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推你下水的人吧”
安可萱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眼底还映着路灯的光亮,却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亮晶晶的感觉,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再也亮不起来。她死了,她的丈夫让她不要回来找他。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他不想再见到她,也代表他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安可萱不笨,相反,安可萱还很聪明,要不然教导主任也不会主动帮她争取奖学金。可是她太渴望被爱,太渴望有一个家,所以才会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现在,用爱情编织成的梦醒来了。
安可萱静静地看着她的丈夫烧东西。
烧掉了她穿的衣服。
烧掉了她爱看的书。
烧掉了她买回的花。
烧掉了他们点点滴滴的记忆。
她珍惜无比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没有半点用处的东西。
男人烧完所有杂物,转身走回居民楼那边。
单宁蹲在一旁看着安可萱。
安可萱伸手想抓住一片被风卷起的残灰,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被它直直地穿过,没办法阻挡它半分。她也蹲了下去,眼泪涌出眼眶:“猫先生,要是有下辈子的话,我会有一个属于我的家吗?”
“会有的。”单宁安慰。
“下辈子的爸爸妈妈会喜欢我吗?”
“会喜欢的。”
“下辈子我会遇到真正爱我的人吗?”
“会遇到的。”
“谢谢你,猫先生。”安可萱流着眼泪说完,虚无的身体渐渐消散在夜色之中。
单宁低头看向腕间的玉八卦,上面那一点星芒变得很柔和,若不细看的话看不出它和其他位置的区别。“愿灵”已经散去,照理说这个卦象算是结束了,他不必再管剩下的事。可是单宁胸中憋着一股气。
安可萱的愿望从一开始就那么简单:她只想要一个安安稳稳的家——可是从小到大她都没享受过半天家庭的温暖。安可萱丈夫早早看出了这一点,准确无误地给安可萱营造了一个美好的梦。
所以即便猜出了丈夫很可能与自己的死有关,安可萱也没有怨恨他。
今生无望,寄愿来生。
这样好的一个女孩子,命运却从来没有宽待过她。
单宁非常生气。他用爪子在旁边的行道树上挠了一会儿,还是气不过,顿时恶向胆边生,又跑回到那栋居民楼爬了上楼听屋里的动静。等屋里渐渐响起了阵阵鼾声,单宁扒开窗户钻了进去,飞快跳进屋里,蹦上床头,指甲亮得长长的,对准安可萱丈夫的脸就是一阵乱挠。
喵的!
叫你骗人!
叫你谋财害命!
让你坐一辈子牢都便宜你了!
挠死你!
单宁爪子使得又准又狠,安可萱丈夫惨叫一声,活活被痛醒。
单宁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从跳回窗台,顺着窗子往楼上爬。安可萱丈夫跑到窗边也见不到半个影子,只能捂着脸去处理伤口。
单宁趴在空调顶上吹了一会儿风,愤怒的心情总算平复过来。他跑回楼下,找了个草坪把爪子抹干净,又去找了个水池子洗爪子,洗完又还跑到花坛上弄了几朵栀子花擦爪子,用香香的味道掩盖挠人时沾上的人类气息,免得回去后被嫌弃。
单宁忙活完了,又沿着旧路往公交站那边走。他边考虑着等会儿是自己跑回去还是找辆大货车蹭车回去边走下那长长的、陡峭的楼梯,抬眼往前一看,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笔挺挺地站在楼梯下方。
“不猜。”单宁扫了半碗饭,想着早上把霍铭衍喂饱了,中午不知道霍铭衍会不会好好吃饭。对孔利民这种故意卖关子的恶劣行径,单宁坚决不纵容。
老成和单宁一块出来吃饭,正无聊着呢,不由踢了孔利民一脚:“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神神叨叨的。你能有什么事儿,不是被叫去给人通下水道就是被叫去杀白蚁吧。”
孔利民怒了:“滚!”
孔利民和老成都是被扔到西城区来的,但从来都不惺惺相惜,没办法,两个人都爱吹牛,吹着吹着就牛皮就吹破了,有人听不下去就会反驳:隔壁老孔/老成可不是这么说的。没错,他们回忆往昔的时候都会着重强调自己有多牛逼,牛逼的人自然需要一点陪衬,比如一个被弱智光环笼罩的猪队友什么的。
孔利民和老成相互在对方的故事里充当着伟大的猪队友角色,专业搞笑役、专门拖后腿,给整个故事增光添彩。
孔利民还是没憋住,把两件事儿说了出来:“头一件事就是那熊孩子的妈昨天傍晚被马蜂的蜇了,蜇得那叫一个厉害,脸肿成了猪头。马蜂窝不是没了吗,这回她都没报案,还是我那当护士的老婆回来告诉我的。”
第一二七章()
么么哒么么哒!于是昨晚单宁乖乖在家睡觉。霍铭衍没亲他;到了时间就睡觉;两个人躺一张床上;什么事都没发生。
单宁不在意这点小事;霍铭衍本来就是清心寡欲的人;这几天总突然亲了他一口才让他吃惊。单宁出去买了新鲜食材;喜滋滋地弄了两人份的早餐;出门去上班。
按照计划;接下来每天都得特训,赶在联邦独立日秀秀存在感。单宁一大早到了单位,老成苦巴巴地走过来:“我这把老骨头就不用上了吧?”
单宁坚定拒绝:“不行,一个都不能少。”他拍拍老城肩膀,“你才四十来岁,什么老骨头啊。男人四十一枝花!我跟你说,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你这样的;没听她们都喊她们对象大叔大叔吗?”
早到的值班姑娘正摆弄着电脑;听了单宁的话后麻溜地在投影墙上放了几张zhàopiàn;都是腿长脚长瘦脸单眼皮的欧巴。
单宁扭头看她。
值班姑娘敲字:“这才是大叔。”
单宁瞅了几眼;客观评价:“没我帅。”
老成:“”
单宁没理会心灵受伤的老成;人到齐后立刻开始集训。
单宁是领头的,先带着他们做了准备运动;然后领着他们跑圈。跑圈不是单纯跑,还要整齐地跑;单宁边跑边指导:“你们现在不是一个人;你们是一个整体;做什么都得整齐划一。咱都是业余的,整齐不一定好看,但不整齐肯定不好看。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快,快才能出人意料;然后要整齐,整齐看着能唬人。明白没?”
“明白了”
“大声点!”
“明白了!”
城管大队的训练场和巡警那边挨得近,巡警们正在吃早餐,一大早听到对面的动静,都拎着包子油条豆浆到窗边围观。孔利民走进办公室,立刻有人招呼:“孔哥,你看那边又在搞什么。”
“又是单宁那小子。”有人忍不住说,“他还真是一天都不消停。”
“你懂什么,这才是年轻人啊,年轻人就该这样。”信息组的组长大姐感慨。
孔利民叼着包子走到窗边一看,哟,了不起,连他那老对头老成都在跑。一把年纪了,还和一群愣头青一起闹腾,羞不羞啊!他三下并两下地把包子整个儿吞进嘴里,嚼巴嚼巴,吞了下去,摆摆手说:“行了行了,都散了,等会儿宋扒皮到了不骂死你们。”
宋扒皮是他们所里的一把手,爱好是让他们“主动、自愿加班”,不管有事没事,最好他们天天守办公室的守办公室、巡逻的巡逻。但是遇着事情,宋扒皮又特别怂,坚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事最好”的根本原则。
最近海湾这边有个会议要开,各方要员都会过来,前两天一发现女尸宋扒皮头发都愁掉了一撮,光亮如新剥壳的鸡蛋的脑袋越发干净。安可萱丈夫找过来演了场悲情大哭的戏,宋扒皮也差点激动哭了,立刻让对方把尸体领走,当天就找了个火葬场烧掉了。
孔利民把人从窗边赶跑,自己却还站在那往对面看。单宁跑在旁边,时而追到前面,时而倒到后面,时而打着手势像是在指挥。
年轻人果然有活力。
孔利民huodong了一下手脚,转身要回到自己座位,却看到宋扒皮满面怒容地走了进来,指着他鼻子吼道:“孔利民,你给我来一下!”
孔利民早料到了宋扒皮会生气,毕竟这边已经“圆满结案”,他却把案子转交给水黄街区那边,等同于啪啪啪地打了宋扒皮的脸。他也不怎么在乎,走进宋扒皮的办公室挨训。
宋扒皮对着孔利民就是一通骂,说他无组织无纪律,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所长。见孔利民站得笔挺,认认真真听训,宋扒皮一阵泄气,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行了行了,出去吧。”
孔利民走了出去,回到自己位置上往窗外看了看,抬手抹了把脸,戴上和zhifu配套的帽子,和同僚一起出门去巡逻。
日子平平静静地过了两天,单宁的特训初见成效,水黄街区那边的调查也有了极大的进展。
孔利民叫单宁、老成一块出来吃饭,给单宁说案子的事。
三个人进了个小面馆,齐齐呼噜呼噜地扫了两碗面,孔利民才开始说话:“案子破了,还真是那么一回事。本来我那朋友准备用怀孕诈诈他们,结果一去查,还真发现安可萱前些天去过附近一门诊——她真的怀孕了。这人求了好几年的孩子,被他和人合伙弄死了。动手的是那个保险员,她和安可萱丈夫是同学,当时在另一家保险公司工作,他们一起参加一个长辈的葬礼时聊起了巨额保险。后来安可萱丈夫和这保险员有了私情,两个人密谋杀死他的第一个老婆,出事后是他们一起布置的‘事故现场’。”
老成说:“那他们怎么不结婚?”
孔利民说:“这就是这起案子的起源了。他们转来海湾,发现买了房子日子过得很拮据。这时候安可萱丈夫遇见了安可萱后对她起了心思,和那女保险员合谋接近安可萱,很快让安可萱点头答应和他结婚。”孔利民叹了口气,“现在安可萱丈夫知道安可萱怀孕了,一口咬定是女保险员妒忌安可萱才动的手。女保险员怕自己被重判,拿出当年安可萱丈夫谋害第一个老婆的证据。”
单宁也叹了口气。
让安可萱丈夫知道安可萱怀孕了,算是帮安可萱出了口气——你不是想要孩子吗?你差一点就能有孩子了!是你自己弄没的!可听到安可萱丈夫和女保险员这样相互指证,单宁心里高兴不起来。
就为了骗取赔偿,两条人命被他们活活弄没了!
老成看出单宁的情绪,难得地开口劝慰:“其实他们狗咬狗也好,至少证据拿到了,两个人都跑不掉。”
单宁点头:“这么说也对。”就算死去的人没法再活过来,至少真相能大白、真凶能受到惩罚。
这杀妻骗保案破案效率挺高,案情一大白立刻引来了极大的关注,连海湾电视台都给招来了。他们准备特意拍一期节目介绍这事,让年轻人多点儿警惕心。
西城区这边作为发现尸体的第一现场,电视台特意过来取景。
单宁正忙着搞特训,法案在线节目组的人就找shàngmén来,说要找他去再现当时的情境。
单宁惊讶:“你们还找原班人马演出啊,那可真够真实的。”
节目组负责人说:“毕竟我们是拿真实案件当蓝本的。”他看向还没散掉的城管大队成员们,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动作挺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