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过他不想继续与猰貐辩论:“这里的三个,你一个也别想动。”
一个也别动?猰貐可是想要全部都吃掉才好!有着相当程度灵力的人类和红彤彤的小妖怪,这两个都是上等的食物,只差一点点而已,吃了他们,就能化为人身了。虽然那个鬼魂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价值的。当然,如果能把犼也吃了的话,就算是虎豹克星的虎鹰垂天,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了,甚至,还要对他俯首帖耳呢!
长长的舌头舔舐着阔大的嘴唇,猰貐的贪婪显露无遗。只是,犼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何况自己还没能化为人身,形势对自己很不利啊。
猰貐退后了两步,半转了身子。
无印松了一口气,胳膊微微垂了下来。犼的震慑果然厉害,即使同是神兽的猰貐也不敢轻易来惹。
只是,无印的手臂才刚放下一半,暴风呼啸而来,鬼魂被吹得飘上了半空,无印也连连后退,香香转眼消失不见了。无印连忙在风中强睁着眼寻找,砂石扑面而来,打得他浑身疼痛。挣扎着努力,抱住了路灯粗大的柱子,却听见路灯那钢铁的支柱也“吱嘎吱嘎”的响,仿佛随时都会折断一样。
直到风不知为何停了,无印才能看清楚眼前的情况。最先寻找香香的他终于放下了心——香香躺在路灯下的长椅上,鬼魂灵玉守在香香的身边,他们的周围一圈火焰熊熊燃烧,身影在火焰中有些扭曲,却让无印感到安心。
而在并不宽阔的路面上,两只庞然的怪兽撕咬在一起,斗得不可开交。一只周身缠绕着风,每一次移动都带着足以掀动大地的威力;另一只燃着腾腾煞气的火焰,触及之处无不万物焦枯。拽着长长鬃毛的妖兽仰天长啸,四蹄翻火,跃到半空踩踏下去。毛皮贴身却长着龙头的妖兽甩了一下头,原地一摆,虎尾扬起老高,如同鞭子扫向对方的踝腕。犼在半空不能躲闪,眼看虎尾就要缠绕在前蹄上,情急之下,横堂居然四蹄紧缩,前蹄踏着后蹄,借着力气纵身跃到了猰貐的背后。刚一落地,横堂便翻转过身,于此同时,猰貐也转了过来,两只神兽再次对面而立。
无印注意到,犼的胸膛起伏着,火焰中燎着些许的青烟,是横堂的汗刚刚沁出,就被周身的火焰蒸发殆尽。而猰貐的姿势明显伏得更低了,显出气力不济的样子,脖颈上原来被扯脱了鳞片的位置渗出血迹,沾染了黄色的毛,被风一吹又干了,凝涸在毛上。
经过这番激烈的争斗,风助火势,火乘风威,路旁的草地已经着了起来,不一会就愈显愈大,燎着了栏杆之内的树,很快,火的界限代替了原本的铁栏杆,路灯的光芒也不如火的光亮旺盛,本来沉寂的黑夜反而比白昼还热烈了。
倒是一开始就被火围住的香香和灵玉,没有分毫的损伤。无印已经远离了那盏路灯,因为金属的柱子透出了烫人的红,直如古时那残酷的刑罚所用的器具——炮烙。
横堂也不想火势烧得这么激烈,可是猰貐的突袭来得太猛,他没有时间设下结界。只来得及救下差点被猰貐攫取的香香,给她和灵玉设下一个小小的结界,不让战斗波及她们。他连管照无印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猰貐凶猛的进攻逼得只有招架之力,好一会才扳回了局势。幸好,无印自保的能力还不错,居然能够在两大神兽的激斗之下护住自己,甚至有余暇关注战斗的情势。横堂也不免暗暗赞叹,无印的资质相当不错。
猰貐不得不再次转动脑筋,本来想着趁众人不备,快速的劫走香香,尽量不与犼产生正面的冲突。没想到还是被犼发觉了,及时的拦挡下来。而现在,猰貐已经失去了先机,本就处于劣势的他不能不考虑退路了。
又是一个危险而可怕的气息,来自猰貐的头顶。风再次刮起,比猰貐操纵的风还要更强大的飓风横扫过大地,燃烧的树木火势瞬间熄灭,只留下焦黑的树干和缕缕的青烟。这风却完全没有波及到与草地紧挨着的长椅上的香香与灵玉,仅仅只是擦着她们过去,却刚好不会掀动她们的发丝。这固然是因为她们处身在结界之中,也是控制风的人水平太强之故。
第21章 第十八话 结集(上)()
无印愕然,那天空飞翔的大鸟,是什么?它在猰貐的头顶徘徊着,既不离去,也不落下,犹如一朵阴云笼罩着久旱的大地,却怎么也不肯落雨,空让农民焦急的切盼。
猰貐也不知道,头上的,是来帮他还是杀他。
“怎么,还不舍得下来?你的人就在这呢。”反而是横堂最先说话,自从发现垂天已经到来,他就变回了人身。他的心中也在疑惑,垂天是要帮谁?如果有他在,敌对的一方只怕连逃跑都做不到。
“是香香吗?”垂天的语气里有些讶异。他看不清火焰的结界里的人的模样。黑夜对他的视力的影响本来就比对横堂和猰貐的影响大,而犼的结界也不是他能够在那样的距离就完全看透的。
“不只是那个小妖精。还有她的主人。”横堂的这番话这大概是猰貐此时最不想听见的话了。如果说那只虎鹰不知道他心爱的两个女人都在这里,并且已经成为他的目标的话,那么站在自己这方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但是如果被虎鹰知道自己想要对那两个女人不利,只怕虎鹰会立刻翻脸成仇。
火焰结界中,香香还没有睁开眼睛,红色的珠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掉在长椅上,发出“叮”的脆响,滚落在地。
灵玉却有些慌张,匆忙的站起身,想要离开这里,却被结界拦挡住了,哪里也去不了,困在了里面。
连无印都能看见天空的大鸟听到横堂的话时那震住的样子,仿佛被钉住了一样,一刹那就如同一副画般静止,之后才又流动起来。无印只觉得眼睛一花,地上就多了一个男人,正是那天带走香香的男人。
看见垂天下来,横堂挥手撤走了结界。灵玉与香香完全展现在垂天的面前。
猰貐悄悄的后退,不易察觉的小小退了半步。
垂天落地的位置本来是在猰貐的身后的,正好与横堂把猰貐夹在了中间。横堂注意到了猰貐的动作,然而因为垂天离猰貐的距离更近,可以轻易控制猰貐的行动。而他也不知道垂天是否喜欢有人帮助,于是没有动。
可是横堂没有注意到,垂天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香香旁边的灵玉,连香香他都看不见了。
猰貐比横堂更知道垂天的心思,抢过垂天的旁边,乘着风飞逃,再次消失于黑夜。
横堂此时再想追上去,却来不及了。不禁责备:“垂天!你干什”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出口,因为他看见了虎鹰脸上的泪痕和颤抖的嘴唇。
“灵玉”垂天呻吟出声。
灵玉想要躲避,正要消隐,却被迅速的垂天一把抓住了手,向怀里一带就紧紧搂住,怎么也不放开。即使灵玉是鬼魂,被神兽这样抓住,也一样挣不脱。她只好倚靠在垂天的胸前感受着久违了一百多年的温暖。
香香从长椅上坐了起来,无印忙去扶她,却看见一颗颗的红玉从她的眼睛里掉落出来,而香香的皮肤也剔透的红。
“香香,香香,你怎么了?”无印呼唤着。
看着此情此境,横堂立刻明白了香香的来历,不禁皱起了眉。他明白,时间不多了。
香香只是摇头,良久才慢慢的说:“无印,我想回酒吧。”
无印连连点头:“好,我带你回酒吧!”
横堂站在了两个年轻人的面前:“走吧,我送你们回去。”临走前,横堂回头看了一眼垂天,虎鹰依然抱着心爱的女人,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展和扬是在小工厂门前相遇的。不约而同的,两个人都来到了这间他们曾经让猰貐藏身的小工厂。碰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惊讶,然后都把视线投向了对方手上的那根褐色的羽毛。
“老大,不能这样!不能让振白死!”扬双目圆睁,睚眦尽裂,眼中的血丝透着凶厉。
展没有回答,只是在工厂里转了一圈:“你觉得,猰貐能在哪?”
扬愣了一下,回答:“我原以为他会回来,但是看来他没有。”
展走到门口,罗将在门口留下的土堆没有一点减少的迹象,反而经过一段时间的日晒雨淋,几颗青草冒出了头。展拈了一把土堆上的土,在手中揉搓,然后把振的羽毛埋在了土里。“死了之后要怎么办?”这个问题是展提出来的,最后真正认真思索并回答的,反而是振“哎,老大,如果我死了的话,就把我埋在土里吧。一辈子在天上飞,有点累了”。听见这样的话振和扬都有些惊异,因为振看来是他们中最玩世不恭的,却说出了最沉重的结局。
扬则是小心翼翼的把振的羽毛收藏起来,他希望,以后的路,还能有兄弟继续陪在身边。
展站起来,拍了拍手:“我觉得,猰貐确实不会回到这里,但是有一个地方,他一定会去。”
“什么地方?”
黑暗依然在距离小工厂不远的地方延伸着,那里展他们三个人也没有在夜晚去过,在那种剥夺了光线的地方,对于过于依赖视力的他们来说远比其他生物更危险。
“还记得那间酒吧吗?振曾经说过,如果有机会的话,真该去看看的那家酒吧。”展踱着步,走向与黑暗相反的方向。
扬恍然大悟:“是叫,homebar?对吧?我记得。上次经过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里可不是人类会去的地方。”远远的,跟着主人带着猰貐的他们,看见酒吧门前众多的妖魔精怪来来往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
“那里不但是人类不会去的地方,那里也会是猰貐盛宴的天堂。”
“你是说猰貐如果想要变得更强,就一定会去那里吃那些妖怪?”扬终于明白过来。
“这也是猰貐为什么吃了振的原因。他想要变强,变得比主人更强,这有这样他才能超越主人,得到更大的赏识!”
“只要去那间酒吧,就算他现在不在,也一定能等到他!”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灼灼的光辉,炙人心魄。
展在前面走着,他和扬并不知道,去homebar会遇到的不只是猰貐,还有另外一个敌人。
凌晨四点,即使是平时的酒吧也开始渐渐沉寂了,而今天,更是悄无声息。灯火通明,霓虹都被关了,打开的是平时几乎不用的大灯。奇奇挨个把椅子摆放在桌子上,jony则是在扫地。
客人们都已经离开了,罗将从外面一回来就气势汹汹的把人都赶走,一再嘱咐不要落单,统统回去好好休息。看着化身恐怖凶神般的老板娘,客人们也不敢有什么异议,只能乖乖的离开。其实多少也都是在心里明白一些的,毕竟那声震慑人心的吼叫他们都听到了。虽然对于人类来说没有什么,但是身为妖怪的他们有很明白,那是强者的威慑与警告。如果连老板娘都如此紧张,那么对方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呢!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离开了酒吧,安安静静的回家去渡过漫漫长夜。
只有一个客人烂醉如泥的卧倒在地上,奇奇收拾桌椅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不知道这样多久了。踹了一脚没有反应,奇奇只能看着罗将。
蹲下身,罗将拍了拍地上人的脸,瘦高的男人蜷缩在桌子腿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