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那撞了富满的武官还在地上跪着,见了这场面瞠目结舌,赖三见了一把扯起他来,叫道:“看什么看?帮我打啊!”
那武官嘴角一抽,很无语地看着他,心道富大人已经被你打得不轻了,似乎不用我帮忙了吧?
赖三急道:“我四个兄弟都在里面呢,帮我打进去!快!”
那武官眼中光芒一闪,点点头,踏前一步,手在一个士兵后腰轻轻一托,那士兵下盘顿时虚了,觉得自己双腿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往前一抢,顿时揸开了三四个人。
正在不可开交的时候,只见一骑快马飞也似的驰来。临近人堆的时候马上骑士矫捷地跳下,呵斥道:“都给我停下!”
“太傅大人有令!都停下了!”那武官又是一声大喝,然后高高举起一块金『色』令牌,神情肃穆看着众人。
人群先是骤然喧哗,听到“太傅大人有令”却又慢慢安静下来。见那骑士举着金牌走来,忙分开两边,让出道路。
场内士兵见了,也纷纷让开,『露』出圈子中心几人。富满已经打昏头了,见了来人便是心花怒放,叫道:“拙言!你来得正好。”
这人是他姐夫陈定雷的护卫之首,许谨,字拙言,富满与他很熟。
谁知许谨退后一步,脸依旧阴沉,道:“富大人,请你站住不要动。太傅大人马上就来了。”
赖三笑道:“还以为你能套关系呢,我和你说,不好使!”
许谨冷冷道:“这位大人,你也不要动。”
赖三撇撇嘴:“我没动啊!我脚没动,我光动动嘴!不信你看我嘴,我光动的嘴!”
许谨眉头皱了皱,不理他,转过头问:“谁是城防营头目?”
范成上前一礼,眼见富满说话都被堵回去了,他大气也不敢出。
许谨点点头:“你出去回话。”
范成答应一声,连忙顺着他手指方向小跑而去。其他人只得等着。
片刻之后,一顶八人轿子至街头而来,除了抬轿的八个轿夫,就只有三名随从
跟随,范成跟在后面,似乎有些不敢靠近。只几个人缓缓走来,场面不大却气势惊人。轿子来到人群前落地,轿身前倾,有人上前掀开轿帘,一个穿着紫金官袍之人大步走出。
他四五十岁年纪,皮肤粗黑,脸长得有些长,便是不生气,看着也有些严肃,如今沉着脸,就更有几分吓人。
赖三认真打量他,这就是定西最大的两个官员之一,能和穆延陵权力相当的太傅陈定雷吗?
他有一点失望,因为穆延陵虽然也有四十多岁,但风度翩翩,相貌英俊,贵气十足,看上去就如同三十几岁的人。而这陈定雷,不但年纪大,人长得难看了不少,而且粗手大脚,若不是这一身紫袍金带裹着,看着就像个干惯了农活的老农。
陈定雷身边一个侍卫上前,低声问:“大人,要不要驱散百姓?”
陈定雷开口就将赖三吓了一跳,他的声音非常大,打雷一样。
“为什么要驱散百姓?闹事的又不是他们!”
“是。”那侍卫低下头。
陈定雷大步走入,富满迎了上来,叫道:“大人,你看我……”
陈定雷伸手制止了他的话,问道:“谁是勇毅都尉衙门的差人?”
先前撞人的武官上前,低头拜道:“是卑职。”
“军情最重要,你先回衙门复命!”
那武官大喜,没想到陈太傅第一件事,竟是让他走!
他很想立即走,但想起自己走了,赖三留下来恐怕糟糕。于是道:“这位大人的事因卑职而起,原本与他无关,冲撞富大人的是卑职,请大人……”
他的话音还没落,陈定雷眼睛一瞪,说:“刚才延误军务非你之过,如今便是你的不是了!当责二十,监禁三日。你速去复命,然后自去慎刑司领罪!”
“是。”那武官低头应了一声,不敢再多言,迈步便走。
富满见了急道:“大人,此人……”
陈定雷将眼睛一瞪,道:“刑不上大夫,五品以上官员不犯十大罪原本不需收监。但岳父临终前将你托付于我,长兄如父,我也算你长辈了!可有管教你的资格!”
他呵斥道:“来人!将富满带去慎刑司,聚众闹事,罚金百两,监禁三日!”
富满脸『色』大变,怒道:“大人!你!你……”
赖三哈哈大笑起来,原本他觉得陈定雷肯定是来给小舅子撑腰来了,谁知他第一先放了那武官,第二又抓了富满,竟是为自己壮势来的。
谁知他笑声未落,陈定雷冷冷地道:“五品以下官员老夫可自由处置。致果都尉殴打朝廷命官,聚众闹事,来人!带去慎刑司,监禁十日!以儆效尤!”
第29章 六人,卑职得罪了(1)()
“什么?”赖三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叫,“你说的是我吗?”
富满也是大惊,叫了声:“大人!”
陈定雷板着脸看了他们一眼,并不答话。
赖三奇怪地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陈定雷沉着脸道:“你是致果都尉,长安郡主的未婚夫婿。”
“长安郡主?”赖三疑『惑』地看看汤饼。汤饼低声道:“就是天意郡主的封号”
“那没错啊!”赖三道,“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抓我?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吃错『药』了吗?”他不是生气,而是真的奇怪。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陈定雷淡淡道,“别说你现在还不是郡公,便是,做下触犯律法之事,本官也绝不姑息!”说罢一摆手,他的侍卫便上前抓住赖三手。
“你来真的啊?”赖三现在还感觉有些不真实,“你不是被人坑了吧?抓我会很麻烦的!你就是真看我不顺眼,这个方法也不好。”
陈定雷淡淡道:“本官从来不怕麻烦。”
赖三被人揪住,还不死心地劝他:“陈大人,我劝你最好冷静一下。你八成是叫人给坑了!出这事会有好些人借机会整你的!”
直到在慎刑司衙门大牢待到子时,赖三这才确定自己是真的被逮起来了。当然他没遭受什么不好的待遇,牢房住的是最好的单间,有床有书案的那种,虽然被褥都比较简单,但比起赖三棚户区那间狗窝已经好了许多,他倒没觉得有什么难受。但牢房毕竟是牢房,不能出去,马桶都是放在屋子里的。
富满的待遇和他差不多,就住在他右边。大概慎刑司条件好些的牢房集中在这二个片区。一眼望去,左右像这样格局摆设的单间各有三个,赖三住左边第三间,富,满住右边第一间,这已经是尽可能将两人隔开了。
进来之前,衙役说他们带着的下人可以走,但无论是赖三的四个饼还是富满的六个家丁都不愿单独将自家老爷留下,衙役也不废话,他们不走就一起关了进来,随便了。除了赖三之外,其余人都有些垂头丧气,沉默不语。富满一进牢房就躺在床上,晚饭也没吃,他将身子转向内壁,被子连头挡住,看来是谁也不打算理了。
他的六个家丁还守在牢门旁站着,做出戒备状,好像为他守门一样。
“什么时辰了?”赖三问身边的香饼。
“丑初一刻。”香饼道。
赖三伸了个懒腰,道:“怪不得好困!”
他解下自己纯黑『色』貂皮大氅铺在地上,又招呼四人也将披风脱下来铺在两边,道:“床上两个,地上三个。看来今晚穆太史不会把我们领回去了,就这么凑合吧。”
“大人睡吧,我们为您守夜。”汤饼推辞道。
“得了吧!”赖三嗤笑一声,“我们现在都在大牢里了,还有什么好守的?担心有人偷了马桶去?
“香饼汤饼,你们两个瘦的睡床!胖子肉多不怕冷,坎饼跟我睡地上。麦饼就躺我俩中间吧,冷不着你。”
香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汤饼却连连摇头道:“郡公睡床上,我们都睡地上好了。”
赖三白了他一眼:“雪地上我都睡过。信不信明早起来,要生病也是你生病!
别以为你练武的身体好就没事,我告诉你,那是两码子事!越是练武的,生病越难治。镖局的镖师一场风寒就送了命的多着呢。”
“困死了!坎饼快过来躺下!”他边说边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躺在地上靠右边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胖大的侍卫坎饼心眼比较少些,一向最听话,反正他也是被安排在睡地上最不好位置的,不用和谁谦让,应了一声就躺在右边,让出中间最暖和的黑『色』裘皮。
麦饼还在犹豫,突地被赖三一把扯倒,扑在两人中间,炊饼被他撞得哎呀了一声,麦饼却被他碰到了肋骨痒处,不禁笑了出来,三人滚作一团,笑成一片。
汤饼在一旁看了心痒,伸出手来使坏,在炊饼脚底挠了几下,胖子更加笑得缩成一团,只有香饼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地上一堆的人。
富满带来的六个家人都累得够呛,抱着肩膀坐在地上,神情憔悴,望着这一边,颇有些羡慕的神『色』。
第二天一早,赖三还在地上躺着没睡醒,顾子期就来看他了。
赖三还当他是奉了穆延陵之命要接他走的呢,谁知顾子期却是奉命来将他骂了一顿,他每说一句话之前就加上个“大人说”,意思这都是穆延陵说的,和他没关系,但语气里的指责还是很明确的。
大体意思就是穆延陵埋怨赖三不该给他惹事,如今陈定雷抓他有理有据,穆延陵不能因小失大,接他出来授人以柄,所以只能让他住满十日。但这举动让人看了,会以为穆延陵怕了陈定雷一般,实在没面子,故此穆大人很恼怒云云。
顾子期也知道赖三肯定不大高兴,说完了匆匆一抱拳就走了。
这下不用指望了,看来必须要住十天。
住了三天,富满的日子到期,他先走了。路过这边牢门的时候,他故意停下来,狠狠冲着赖三一声冷哼。
赖三笑道:“富大人轻着点,鼻涕泡都叫你哼出来了!”
富满伸手一『摸』并没有鼻涕,这才知道上了当。大怒之下怒瞪着牢房,牢房里五个人一起笑呵呵地看着他,谁也不在意。他刚想上去理论便被狱卒拉走,生怕他们再打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第四天下午,又有人来看他了,却是冲撞了富满那个武官。
事情因他而起,他却走了,留下这些人要坐十天大牢。汤饼等人看他都有些不快,赖三却如同见到亲人一般,等那人一进牢门,就热情地扑了上去,叫道:“这位大哥,这么些天来我一直惦记着你!一直琢磨着要是你能来就好了!简直是日思夜想啊!你来了我实在太高兴了!”
那武官脸『色』红了红,道:“是卑职的错,大人救了我,卑职本应早些来看望大人,谢都尉大人相救之恩才对。”说着他屈身伏地一拜。
“别说那些客气话了。”赖三笑得好不亲切,“你能不能出去,给我带一副牌九进来?”
“啊?”那武官愣住了。
“一副牌九!”赖三叫道,“别忘了还有骰子!真是闷死老子了!”
见他愣愣的,赖三急道:“到底行不行啊?我好歹救了你一次,不是求你这么点事都不行吧?你也太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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