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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将把这些看在眼里,厉声喝着:“无印,过来!”声音并不大,但在吵闹的音乐声中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可以直达无印的耳朵。
无印无言,默默的收拾了酒杯走回吧台:“老板娘,我立刻换一杯过去。”认命似的说着。
“等等。”罗将不由分说捞起无印的左腿搁在椅子上,“嘶啦”撕裂了裤管,用刀挑破了无印左腿上的绷带。曾经被猰貐咬伤的地方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那些本来清晰的牙印已经模糊,溃烂得十分厉害,骨头阴森森的晃着酒吧里的霓虹灯光,呈现不同的颜色。这样的伤势,连奇奇也吓了一跳。只有jony,并不觉得意外,带香香去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并预感到会如此了。
被这样盯着伤腿,无印别过脸去。
手背把无印的腿打下了椅子,罗将从烟盒里掂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不用你干了,到后面去。”轻慢的口吻,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没事!”无印梗着自己的脖子,生怕被看轻了。
“让你回去你就回去!”罗将语气恶狠狠的——她对无印的语气从来没有好过,“哪那么多废话!”
无印垂下头,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是。”因为做了错事,害了香香,无印才这样留在homebar,作为赎罪。在这里忍受罗将的非难,也是他自认的赎罪项目之一。绕过吧台,通过吧台后面的门回到成员生活区。
惬意的吸完一根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拧灭,罗将打了一个呵欠:“我累了,回去睡觉,你们看好这里。”
jony在罗将打开门经过自己身边时拉住了她的胳膊:“等等。”
“干嘛?”罗将捂着嘴,懒懒的呵欠喷薄而出,“我要睡觉。”
“睡觉?还是去管那个小和尚的伤?”jony不肯放松。
罗将不语。只是用手去推jony的手。
“不许做那种事!”jony半是恳求的说。
“好了,别这么紧张,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给他处理一下伤口而已。”罗将哄着幼童一样拍着jony的脸颊,尽管jony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了。
“不行!对你会有影响的!”jony执意。
“没事的。你担心过度了。”罗将笑着拿开jony的手,走进了走廊。关合着的门后,“嗒嗒”脚步声渐行渐远。
奇奇的托盘轻轻的“砸”在jony的头上,拉回了jony的魂:“她决定的事,谁能改变?”
“可是总不能由着她糟蹋自己!”jony辩解。
“所以说啊,你还是太小了。越短的生命就越是珍惜。可是一旦活的时间太长了,有时候就恨不得挥霍了”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湮没在音乐声中。
无印有些气愤的躺在床上,怪自己怎么没掩饰好伤腿,这更让那些人看不起了。他不想这样的,他希望能够得到那些人的承认,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力量找回香香。来到酒吧也有一个星期了,这段时间无印并没有看到那些人怎么寻找香香,“找到又怎么样?我们没有把她带回来的资格。何况,她本来就不是真正属于酒吧的人”当罗将说到最后一句时,眼神变得辽远,无印却也能看见,其中掠过的一点感伤。只有无印,每天白天的时候跑出去,还在锲而不舍的寻找。
“说起来,香香的祖母也很久不见了呢”无印自言自语着。
飘忽的的烟雾渐渐从模糊变得凝固,结成一个衰老的妇人形象:“小伙子,在烦恼什么?”
“您,您好!”无印听见声音立刻挺身坐起,结结巴巴的问候“香香的祖母”。
“呵,这段时间难为你了。”鬼微笑着,堆成褶皱的脸上有着欢喜又失落的矛盾。
“哪里,是我没有照顾好香香。”无印垂下了头。
老妇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干瘪的而半透明的手慈爱的***着无印的头。
“这段时间您去了哪里?”无印想起来,“我本来以为把香香带回去可以见到您的。可是您却不见了。”
“嗯,我却办点事情。”老妇语焉不详,含含糊糊的。
“事情办好了?”无印好奇的问。
“啊,是啊。”老妇听起来却是失望,不像是事情办得十分妥当的样子。
无印不禁关心起来:“出了什么麻烦吗?”
老妇回神,笑着摇头:“没有,别担心。一切都好呢。”
“哦。”无印又低下了头,想了想,问了出来,“那个,您真的是香香的祖母吗?”
老妇愕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无印没有回答老妇的话,自顾自的说:“香香不是人类吧”这个结论,在见到香香那红色的眼泪时就有了,却一直不愿意相信,竭力否认着。如果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怎么可能不是人类?怎么可以不是人类?如果是妖,那么,那么香香不是要变成自己要铲除的对象了?不可以的!然而,一味的回避,就更好吗?这是这些天无印一直的思索。
“有影响吗?”老妇沉默了一阵,问。
“什么?”无印不明所以。
“香香是不是人类,有影响吗?”老妇深吸一口气。
“怎么会没有!”无印提高了声音,“如果她是妖怪的话,如果她是妖怪的话,那我就必须要,必须要”
“杀了她?”老妇人的声音变得冰冷,也有些忿怒,“为什么?凭什么?香香做错了什么?”
“妖,妖是会害人的!”无印争辩着,却磕磕巴巴。妖是会害人的,这是师父一直对他的教育。每一个妖,都要消灭。这是师父的指令。
“香香害了谁?你?你和香香在一起那么久,你看见她害了谁?”老妇的怒气扬起了她的头发和衣袖,在这样生气的时候,那张脸却似乎开始有些年轻了,皱纹变淡。
“可是”无印哑然。确实,香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妖吧,她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只是,为什么香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可是什么?狭隘的人类!”劲风凌厉,刮得窗帘“哗啦”作响。
无印不禁遮住了自己的脸,风刮得眼睛也睁不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老妇和无印都被震了一下。风止了。
罗将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上的香烟缭绕着清雾:“在指责人类狭隘前先反省一下自己的作为。这种形式的辩解只会让人印象更加恶劣。”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语气,“虽然我也认为人类很狭隘。”
“老板娘?”无印怔住。罗将的到来非常的及时又凑巧。
“你是香香的主人吧。”罗将没有理睬无印,径直问“老妇”。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老妇的面目扭曲了一下,变成一张年轻的脸,连身材也不再佝偻,挺直了起来。
“香香!?”无印讶异的盯着那张脸,叫出来,那张脸与香香一模一样。
完全忽略了无印的存在,罗将继续着与老妇的对话:“知道一些。毕竟人家把她寄放在我这里,总不能让我一无所知。虽然即使是寄放的人本身知道的也有限。”找了椅子坐下,罗将的影响映在镜子里。镜子中能看到的还有无印。
“我是该说谢谢还是该说你们多管闲事?”鬼魂冷笑。
“随你。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是受人之托照顾香香。”罗将在桌面上翻找着,终于找到一个药瓶,打开,把烟灰弹进去,“至于怎么对香香才是好的,显然我们的认知是不同的。”
“没人比我更了解香香。”
“当然。”罗将轻松的回应,“你是她的主人么。不过,对于香香来说,你的安排却未必真的是她最需要的。这种强迫性质的推销可未必会招人喜欢。”
强迫性质的推销无印很想说,老板娘你本人也是经常干这种事的,恐怕没有用这一点指责别人的资格。不过,他并没有打断两个人的谈话。此时的自己是多余的,但也因为如此,才能知道这么多关于香香的事情。无论香香是什么,无印都渴望着知道更多。
“你有资格说我吗?是你抹去了香香的记忆!”鬼魂指出了罗将的问题。
罗将沉吟了一下:“事实上,我唯一一次想要抹去她的记忆也被这个小和尚破坏了。她的记忆不是我抹去的。”
“那就是把她托付给你的人!”鬼魂下着结论,“都是一样的!你们不允许她和他在一起。可是我知道,她爱他!”
罗将摇头:“真正抹去香香记忆的人是谁你不知道吗?至于香香的爱,那究竟是你的爱还是香香的爱?你真的分得清吗?”
“当然!”鬼魂回答的不假思索,“难道我的爱不就是香香的爱吗?她本来就是我的爱才形成的不是吗?”
“香香是什么?”听到这里,无印终于忍不住插嘴问。
罗将盯着鬼魂,一字一顿:“相思玉。”烟头指着鬼魂,“是她的爱与血凝结成的血玉,相思玉。所以她才说,香香的爱就是她的爱。”脸上浮出不屑的表情,“还真是自信过度啊,人类。”
无印不解,“人类”?是在说谁?
鬼魂的怨恨凝结起来:“你胡说什么!”
“难道你曾经不是人类吗?在你活着的时候?”罗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对方无法反驳。既然对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罗将却不会就此放过,“还真是狭隘啊,人类。你故意让香香再找到他,又故意把香香送到危险的地方,让他不能不管香香,安排的不错呢。”
“你怎么知道?”鬼魂愕然。
“因为我有脑子,而你没有,鬼。”罗将微笑着,无印却能清楚的看到微笑之下的危险,“只要听说了事情的前后就能分析出来,香香怎么会那么偶然的就突然到了抢匪的身边?如果没有人操纵,这是不可能的吧。何况,你为什么一直要守在小和尚的身边?还不是因为小和尚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让香香离开我们的保护的人么?”
无印眼里的罗将,总是暴躁而冲动的,很少见到她平静的样子。现在突然看到这样的罗将,冷静的分析,刻薄的斗嘴,让他很不适应。不过,他还是密切的注意着鬼魂的反应,偷偷的把念珠藏在被子下,攥在手里。如果鬼魂要发难,他就得好好保护老板娘。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罗将会那么清楚猰貐和相思玉的事情,又要有怎样的本事才能让人可以放心的托付香香,既然香香的主人是鬼魂,而带走香香的那个人又那么厉害。
“你们所谓的保护只是阻止香香去和他在一起而已!这根本就是错的!”鬼魂不忿。
罗将摇头:“不可理喻。你过于把自己的一直强加给香香了。你其实是害了她。”
“不可能!”鬼魂脱口而出的否认。
罗将淡然:“走着看吧。”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地方。”
鬼魂愤恨不平的瞪了罗将一眼,从窗户飘走了。
罗将瞥了无印一眼,责骂:“笨蛋!给我招惹这种东西!要不是你她根本进不来!”酒吧的一楼是可以让妖怪和有灵力的人类自由出入的,但是二楼,除了特定的人,或者像陆横堂那样的强力神兽,罗将是设下了不可进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