充满期冀,得到的却是不闻不问,从而引发了一系列问题,她现在难道要任由一个无辜的孩子长成后面心狠手辣的样子?
立春赶紧小声提醒老太太,“老夫人,您在想什么呢?”
宁檬回过神,“我在想十七长得太瘦了,该补。”
她伸手摸摸忐忑的小孩头顶,虽然营养貌似不良,但是头发非常柔软,还很黑,看着十分舒服。
就和摸小动物似的。宁檬在心里想着。
她加重语气说:“十七太瘦了,得补补,吃得壮壮的才行。”
最起码要打得过时聪那个熊孩子。
既然要补,那肯定要大补。
立夏想的最周到,“老夫人,还是先让医生给戚少爷看看身体吧,根据情况来制定食谱。”
“你说得对,我想的太简单了。”宁檬点头,“医生应该在吧?”
“在的,我马上去请。”
老太太的吩咐一下去,小楼的医生就带着各种仪器,立刻过来给时戚检查身体。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又加上仪器,让时戚有些抗拒。
“老夫人,戚少爷看着有些营养不良。”
“戚少爷把上衣掀开。”
时戚掀开上衣,胸膛上排骨似的,几乎没有点余肉,让医生都震惊了下。
冰冷的仪器贴上去,他略微瑟缩了下。
宁檬以为他害怕,在一旁哄道:“乖,马上就好了。”
时戚点头,不出声。
一系列检查过后,医生收好仪器,说:“戚少爷身体没大毛病,看着是以前没养好,但现在补也不能补的太厉害,还是得慢慢来,老夫人我先给您说点容易吸收的,比如粥类。今天晚上不如试试八宝莲子羹。”
宁檬说:“好。”她也知道不能一下子补,这补过头了就坏了,还不如不补。
时戚听着不明白,莲子他知道,莲子羹是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坐在那里也不说话,知道多说多错。
宁檬捏捏他的小脸,嫩是嫩,就是没肉。
“晚上吃莲子羹好不好?”她问。
时戚任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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