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这一刻,只觉得就算这是个狐狸精,他也认了。
那姑娘却没有半分迟疑,一低头,凑近他的胸前,然后……………口咬在他手中的包子上。
赖三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即便梦里也没有过这种场景,一个想象都想象不出的绝美少女,穿着洁白的衣裙,沿着素白的街道,走到他面前一竟然只是为了吃他的包子!
直到少女吃第二口,赖三才解了定身法,赶紧一缩手:“哎哎哎……姑娘你……干什么?”
“肉!”少女简单地说了一个字,又冲赖三的手伸过头去。
“你干什么?你……你不是吧?这包子我……我已经碰过了……”
“肉!”少女眼睛死死盯着包子,眨也不眨。
“我碰过了,有我口水……哎哎哎……姑娘你……你不会吧?这样也吃?”赖三伸长手把包子送到她够不着的地方,另一只手拦着不让少女过去。
“肉!”少女声音无比坚定,仍然只是这一个字。
赖三发现这姑娘眼神执着无比,动作一往无前,和村口破庙里那个痴呆乞丐十分类似。
他试着伸脚绊了一下,那姑娘毫无避让的意思,人已是洋得失去了重心,身子却依旧直奔他手中的包子。
赖三身子一转,让她跌进自己怀中。小姑娘一伸脖子,又在他手中的包子上咬了一大口下去,笑眯咪地咀嚼。赖三终于明白这姑娘原来是脑子有些问题,心里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发现了这个严重缺陷,这个雪白的姑娘终于不会让他觉得美得窒息了,大概越是好东西越是和自己无关的缘故,赖三其实对好东西的免疫力比一般人要高。这才让他能好好打量这个小姑娘。
一看过去,另一个发现却令他心口扑通扑通『乱』跳,那少女一低头,耳环随之摇晃,看那耳环的颜『色』,很可能是银子!
他强忍住心跳,小心地说:“你想吃包子?”
“肉!”少女看都没看他一眼。
“好好,肉!你知不知道,肉是要钱买的……你把你耳朵上这两个……给我,我就给你吃肉,好不好?”
那少女不置可否,赖三将包子在她嘴边试探一下,她立即咬住,精力都放在吃上,赖三小心地摘下她的耳环,放在嘴里咬了一下——老天’真的是银子!
她几乎靠进赖三的怀里,如此近的距离让赖三有了新的发现,这少女没穿棉衣,她头上戴着一个白『色』『毛』茸茸的帽子,穿着白『色』『毛』茸茸的貂裘,整个看上去像个小兽。这样的雪地,她一个女孩丝毫不见怕冷畏缩之态。
这种衣料赖三在当铺里见别人当过一次,虽然不记得是叫银狐还是雪貂来着,但总归是很值钱的玩意。尤其这姑娘穿在身上的这件皮货没半点杂『色』,也没半根粗『毛』,一水银亮『色』带着韧『性』的细绒,比他在当铺里见过的不知好看多少倍,想必更加值钱。而且她帽子底下『露』出许多首饰,竟然都是银的!
在那时,赖三见过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银子了,他还不知道耳环下面圆形的珍珠比银子更值钱,也不知道全用素白『色』银子做饰品,那是大户人家戴孝时候的规矩。
他一边尽量控制自己笑得别太贪婪,以免把飞来横财吓跑,一边用自己能做出来的最诱『惑』的声音说:“呵呵呵呵……乖,跟哥哥回家,我家还有很多肉给你吃!好不好?”
城东,定西王手下文臣之首,王府太史穆延陵府邸中忙碌异常,三进院子里的正厅正房全部腾了出来,布置得很是华丽,显然是有穆大人十分看重的贵客将要上门。
穆府最得力的内宅管事云姑姑,一间间房来回巡视,仔仔细细查了又查,见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才指着桌案上的几个小巧食盒问:“备的是什么点心?新鲜吗?”仆『妇』田氏回答:“四甜四咸,甜的是青萍、豌豆合欢、冰糖团子、芙蓉玉果,咸的是过千峰、佛前酥、利口酥和花盖龙眼。都是小厨房刚刚准备好的,半个时辰一换。”
第2章 天上掉下个小郡主(2)()
云姑姑脸『色』立时一变:“你作死!利口酥是混了荤油的,郡主还在热孝期,怎么能动荤?”
田氏乃是云姑姑的内侄女,不那么拘束,道:“说是三年孝期,不过现在都是拿着一个月算一年,能守孝三个月就没人说了,这老王爷已经升天大半年了,郡主还在守孝?”
云姑姑摇摇手,低声道:“老王爷是三个月,还有王妃、几个小王爷,还有郡主的叔伯、堂叔伯……三百多口子呢,大半年算什么,这孝有的守呢。”
田氏暗自吐舌头:“亲的守三个月,挂上名的就算只守十天八天,算上去这郡主这辈子也别想吃肉了。”
云姑姑也摇摇头,叹道:“蛮族这次突然攻破固原,越家的人除了郡主,可是一个不剩全杀了,要不是咱们老爷赶去救援,连这最后一点骨血也保不住!唉,可惜留下的是个女娃。定西王祖辈不知道杀了多少蛮族,尸山血海才换来这永世承袭的王位,这才传了六七辈子,香火就断了。”
田氏也跟着唏墟一声,小声道:“姑姑,老爷对郡主这么好,这次特地让大公子披麻戴孝,将郡主一路从固原城接回来,会不会有意让咱们大公子……”
“住口!”云姑姑一瞪眼,吓得田氏赶紧闭嘴,她见四下没人,才压低声音对侄女道,“给你提个醒,一会儿郡主来了你可别『乱』说『乱』看的。蛮族破城的时候郡主和最小的幼弟刚好在城外游猎归来,俩孩子就这么眼看着家人的脑袋一个个掉在面前,惊吓过度,全都大病一场,小王子没挺过来,就这么去了,只剩下郡主。不过她高烧太久,救回来之后脑子就有点不清醒了。这些事不用你管,你该怎么伺候就怎么伺候,咱老爷对这小主人,可比对老王爷还尽心,要让他知道下人怠慢了郡主,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田氏赶紧答应:“姑姑,我省得了。”
云姑姑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去别处了,田氏便站在门前恭敬等着,谁知这一站就是三个时辰,直到她眼冒金星也没把郡主等来。田氏实在熬不住,吩咐一个小厮出去打听。
许久那小厮才回来,低声道:“田大娘,你在内宅不知道,出大事了!郡主的车驾两个半时辰之前就进了府,咱夫人和少爷小姐们上前见礼,那排场大的……啧啧!谁知头磕下去半天也没动静,后来老爷实在等不得,自己上前把车帘掀开——你猜怎么着?”
他声音惊惧中带着点兴奋:“车里空空『荡』『荡』,根本就没有人,大伙都说,莫不是老王爷成了神,惦记女儿一个人在世上孤单,把她叫去了吧?”
老爷当场就变了脸『色』,吩咐多说一句就——他竖起手掌在自己脖子上比画一下,吐了吐舌头。
田氏也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合十不止。
随后一整天,城中四门戒严,每一个出城的人都遭受了严格的盘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比天『色』更加阴沉。
本书王府官职仿照东汉郡国例子,王府中最高的官职为傅、相各一人,为了日后行文方便,此处改为太傅、太史。穆延陵便是相当于相位的太史。)
甭管官府出了多大的事,也不需要小混子『操』心。且说赖三兴冲冲回到自己栖身的偏僻窝棚,还没进门,就大声叫起来:“七叔!七叔!快看看,这次我可得着了好东西!”
和他同住的中年乞丐王七并不是赖三亲叔,却是同乡邻居加共同逃难来此的交情。赖三父母死时将孩子托付给他,王七小时候命根子被骡子踩过,自己是没可能有后代了,便将这个半大孩子当成亲儿子来疼。多年来两人一直相依为命,一人乞讨一人混钱,彼此帮衬着活到今日,早就比一般的父子更亲了。今儿天气太冷,家里还有些吃剩的干粮,王七染了点风寒,赖三就让他歇着,自己去想饭辙。
王七躺了半日,感觉好多了,闻言精神更是一振,忙道:“小三子,莫不是找到个好活计?要做几天?有十个钱打赏没有?”“十个钱?哈哈!”赖三的声音异常兴奋,“我的亲叔叔哎,你就睁眼看吧!”
说话间房门挂着的破棉被帘子一掀,一股冷风拥着赖三就进来了,只见他光着上身,下身也只一条破烂单裤,右臂却抱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大包校�
王七见这盛夏里的装束吓了一跳,急道:“三子,你怎么不穿棉袄,岂不是要活活冻死啊!”说着忙将自己一条破棉被裹在他身上,又在火上热了一口汤给他喝。
“没事!”赖三兴奋地道,“我一路跑回来的,周身都是热气!七叔你快看,这回咱可发了!”说罢四下瞧了瞧,先用心擦干净屋里那唯一的瘸腿方桌,然后才将『毛』茸茸的包校淘谏厦娲蚩偈币徊愕墓庠诜阶郎仙似鹄础�
王七顿时被闪花了眼睛,乐颠颠凑过来看,那包袱里是一件有白『毛』的衣服,里面是个同样『毛』茸茸的帽子,再仔细瞧,这里面都是些女人家的首饰,耳环、项链、头钗、珠花、玉镯、玉佩……什么都有,全是一『色』白,有些看着像是银的,但大部分王七都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做的。
“哇!这是……这些都是银子!真是银子!哇哈哈!发财了!三子,你这是……你偷人家东西了?没人看见吗?”王七惊喜之下又有些害怕。
赖三懒怠一笑:“可没偷,我用两个包子换的。”
如果两个包子能换来这些东西,通街的人都会去开包子铺了。
赖三看着王七脸『色』,笑起来:“七叔,我这次真是运气,先是得了两个包子,后碰上个小傻子,估计是什么大户人家跑出来的,非要吃我的包子,我拿了她的东西也没白拿,原本想留一个给你呢,看在这些东西的分上,两个大肉包子都叫她吃了!”
他一手抓着棉被比画,将经过好生说了一遍,说起定西王灵柩回乡的排场,不免又啧啧称奇。
末了赖三加了一句:“这个小傻子八成也是叫灵车给冲散了,一时找不到家人,就自己满街混走,却叫我捡了个大便宜!”说着将那包裉一拍,满脸都是得意。
半夜爷俩儿躺在铺上,赖三没了棉袄,头上斜『插』一朵珠花,搂着那件貂裘就睡了,半夜里几次梦见屋子里起了火,他偏生逃不出去,那火苗就围着他一个烧。眼看就要将他烧成一团枯骨,赖三拼力挣扎醒了过来,觉得被窝里着火一般滚烫,那件貂裘居然就像个火炉子般,热得他汗流滚滚,把棉褥子都沁透了。
他这才晓得自己破棉花伺候惯了的身板受不了貂皮的热度,只得掀开半边通风透气。『摸』着貂裘雪白的软『毛』道:“穿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热得老子一身臭汗,我道那起穿皮『毛』的少爷小姐为啥不让人走近,原来个个都是臭的!”说得有趣,自己笑起来。
第二日赖三选了一对银镯子,穿着王七的破棉袄,寻了家当铺进去典当。
朝奉见这对镯子虽然不重,但胜在手工精细异常,整个镯子用银丝缠成枝干,当中吐出羊脂白玉雕的莲花,或花苞或半吐或全开,小小手镯上二十多朵花,没一朵重样的!且那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