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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凤凰于飞()
凤翎宗所下的这种毒|『药』很特别; 人但凡中毒,全身上下都含有毒素; 非换血不能救治。而这换血的对象还有要求,只有血缘极亲,像是兄弟姐妹这样的人才符合要求。肖昱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他说:“你若与她换血,岂不是自己就没命了?”秦忌虽有疑迟却还是很果断的在地上写道:“我又瞎又哑; 如今更是没了修为形同废人。倒不如舍去自己,换来妹妹今后的光明前途。”肖昱曾百般阻挠; 连种种威胁的话都说出口,秦忌不为所动; 甚至拜托肖昱照顾秦苏。肖昱大骂他糊涂; 负气一个人离开,独留秦忌在不救医处。不救医也曾问过秦忌的想法,秦忌笑着写道:“『性』命确实可贵; 我也希望能好好的活着。毕竟民间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可偏偏老天非要我二选一,那我作为哥哥; 自然是希望妹妹能好好活着。再有; 此事本就是我招惹的; 那我也本该承受。”九黎始终相信秦忌是抱有遗憾的; 在秦忌生命的最后三天,肖昱还是回来了。他回来时,一言不发; 一声不响,可秦忌还是认出他,很开心的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去看屋外的落日,哪怕他自己真的是什么也看不到。他却永远记得肖昱的一句话:一个人看落日时,余晖再美,却终究是孤单的。可以说肖昱的这句话,秦忌算是记了一辈子。九黎还记得,三年前的那天下午,秦忌和肖昱坐在他屋外的草地上,一同沐浴在阳光下。暖红的残阳倾洒在秦忌衣裳间的金『色』凤凰上,那凤凰仿佛鲜活起来,高高昂首拍打着华丽的翅膀,腾空远去。肖昱一直捏着他的衣角,眼眶发红微湿,秦忌始终笑着。丝毫没有即将离世的悲伤与恐惧,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永远躺在棺内。他就像昂扬在淤泥中的君子兰,不论枝叶凋零,被多少人践踏,却始终屹立不倒,坚持着自己的初衷。他用一根树枝与肖昱聊天:“你相信人有来世吗?”肖昱红着眼眶嗤笑一声,默默的撤开脸,像是还在生他的气,嘲笑道:“你还是小孩吗,居然会相信这种东西。”秦忌开心的扬起笑容,又在地上写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肖昱见了狠狠白他一眼,也冷笑出来:“哼,要是你还有下辈子,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不然我一定要揍你!”秦忌笑着抬头,暖红的光辉映在他如玉的面上,恍若隔世。在那之后,最后的三天,肖昱和他寸步不离,就连换血的过程,也一直紧握着他的手,默默陪伴。九黎回想起,在换血的最后阶段,他在肖昱手心里写下三个字:“谢谢你。”肖昱捏着他的手指,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平时一样:“谢什么谢,我真是欠你的。”秦忌躺在床上虚弱一笑,肖昱替他拉好被子,握着他的手坐在他身旁,轻轻道:“若是累了就睡,我会陪着你,也会照顾好秦苏,你放心。”此话说完,秦忌手指轻轻一动,反手握着他,然而没有坚持多久,手指就突然一松,头轻轻一歪。肖昱还握着他的手,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惊讶,紧接着终于像个孩子般『露』出悲伤的表情,抖着手去『摸』他的呼吸,九黎撇开头,不忍再看。那天肖昱哭的很伤心,后来他将他扶到一个特殊的棺材中,还替他擦了脸。那棺材很特殊,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制成,整个棺材透明冰凉,像是琉璃水晶,异常的美。秦忌躺在其中,犹如酣然熟睡般,垂着眼睑,唇瓣依旧水红鲜艳。后来九黎才知,肖昱负气离开的那段时间,去了极地宫,求谢黎昕给了他保存尸体的一种特殊冰棺。再后来肖昱将冰棺运回极地宫,请求谢黎昕帮忙保存。秦苏醒的时候,是在半月后的一个早晨,初醒的她,还不知自己体内流动着哥哥的血,更不知哥哥以命换命,早已西世了。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开朗胆小的姑娘,可当她知道真相后,一切都变了,她变得怨毒狠厉,恨上了所有的人,其中就包括九黎。她脱去白衣金凤纹饰的衣裳,决然加入毒蛊,身上纹上紫『色』的蛇形纹身,描上浓艳精致的红妆,换上一身紫衣,再也回不到从前。肖昱记得,秦苏从前很怕毒蛇,每次见到总是尖叫着躲到秦忌身后,然而现在她所到之处,都布满了遍地的蛇。肖昱曾经问她:“成为人人喊杀的魔头不容易,承受的东西远比常人要多的多。你真的想好要成为一个恶人?哪怕背负骂名,哪怕被世人嘲讽追杀,你都不后悔?”秦苏答道:“凤凰飞去,兰花破灭,一生为恶,无怨无悔。”她怀揣滔天的恨意,让凤翎宗死于蛊毒挖心掏肺的痛苦,在墙上刻下六个血淋淋的杀字。又去到曾经拒绝哥哥的世家中,亲手散下师父紫菱交与她的蛊毒,立誓要这些仙门世家也尝尝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至于肖昱,终究是遵守承诺的,他怕秦忌在天有灵,看到妹妹成为人人追杀的对象,自责伤心,便站出顶替了她的罪名,全全揽在自己身上。江殊殷沉默不语。沈清书叹道:“秦苏姑娘怎会恨上你?”九黎唇角泛起一丝无奈:“我为他们二人换的血,等同杀了她哥哥。她哥哥希望她活着,而她又希望她哥哥活着,于是就恨上我了。”见两人都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九黎抬起杯子合上眼:“救她时,其实我可以反悔的,然而我没有。我承认她长得的确很像寒雪,在这一点,我也承认我有自己的私心。”喝了一口茶,他又道:“然而我没料到,除了外貌,她们在『性』格上竟也有三分相似。”江殊殷道:“怎么说。”九黎抬眼:“都是『性』情中人,极重感情。”沈清书也分不出谁对谁错,只得叹天意。江殊殷道:“那你可知秦苏姑娘如今身在何处?”九黎笑着一指窗外:“你们要找她?她恨我恨极了,如今在这座山上的另一头住下,立誓总有一日要杀我。”江殊殷有些惊讶:“她要杀你?那紫菱仙子不管吗?”九黎道:“她师父从来不管这些,而且即便是管,也管不住。她现在像疯了一样,每日修炼害人之术,根本不管别人怎么说,也不管有多少人反对。知道我不会离开这座山,她便在这座山里定居下来,时时刻刻都在研究我的弱点,想要趁我不备,杀了我。”江殊殷突然有些同情他,毕竟这种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感觉实在不好。沈清书看起来也挺惊讶,却很快释然:“先生有千年修为,而秦苏姑娘却不到百年,想来她如今还奈何不了你。”九黎摇摇头,漂亮的脸很无奈,泛起一抹苦笑:“如今是这样的,但今后可就不好说了。两位可知我每日睡觉,或是在饮食中看到一两只,可以让人生不如死的蛊虫有什么感想?”江殊殷想起自己被人追杀的那段日子,深有体会的道:“哭笑不得。”明明知道他们奈何不了自己,却又需要时时刻刻提防注意,一边是哭笑不得,一边是身心俱疲。九黎笑着点头,仿佛和他有了共同语言:“说句不恭敬的话,我曾以为这天下除了谢教主没有谁需要我提防注意的,却不料天下很快就出了与他并肩的六大恶人。后来我以为除了七恶,应该是没有和他们一样让人头疼的,不想,又出了一个冷冷冰冰叫人牙疼的沈峰主。”他沉沉一叹,『揉』『揉』平坦清俊的眉心:“而如今在我附近,更是住下了一个随时准备要我命的姑娘。浅阳尊,您比我大,阅历比我丰富,我想与您讨教一个问题。”沈清书道:“请讲。”九黎睁开眼睛,漆黑的眼底无比认真,一派的乖巧模样:“我记得你们有句话叫‘最毒『妇』人心’,是不是女子真的惹不得?”沈清书顿了一下,歉意道:“实在抱歉,我从未与女子相处过,实在无法解答。”九黎微微睁眼,许是很久不曾与人用中原话交流,他说的比较费力:“您不是与弄玉仙子朝夕相处吗?”江殊殷放下杯子,也朝沈清书看去,沈清书道:“并非朝夕相处,弄玉时常闭关,且『性』情很好,我从未与她争执过。”江殊殷和九黎一同收回目光,九黎叹息道:“这么说,女子好不好惹,是与『性』情有关吗?”沈清书不知怎么回答,只好道:“应该是的。”一边的江殊殷听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道:“其实我觉得,和『性』别、『性』格无关,主要是现在的后辈了不得!”九黎听了,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许是想到爱妻慕寒雪也是位善解人意,温柔如水的女子,才跟着冒出一句:“后生可畏啊。”
第50章 入骨()
根据九黎所指的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的行驶在树林中。树林中有人用青石铺了条小路,小路铺的很好; 很仔细,让人走在上面比走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好得多。江殊殷用自己黑『色』的靴子在青石上踩了踩:“这样细心的人,定是不救医。可他为什么要在去秦苏姑娘住所的路上; 铺一条小路呢?”沈清书答非所问:“秦苏姑娘恨意太深,恐怕想要从她手中拿到解『药』; 很难。”江殊殷扬起笑:“这有什么难的?”沈清书回头看他,只见他屹立在苍翠欲滴的巨树之中; 神『色』不屑,剑眉微挑; 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呼啸的风吹过他的衣襟; 黑『色』的衣角顿时嚣狂的舞动着,难得束起的发飞散在空中,整个人又邪又狂。仿佛就似一个能翻天覆地的魔; 一举一动都带着致命的危险。沈清书清澈雪亮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眉心艳红的朱砂仿佛吸尽他一身芳华,绯艳的叫人舍不得移开眼。微微一笑; 冲散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距离感; 他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江殊殷眯着眼睛凑过去; 两人挨的很近; 他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无比邪魅诱人的道:“抢啊。”此人嗓音本就低沉; 如今故意压下,慵懒的让人酥了半边身子。沈清书波澜不惊,任由他炽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耳边。江殊殷眼底掠过一丝失望,眼神复杂的主动后退一步,随即恢复正常:“没办法,她不给那只有抢了。”见沈清书还是不说话,他又道:“两个大男人抢她一个确实有些不好,说出去也的确会遭人非议。那这样好了,到时候你站远点,我来就好,反正我不怕别人议论的。”沈清书摇摇头,两人无声的踏着小路走去,林间小鸟啾啾鸣鸣『乱』叫一片。暖阳从茂密的树叶中溢出,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束。江殊殷懒洋洋的跟在后边,枕着自己的手,仰头眯着眼去看那些被光照的发亮的树叶。莫约走了一个时辰,小路上突然跃出两名紫衣的苗疆女子,持剑挡去二人去路。女子呵斥道:“来者何人!”江殊殷不等沈清书回话,自觉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一手轻轻拨开沈清书胸前的利剑,淡淡道:“找秦苏姑娘的,烦请让开。”那女子的剑被他拨开,大为不快,又是一剑刺过来,再次抵在沈清书胸前。江殊殷皮笑肉不笑的用两指夹着她的剑尖,勉强笑道:“姑娘,你莫非不知道一,上来就用剑指着别人很不礼貌?”女子用力拔了拔自己的剑,没拔动,用不是很流利的中原话道:“姑姑不见任何人,你们请回!”江殊殷眉宇一挑:“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