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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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韶华- 第1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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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奴婢怎么敢胡说呢,都到二门那里了!”

    连翘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跑着就进去道:“夫人,皇上与娘娘来了,娘娘回门了。”

    谢氏一下站了起来。

    好像遇到了大喜事,卫国公府突然就热闹了,那种热闹不是人声鼎沸的喧闹,而是在于主子们脸上的笑容,下人们心里的欢喜。

    皇上皇后驾临府邸,那是多么大的荣幸!

    上房里,老夫人也是有点儿懵,她跟谢氏一样都想到了今天这特殊的日子,可并没有什么期望,毕竟杜若入宫了,就算他们杜家跟贺玄往前有那么一些交情,可人啊,身份变了,很多事情就变了,君是君,臣是臣,她分得清。

    结果,还就出乎意料。

    看着面前的孙女婿,大方坐在下侧,老夫人久经沙场的也有些不安,贺玄虽则登基不久,可短短时间已经将f附近赵坚的余党全部歼灭,便是远在边界的县城,听说也纷纷攻克了,一时不知多少人头落地,这等雷厉风行,铁血手腕,放在他这样一个年轻的帝王身上,便显得尤为的可怕。

    老夫人的态度也便更为恭敬。

    已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要看别人的眼色,哪怕这是自己的丈夫,杜若也坐不住,扑到老夫人身边道:“祖母,我可想死您了,才三日就好像过了好久呢!”

    她趴在自己膝头,绣着凤鸟的裙摆碰到了地上也丝毫不觉,老夫人忍不住笑起来,到底是自己娇娇的宝贝孙女儿,就是做了皇后也是不曾变的。

    “娘娘,这裙子弄脏了,我可赔不起啊。”老夫人心情愉悦了便打趣起来。

    杜若急道:“什么娘娘,祖母,您千万别这么叫,我,我难受,您还是叫我若若罢,不然我以后再不回来了,祖母!”

    她摇着祖母的衣袖撒娇。

    谢氏进来便瞧见这一幕,暗想这孩子怎么还是老样子,忙道:“若若,快些起来罢,别叫老夫人为难。”

    老夫人直笑:“罢了,罢了,祖母不逗你,若若,你就算再如何是皇后,仍是我的孙女儿,你母亲的女儿,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你回来,我们高兴,你走了,我们都想你,这几日炎儿与我说话,三句都离不开你的,今日定是不知多欢喜呢。”

    杜若抬头看向谢氏,只见母亲的眼睛红红的,她站起来就扑到她怀里:“娘,我也想您,还有爹爹,哥哥!他们今儿是不是去衙门了?”

    “自然是在衙门,他们也不知你……”谢氏顿一顿,才想到贺玄,连忙见礼,“皇上,臣妇已使人去衙门告知。”

    “岳母不必多礼。”贺玄站起来,“我今日同若若回门,便是想尽女婿的责任。”

    话虽如此,可他毕竟是皇帝,女眷们还是不太自在的,幸好杜云壑与杜凌得知消息,很快返家,贺玄便借机同他们去书房说话,好给杜若与祖母,母亲闲话家常。

    “你这孩子也是不懂事儿,皇上答应你还真就回了?”谢氏高兴的同时也不忘叮嘱女儿,“你得有个分寸,往后千万莫恃宠而骄。”

    杜若道:“我原以为是一个人回来的,可玄哥哥……”

    “你还叫他玄哥哥?”谢氏惊讶。

    杜若脸一红,在皇上与玄哥哥这两个称呼之间,她显然更喜欢后者。

    老夫人倒是笑起来:“既然皇上准许这么叫,也没什么不好的。”她看一眼谢氏,“来得突然,恐怕厨房都不知道怎么办罢?”

    哪里想到呢,谢氏叹口气:“才去集市采办,只能量力而行了。”

    “娘不用担忧。”杜若道,“做些家常菜便是,我们在宫里也不是非得珍馐的,玄哥哥不挑食,也绝不会责备我们家招待不周。毕竟此趟回来,只是为圆我回门的心愿,又不是为别的,娘若是事事精细,唯恐何处不对,反倒叫我后悔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谢氏笑着轻抚下她的发髻道:“便听你的。”

    很多时候,表象就透露出一切了,老夫人与谢氏也不再担心杜若,毕竟从今日看,她可是实实在在的被贺玄宠爱着,这于现在来说已是足够。

    将来的事情,既是不知,又如何苛求呢?

    三人说笑了会儿,杜若惦记父亲,哥哥,便去书房那里,将将到得院门,只见杜凌手里拿着把长弓走出来,她轻声道:“哥哥!”

    她站在海棠树下,穿着浅碧色的常服,头梳飞天髻,裙上凤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显是金线织就的。

    真有些皇后的派头了,杜凌笑着走过来:“若若,做皇后的滋味如何?”

    比起祖母,母亲,他的态度是一点没有变化的,杜若笑道:“能有什么滋味?就是住在宫里的区别罢了。哥哥,你拿着弓要去作甚?”

    “是皇上送的,我看看好不好用。”杜凌眉头挑了一挑,他的箭法没有那么准,短距离勉强拿得出手,远距离只是差强人意。

    何时也能一箭取城墙敌军的人头就好了,如同穆南风一样。

    他总不会比不过一个女人。

    杜若伸手摸摸长弓,今日的回门礼都是贺玄准备的,还不知他竟然送了武器。

    哥哥好像很满意的样子,她微微一笑,问道:“哥哥,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见过一个长得很高很高的人?只比你大几岁,就比父亲都高了。”

    “你是说樊遂?”杜凌惊讶,“怎么会想到问起他?”

    樊遂!

    就是这个名字!

    她道:“我今日又见到他了。”

    “他从襄阳回来了吗?”杜凌道,“早前就听说皇上将他召回,原来是真的。”他顿一顿,“只怕是要封侯拜相了……若若你可知,原本皇上是要与他在襄阳起事的。”

    在襄阳的话,便是要离开长安了。

    杜若怔了怔,想到了最早前做得梦,假使她当初没有踏出那一步,只怕便是要遇到那种情景的,他会率军攻入长安,直闯到宫里来。

    那把剑就在她面前滴着血。

    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她眉头拧了拧,难道那日她没有重修旧好,他竟真的会与杜家断绝,去襄阳开始他的复仇之路吗?

    兴许是的,他一早就打定了主意,所以那日去襄阳前都不曾来与她告别。

    他那时已是决定不再理会她了。

    亏得自己惦念他,总是问父亲,他何时会从襄阳回来……

    她一直等了许久。

    莫名的鼻子有点发酸,杜若咬一咬嘴唇道:“爹爹在哪里呢?还在书房吗?”

    “若若。”父亲醇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回过身看到杜云壑与贺玄站在不远处。

    “爹爹。”跑过去挽住父亲的胳膊,她笑得好像花儿一样,“爹爹,我们去园子里走一会儿罢?刚才来的时候看到杜鹃开的正好呢,爹爹不是最喜欢杜鹃花吗?小时候常给我念‘断崖几树深如血,照水晴花暖欲然’呢。”

    杜云壑笑起来:“你倒是还记得。”

    出嫁时都不曾见到父亲的脸,父亲总是显得很严肃,不太露出柔情的一面,可她知道,父亲是比谁都疼她的。

    父女两个朝着园子走了,贺玄反倒落在后面,瞧着那窈窕的背影,他忽然发现,刚才她居然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真正是见到家人就把他完全抛在脑后了。

    不过这没什么,等这日过后,她天天都得在宫里,天天陪着他,她的世界也只会剩下他一个。

    帝后亲临杜家的消息不胫而走。

    吉安侯府门可罗雀。

    杨夫人坐在高背大椅上,端着茶却难以喝下去。

    杜家越是富贵,她越是膈应,不可避免的想到那天去杜二家做客,被杜莺赶出来的耻辱,忍不住又责备儿子:“送伞也能认错人,你怎么会送给那个庶女?也难怪杜二姑娘十分生气,你可是我们家的嫡子,这不是自贬身份吗?我真要被你气死了!”

    她原是想让儿子娶杜莺的。

    虽然杜家大房二房分了家,可她早就打探出来,杜老夫人对杜莺十分的疼爱,杜夫人也是一样的,且这杜莺也不像病重的样子,有才有貌,有什么不好呢?

    偏偏儿子将这件事情做砸了。

    杨雨谦笑着上去给母亲捏了捏肩膀:“娘,都过去这么久了您还提,那日也是太阳太烈,儿子看错了人,不然怎么会送错呢?”

    看错之前难道不知道问一问人吗?

    杨夫人将茶壶摔在桌上,一口也没有喝。

    要不是贺玄造反,她的女儿杨婵原本是要嫁给宋澄的,长公主不知道多喜欢,见面便是夸赞,而今是全毁了,眼看赵家不可能再翻身,他们自然是要断的一干二净。

    只这一举动,叫他们吉安侯府也失了人心,她去外面应酬多是遇到冷脸。

    杨夫人气不过,人往高处走,这些人往日里还不是巴结过赵宁吗?只她女儿显眼了些,就弄得他们家好像是墙头草了,那些家族实则内里还不是一样?

    尤其是那些文官,贺玄登基之后,什么好听的拣什么说,更是恶心透了。

    看母亲气成那样,杨雨谦笑一笑道:“而今皇上并没有动我们杨家,往后也不会,毕竟当日倒戈的家族不少,若是拿我们开刀,岂不是冷了别人的心?娘您不想想,杜家贺家原来也是大周的世族,后来归顺赵坚,性质又有什么不同?那些人愿意说便说罢,只要我们家把事情办好,在朝廷也能有立足之地。”

    也只能如此了,杨夫人坐端正了,又将茶盅拿回来:“你父亲去康南剿匪,希望他不会出事。”

    “已经平安回来了。”杨雨谦道,“儿子本来就要告诉您这个好消息呢!”

    杨夫人松了口气。

    杨雨谦瞧一眼母亲:“其实儿子不急成家,倒是妹妹,母亲该挑一门好亲事了,父亲这回立下功劳,哪怕皇上嘉奖几句,那些人自会就转了风头。”

    人心都是如此,什么黑与白,最终看得也不过是谁高谁低。

    等到这件事情淡下去了,她是要张罗女儿的婚事了。

    杨夫人慢慢将茶喝了,只想到尚在牢中的宋澄,又是可惜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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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同杜云壑去看了杜鹃花。

    园子里一片赤红,真是像杜鹃啼血,艳得浓烈,父女俩许久不曾这样散步,倒也其乐融融,只贺玄一个,却是渐渐气闷起来。

    倒不是说杜云壑何处不对,女儿孝顺嘴甜,哄得他心里开怀,一时忘记贺玄情有可原,没想到杜若也是这般,好似眼前没有丈夫了,光顾着自己父亲。她难道不记得今次回门到底是谁的主意?真没见过这等没有良心的!

    杜若好似混不察觉,随手摘下一朵杜鹃花道:“爹爹,宫里有一种杜鹃花不是这种红色,却也好看的紧呢,下回我请爹爹,祖母母亲一起来看一看。”

    说到入宫,就不得不问问皇帝了,他才是宫里真正的主子,杜云壑朝贺玄笑道:“等到皇上哪日得空,我们便要叨扰了。”

    贺玄道:“岳父不必拘束,您要入宫随时都可以来。”

    就这句话便能看出他对杜若的纵容,杜云壑虽然不可能当真,没事儿就去宫里,心里还是高兴的,只贺玄下一句又道,“宫中风景各异,但岳父家的,我却还不曾看全,好比若若那间院子,早前只是粗粗瞥得一眼,并不曾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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