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横堂本来想叫辛荷的名字,然而看看周围的人,担心这样会影响辛荷的未来,只好把名字吞了回去,“婷裳怎么样了?”最先问出的,还是柳婷裳的安危。
辛荷苦笑,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柳条把两个人的手腕紧紧缠在了一起,想分也分不开:“还没死呢。”她只能如此回答。正是施术者的生命维持着术法的持续,如果法术解开,也就意味着施术者的死亡。只不过,柳婷裳的柳条隐藏在水面之下,除了辛荷谁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包括陆横堂。
横堂多少放了心,然而,如果任由柳婷裳继续泡在含着弱水的河水中的话,柳树精的生命迟早都是问题。
“你想怎么样呢?”尽量让声音柔和下来,横堂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期望辛荷的悔悟,把柳婷裳送回岸上。
“不想怎么样。”辛荷摇头。她只是接到了要把柳婷裳推下水的命令,而之后的事情,她没有得到任何的指示。也许,对方觉得不需要任何的指示,事情就会按照希望的发展了。
“把婷裳送上来,好吗?”横堂轻轻的询问,不敢让心中的焦躁燃烧了声音。
辛荷摇头:命令中是让柳婷裳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被送到岸上,除非有非常好的交换条件——这似乎是为了堵住辛荷反悔的冲动;而且,现在的辛荷除了水中央也哪都去不了——柳条结界绊住了她的去向。辛荷突然想到,设下这样结界的柳婷裳想的只是留住辛荷,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能够得到解救。为什么要这么做?辛荷不明白。
横堂烦躁不安,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树上,树干摇撼,几乎被打得折断。辛荷这种不软不硬的反应,让他更加无措,威胁也不是,请求也不行。辛荷到底要怎么样?
树干的震动牵连了河水,辛荷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平时温温和和的陆老师的能力也许恐怖的惊人。即使是赵洁死的那晚,陆横堂与罗将在窗外出现,也并没有超出人类的范畴,但如果只是捶击柳树就能引起河水的震撼,那就绝非人类能做到的了。如果柳婷裳是柳树精,那么陆老师是什么?总不会仅仅只是天师之类的吧?
上课铃的声音总算是驱散了一些人,不情不愿的离开的学生们散去了大半,但还有一部分没有课的人留了下来。懦弱的校长甚至不敢出头,只是派了几个体育老师来河边观望。
“这件事我来解决。”横堂有些疲惫的对几位老师说。他们甚至已经拿出了渔网想要捕捞水中的辛荷与柳婷裳。
一向与柳婷裳交好的几个学生也过来了,听完孔月的诉说,几个人主动担负起了拦阻围观者的职责,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陆横堂的身上。为了减轻陆老师的负担,孔月与余杭野甚至在游说几位老师,希望他们能够不『插』手其中。他们都不希望那两个人因为这次的事件被驱逐出学校,即使是始作俑者的辛荷。
横堂望着水中似乎在与内心的痛苦挣扎着辛荷,突然想起了那夜罗将问辛荷的话“你的愿望是什么”。难道,如同罗将所想,事情与辛荷的愿望有关?承装着弱水的星星和向星星许愿的少女,是谁,利用了这些?想要做的,又是什么?重要的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尽管发生了很多少女失踪的事件,但最终真正惹来麻烦的,却都是与罗将和自己相关的人。
如果这种猜测没有错,那么对方的目的,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在这个城市中,如果说还有什么人有能力为人类或者妖怪做什么事情的话,也只有这么数得着的几个人了。垂天呢?垂天那边又怎么样了?希望,垂天那边没有事。
既然想到了对方所要的,横堂就很清楚了,柳婷裳其实只是一个诱饵,对于那个神秘的幕后人来说,并没有大的用处:“我与婷裳交换,你把她放了吧。”
这个,算不算好的条件呢?辛荷不敢肯定,她完全『摸』不透那个把她变成这种丑怪模样的女人的心思。只是,那种“桀桀”的笑声让她想来都不寒而栗。
陆横堂见辛荷没有反应,迈入了河中。
河水有个小小的坡度,然后才深入下去。横堂的一只脚就踩在那个缓坡上,水漫过了他的脚踝。
河水沁凉,横堂很快也觉察到了那种渗透入骨髓的奇特感觉,力量被溶解了一般的流失。皱紧了眉头,横堂深吸口气,如果这就是对方想要的,那就拿去吧。
孔月冲过来半抱着拖住了横堂:“陆老师!不可以!”
横堂无动于衷,继续向河水里走。
“余杭野,你们过来!拦住陆老师!”孔月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被横堂托带着也沾到了河水,反而让横堂不敢前进,怕连累了孔月。
余杭野不明白为什么孔月做出这样的举动,但还是帮着她来拉住陆横堂。
“松手。”横堂沉声说,“只要我去就能换回婷裳了。”
“可是婷裳说,无论如何不能让陆老师到河水中去!”孔月哭着。那是柳婷裳昏『迷』过去之前的吩咐,“她说,不管怎样,一定要保住陆老师。不可以让陆老师涉险!”
横堂震动了,柳婷裳,直到最后都还惦记着他啊……
鹰的鸣叫在半空响起,巨大的黑影在学校上方盘旋。被这声音惊动的人都抬起头,阳光下,大张的翅膀投『射』了黑『色』的影子,周围是一圈圈的光晕……
第54章 第十五话 僵尸昼行(上)()
用着迅雷般的速度,鹰突然俯冲而下,赢来周围人的惊呼。那样仿如离弦的箭般的迅疾的态势,携裹着风雷一般。辛荷惊恐的看着鹰向她冲来,匆忙间只来得及抬起手臂遮挡自己的头。
出乎意料的,鹰并没有攻击辛荷,在接近的刹那,两只利爪抓住了柳婷裳的衣服,把人从河水中提了起来,近乎垂直的又飞上了天空。辛荷的手与柳婷裳的被绑在一起,于是也跟着吊在半空,吓得辛荷拼命的尖叫。
陆横堂把这些看得清清楚楚。他甩下孔月和余杭野,跟着鹰跑了起来,因为还在校园里,周围有太多的人,横堂不敢跑得过分。鹰也似乎在等待着他似的,只是徐徐的飞翔,不即不离的在前面引路。
孔月等人只能面面相觑,悬心着后面的事情,却完全无能为力。
七转八转的拐了几次弯,陆横堂停了下来。僻静的角落里,瘦劲的男人正在给昏『迷』不醒的柳婷裳的口中灌着什么。辛荷瑟缩在角落里,嘴角还留着血,手腕上的柳条残破的挂着,是被人强行撕开的样子。
“是垂天让你来的?”横堂对男人完全没有敌意,蹲在男人的旁边查看柳婷裳的情况。
“主人让我来帮您。”展的回答毕恭毕敬。明白陆横堂担心柳婷裳,补充说,“请放心,她没有大碍,刚刚做了救护,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陆横堂总算放了心:“谢谢。”
展什么也没说,只是恭顺的站在一旁。
辛荷寻找着逃跑的缝隙,张惶的四望,却接触到展锋利的眼神,吓得更加向角落里蜷缩。
陆横堂注意到辛荷的反应,略蹙了眉:“你打了她?不该这么做的。”倒也没有责怪展的意思,毕竟,对于展来说,是那个人类伤害了柳婷裳,按照垂天一贯对人类的态度,横堂不认为展会好到哪里去。
展张了张口,终究没有回答。辛荷的伤不是他打的,不过他也脱不开关系,毕竟是他降落的时候没有掌控好,才造成了辛荷撞在墙上。如果只是一个人的重量,对于展来说没有什么,但是承担着两个人,还要为了配合横堂慢慢飞,重伤刚愈的展也难免会失误。
“垂天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横堂问。展一直没有离开的意思,说明还有事情要对他说。
“是。主人说,让我带您去一个地方。”
“好。”横堂毫不迟疑。他信任垂天,就如同罗将完全不相信垂天一样坚决,“我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
“您请便。”展退了一步,稍微远离了横堂,站在背光的地方,整个人都暗了下来。
没有任何要避忌展的意思,横堂走近辛荷:“能说吗?为什么?谁让你这么做的?”
辛荷对展的惧怕显然多于横堂,那个从天而降的鹰却在落地之后变成了人,着实吓着她了,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触妖怪,近距离的看见妖怪变身——柳婷裳虽然使用过力量,却从来没有变化过本体,即使知道是妖怪,也有着不真实的感觉。她畏惧的瞥了一眼展,才又来回答横堂:“是个女人,她,把星星卖给我的……”
辛荷说的断断续续,不时的望着展,尽管展一直不吭一声,但还是给了辛荷足够的威慑。
辛荷大概是最早接触星星的人之一了。不过是去超市买点东西,却在门口被丑陋的女人叫住。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却直指她的内心,说出她心中最深层隐藏的嫉妒。“你足够优秀,可是有人比你还优秀。难道你不会不服气吗?凭什么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那个人身上?桀桀,这个星星可以实现你的愿望。让你超越,她!”
蛊『惑』的话语穿透了辛荷的心脏,仿佛被『迷』『药』眩『惑』了,她鬼使神差的买下了星星,甚至喝下了一杯那个女人交给她的水。“只要喝了它,你就会比那个人更强……”更强……是的,在游泳课上她成功的把所有人的视线从她的身上夺取,因为她变得那么的亲近水,远比她更与水契合。
那时她是多么的得意啊!早就隐隐约约察觉到柳婷裳不是一般人,身为普通人的自己却没有任何可以超越的力量。而现在,她做到了。那个时候,她真的很感谢卖了星星给她的女人。
直到,赵洁的死……梦的破灭……直到,自己也变成了妖怪,懊悔吞噬了她的心,却再也追恨莫及……
“你知道那个女人在哪吗?”丑陋的女人?横堂完全想不出来自己与罗将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居然会遭到如此狠毒的报复,居然连无辜的人也被牵扯进来。如果只是单独树敌,那么他也好,罗将也罢,恐怕谁的敌人都不少。但如果说是同时针对了两个人,就未免太奇怪了。毕竟他与罗将也才认识不久。
辛荷摇头。如果那个女人有什么吩咐会自己过来找她,她从来没有找过那个女人。
“好吧,我知道了。”横堂也没想过真的能从辛荷的嘴里问出女人的下落。像辛荷这样被利用的工具,是不可能知道太多的事情的,“对了,你认不认识一个绿『色』头发的女人?”
“不认识。”辛荷努力回忆,想不出见过这样的人。
“嗯。”横堂也不再多说,抱起了柳婷裳。柳婷裳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已经脱离了危险。
“陆老师!”辛荷看见陆横堂要走的样子,急切的叫住:“我,我要怎么办?”自己现在这个模样,无论到那里都会遭到唾弃的。被攻击,甚至被抓起来关在笼子里,这些都很有可能。
陆横堂没有办法就这么一走了之,毕竟,辛荷也是他的学生,即使她伤害了柳婷裳:“你知道那个女人给你喝下的是什么吗?”虽然这样问了,但陆横堂也很清楚,他并没有任何能力来帮助辛荷恢复原样。
辛荷无奈:“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完全不清楚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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