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跟妻子都是他心头宝。
就这样还要去打仗,杜凌无言,他舍得吗?
有时候没有牵挂可能是一种好事儿,可偏偏这阵子他总是会想到一个人,想到那日的心跳,想到往前不可控制的怒气,他是真的不太正常了。
“我说。”他拉住章凤翼,“你喜欢二妹时是什么样子的?”
章凤翼一怔,回眸盯着他:“怎么,你喜欢上别人了?”
“我只是问问!”杜凌道,“你想哪里去了?也是我娘逼得紧,你是没瞧见,恨不得我立刻就成亲了,可我见过那么多姑娘,都没有什么想法,这样怎么能娶呢。”
也是怪可怜的,章凤翼沉吟片刻道:“我也没法说,等你遇到了自己就会知道,你一眼就会看出她是不是你要娶的人。”
“一眼?”
“一眼也不准确,毕竟我很早就认识就蓉蓉了。”章凤翼认真道,“或许该说,等你哪日突然会思念一个人,那么那个姑娘就是你要娶的。思念你知道吗,便是经常会想到她,吃饭的时候会想到,睡觉的时候会想到,去衙门空闲的时候也会,也许说不出好坏,但你会难以控制的想她,想亲近她,想把她抱在……”
他一笑,想起在杜家第一次将杜蓉搂在怀里时,难以言说的满足。
唯一可惜的是,那天杜蓉哭得很厉害,但现在,她每天都会笑了,他不会再让她流眼泪。
“你还是早些成亲罢。”他拍拍杜凌的肩膀,转身走了。
杜凌微微吁出一口气,他实在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喜欢上了穆南风。
也许这是一种错觉。
他怎么会喜欢穆南风呢?
女眷们围在一起说笑,老夫人抱着妙儿,看时辰不早了,便是与杜莺道:“你们几个姑娘快些去拜月,许个愿望,别再耽搁了,瞧现在月色最是好呢。”
除去杜蓉,杜莺杜绣谢月仪都是没有定亲的。
刘氏笑眯眯与老夫人道:“母亲,上回我带莺莺去开元寺,莺莺求了一支上上签。”她甚至拿了来,给老夫人看。
杜莺抿了抿嘴唇。
她真是不知道如何阻止母亲了!
这阵子,这二孙女儿越发的柔顺了,老夫人晓得是为上回自己气着的事情,所以有补偿的意思,可心里只怕还是执拗的,老夫人瞧杜莺一眼,笑一笑道:“这是好事儿,有时候啊人算不如天算。”
杜莺是自己不想要嫁人,可未必是没有合适的女婿。
刘氏很高兴:“是啊,母亲,我也是这么说。”她催促杜莺,“快些去拜月罢。”
杜蓉担心杜莺,扶着她一起去,一边儿小声道:“是不是母亲最近逼你了?哎,她也是担心你,”对于杜莺的身体,她有时候也不知该如何说,怕刺痛她,可又害怕她不好嫁人,真是两难,“我也提醒下母亲……”
“算了,你又要照顾妙儿,又要操持内务,哪里还有精力管我的事儿?”杜莺道,“我也没有什么,母亲相信有好事儿,我便看看能有什么好事儿。”
她是不信真有那么好的男人,不嫌弃她的身体,不贪图杜家的关系,真心想要娶她,而且品貌也不能差,她自己想想,都是无望的。
杜莺摇一摇头,去往院中设下的拜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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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怀了孩子,什么都不能做,杜若百无聊赖的站在殿外的屋檐下,对月出神。ggaawwx
此前贺玄过来用了晚膳便走了,连中秋两个字都没有提,他们光是吃个月饼应应景,真是没意思透了,要是在家里,不知多热闹呢,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玉竹见状与鹤兰使了个眼色,说道:“娘娘要不要去散会儿步,太医说稍许走动对娘娘有好处。”
“走吧。”杜若欣然同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宫人们连忙就一个个提了灯笼,一排六人,两排十二个,把前面照得跟白昼一样,兴许是这亮光一下将屋顶上的鹦鹉惊醒了,大绯拍了下翅膀,忽地就盘旋在了上空。
身姿十分的矫健优美。
杜若瞧一眼,想到它第一日回来,晚上偷偷飞到黑眉的鸟笼上,被一顿好打的情形,忍不住笑起来,后来便再没有接近过黑眉,总在四周徘徊,也不知要做什么,她与玉竹道:“将小公子挂到黑眉那里去。”
新来的公鹦鹉性子温和,叫起来声音柔美,有点儿风度翩翩的样子,她叫他小公子。
玉竹便把两个鸟笼挂在一起。
小公子好了伤疤忘了疼,见到黑眉,又开始唱起情歌来,发出婉转动听的鸟鸣,黑眉则是竖起了羽毛,警惕的盯着它。
今日可就让大绯知道后悔的滋味,杜若朝大绯瞥一眼,往仪门走了。
宫殿空旷,夜里静悄悄的,除了脚步声便只有快要蛰伏的秋虫,幸好各处花多,虽是凋零的时节,也有别样的花儿正逢盛期。
闻着花香,杜若摸一摸肚子心想这孩子真的快些生下来,生下来了,她可就有人整日的陪着了,想到章妙的可爱,她忽然一点儿都不觉得寂寞,度过这几个月,她就会有个自己的孩子!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不过她倒是不太想问太医,这样怀着好奇,可能更会多一份期盼。
不知不觉,走得许久,杜若因出神也不知走到哪里了,侧头正要问鹤兰,却见前方亮起光亮来,她吃惊得瞪大了眼睛,这光不是寻常的灯笼,竟是彩灯呢!
她笑起来:“快扶我去。”
丫环一人一边,扶着她往前走。
越近看得越多,原是满树的彩灯,将整个园子都挂满了,什么样儿的都有,莲花灯,鱼头灯,四季花灯,转灯……在那灯山灯海里,有个男人站在中间,彩光落在身上,从头到脚都浮了一层光,她走到跟前,瞧见他眸中的笑,心里一下子好像灌了蜜糖似的。
难怪不准她请姐妹们入宫,他是想自己陪着她过中秋呢。
她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什么也不用说,便知道她的欢喜。
贺玄捧住她的脸儿:“喜欢什么花灯,自己选一个。”
他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在这一片灯海里走。
杜若一盏盏看过去,眼睛都要花了,最后挑了一盏鱼头灯,笑着与贺玄道:“玄哥哥,你声势弄这么大,等到上元节该怎么办呀?”
论到燃灯,上元节该是最隆重的,可中秋他就弄了这么多的花灯来。
贺玄挑眉:“这回用了花灯,上元节自不会如此。”
那太没有什么惊喜了。
杜若轻轻笑,那是要准备别的吗?
“我刚才以为你什么都不管了呢。”她当时是有些失落的,又不准她自己设宴,又不陪他,这样团圆的日子怎么会高兴?
所以此前便是欲言又止的,害他忍得辛苦没有告诉她,早早来此看着下人们挂花灯,他笑一笑,又拉着她走,走到尽头只见地上放着一样奇怪的东西,说是灯笼又没有灯,杜若一时没认出来,走到近处转了一圈看才犹豫着问:“这该不是孔明灯罢?”
他笑一笑:“我前几日命人做的。”
那是可以飞上天的灯呢!
杜若眉开眼笑:“我只是听说过有这种灯,但是我没有放过呀,这该怎么放?”
贺玄将灯挪一下,蹲下来指着一团棉布道:“这布侵了豆油,只要用火点着了,就能飞起来。”他叫宫人拿来一支染着的蜡烛给杜若,“来,你来点。”
孔明灯被三个宫人举起来,杜若一时心情紧张,拿着蜡烛深呼吸一口气方才要去点,只刹那间又想起什么事儿,与鹤兰道:“快些拿笔墨来!”
贺玄一想,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这丫头,还想要许愿。
等到鹤兰气喘吁吁回来,杜若便要写心愿,只见贺玄来看,她连忙道:“你不要看。”
“还要背着我?”
他身后是火树灯花,璀璨无比,可他的人好像比这满园的灯火还要明亮,杜若仰头看着有些晕眩的感觉,脸微微一红道:“是要背着你的,被别人看见,会不成呢。”
那一刻,神情是极为的诚挚,贺玄笑起来,转过身去。
杜若把宫人都屏退了,才认真把心愿写了,然后亲手放在孔明灯里,又问贺玄:“玄哥哥,你不许愿吗?”
贺玄回眸:“我不需要,”他手轻轻摸一摸她的脸,轻声道,“我已经有你了。”
杜若差些失语。
这样的话不管何时听到,都是令人说不出的欢愉,忍不住心想玄哥哥比起以前,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叫她一点儿招架不住。
见她脸红身软,贺玄扶住她道:“快些点罢。”
她嗯一声,将棉布上的豆油点着了,火一下就烧了起来,红红的,将橘色的孔明灯慢慢送上了天空,在黑空下好像变成了一颗星星。
两个人儿互相依偎着,在灯下轻声细语。
元逢站在不远处,却是手足无措,暗恼驿站的那些家伙不着调,什么时候不好,非得这时候送个八百里加急,也真是会挑时间,没见皇上皇后正花前月下呢?他要是这会儿去就是找死,可不去,兴许会更找死,因这是从新郑送来的。
往前那都是捷报,要是今儿也是捷报,就应景了,偏偏……
他又多等了一会儿,可越等越害怕,想到上回贺玄的话,连忙就朝前跨了几步,将战报送予贺玄手边,颤声道:“皇上,是新郑……”
话未说完,贺玄已经将封泥打了开来,这一看,他脸色瞬时阴沉的可怕。
杜若心里咯噔一声,暗道这定是不好的消息了,难道是打了败仗吗?可此前听说,他们大齐的军队势如破竹呢。
贺玄将战报收入袖中,与杜若道:“我要去文德殿了,你回去早些歇息。”
杜若点点头。
他大踏步就走了。
瞧着满园的花灯,杜若只觉刚才好像是一场美梦,她心想,到底是在战乱中,哪里能有真正的安逸?她轻叹口气,叫宫人把彩灯收起来,小心失火,这便回春锦殿去了。
可贺玄刚才的神情还是让她有点儿在意,她叫鹤兰去文德殿看看。
没过多久,鹤兰回来,吃惊道:“娘娘,皇上召了好几位大人入宫呢,国公爷也来了,还有长兴侯,马将军,西平侯,胡将军!”
不是非常多,但都是贺玄最信任的人,看来事态很是严重。
杜若有点担心,可这种事情她也帮不上忙,又怀着孩子,等得会儿,便是先去睡了,只是十分的不踏实,睡得也不沉。
一直到深夜,她突然惊醒,睁开眼,瞧见月光满地,外面天还是乌沉沉的,便是慢慢坐了起来。
鹤兰听到声响,连忙拿着油灯过来,看到杜若坐着,吃惊道:“娘娘怎么这会儿醒了?而今还早呢,娘娘可是要如厕?”
“什么时辰了?”
“申时。”
都那么晚了,贺玄居然还没回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了,想到刚才他的脸色,不是寻常的暗沉,她深呼一口气道:“你把衣裳拿给我,我要去文德殿看一看。”
“娘娘?”鹤兰道,“太晚了,娘娘还是等到明日。”
“不是很远怕什么,又很亮,不会摔到的,倒是要让我继续睡,我恐怕睡不着,还不如去一趟呢。”
鹤兰没办法,只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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