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半天,两个人总算都躺上床睡觉。
单宁发现霍铭衍还真喜欢猫,连睡觉都肯把猫带到床上。
单宁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竟有些睡不着。猫都是喜暖的,他辗转反侧老半天,最终下意识地往霍铭衍怀里拱了拱。
等在霍铭衍身上闻到了自己惯用的沐浴露味道,单宁不知怎么地突然就困了。他朦朦胧胧地进入梦乡,梦里回到了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他想过,如果他们生活在一起的话,也许时不时会吵吵闹闹,但也一定会很开心
单宁一大早就醒了,天还没亮起来。他睁开眼,瞧见了霍铭衍熟睡的脸。他想到昨天自己变成了猫,还是觉得像梦一样。等抬起爪子瞧见那上面细细的软毛,单宁才意识到那不是梦,也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的!他是怎么变成猫的来着?
单宁仔细回忆完昨天发生的事,认真地盯着霍铭衍紧抿着的唇。
眼看霍铭衍还没醒,单宁壮着胆子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往霍铭衍唇上亲了一下。
喵相师/春溪笛晓
第二十章
单宁往霍铭衍身上蹭过去,装乖卖巧地舔了舔霍铭衍敞露的脖颈,毛茸茸的前爪努力环抱霍铭衍的脖子,讨好之意明显至极。
可惜霍铭衍丝毫不为所动,脸上连一丝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专注地看着他。
单宁只能垂下爪子,老老实实把猫老大的存在告诉霍铭衍。他这人忘性大,说着说着又兴高采烈起来:“猫老大可厉害了!一爪子就把那胀得忒大的海瞎子给挠死了。那么大一个怪东西,没了水只剩下巴掌大一坨,丑不拉几的。猫老大说那玩意味道和海带差不多,不过长得那么难看,你肯定不会吃。”
霍铭衍盯着单宁,像在考虑怎么把它扔出窗外比较顺手。
单宁一激灵,赶紧直入正题,把今晚群猫围船的事儿说出来。他边说边比划:“那么大一艘船,周围围着一圈的猫,每只猫眼睛不太一样,但在夜里都会发光。猫凶起来其实挺可怕的,船上那些人说不定就是怕了,才把那几只用麻袋套走的猫一只只扔回海里!”
霍铭衍说:“他们说不定是云家人。”
单宁眉头一跳,莫名觉得不太喜欢这“云家”——虽然他从来没听说过这家族。单宁追问:“什么云家人?”
“一个隐世家族。”霍铭衍说,“海湾这边的防护阵法就是联邦初建时云家人建立的,这些年也一直是云家人在维护。在那之前海湾一直总是遭遇各种天灾人祸,经常有人遭遇意外。有了云家人建立的防护阵法,才有了如今繁华安稳的海湾。”
“听起来很厉害。”即使潜意识里还是不太喜欢这云家,单宁对于这种传说中的人物还是非常钦佩的。不过他对霍铭衍的说法还是将信将疑,所谓的阵法之类的真有这么神奇吗?凭一己之力就能决定一座城市的兴衰?
“嗯。”霍铭衍向来话少,把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就不再开口。他拎起单宁让他蹲桌上,拿出电吹风给单宁吹干湿漉漉的猫毛。
单宁的猫毛不长,只吹了几下就干了。他乖乖由着霍铭衍把自己抱到床上,挨着霍铭衍趴着,一颗猫脑袋不着痕迹地往霍铭衍微微敞开的睡袍领子里拱,圆溜溜的猫眼还偷偷往里头瞄了瞄。等瞧见霍铭衍胸前那两颗红珠子,他一双猫眼睁得更圆了,想伸出舌头舔一舔,又怕霍铭衍把自己扔下床,只好忍着、忍着、忍着!
单宁憋得不行,悄悄摸摸地在霍铭衍胸口舔了一下。那猫舌头伸得快,收得也快,没给霍铭衍发飙的机会就麻溜地转开话题:“今天海湾电视台的节目组来了,说要拍安可萱的案子,要我们还原一下发现安可萱尸体的现场。”
霍铭衍默不作声地把单宁拎开一些。
单宁本来就心虚,被霍铭衍这么一拎顿时不敢再造次。他安安分分地躺在原位,接着说:“这节目挺好的,可以给其他人一点警惕,免得还有像安可萱这样的女孩子被骗。”
霍铭衍说:“对。”
单宁想到安可萱伤心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转念一想,事情被揭露出来,那对手里沾了条人命的狗男女就算不挨枪子也得坐一辈子牢,也算是恶有恶报!
单宁心情稍稍好转,和霍铭衍说起:“我回来时从北边围墙上进来的,跳回院子的时候发现那儿有两棵桃树!”单宁一阵惋惜,“可惜了好像是春桃,四五月的时候桃子就熟了,现在已经找不到半个桃子,也不知是爽甜的还是多汁的,我更喜欢爽甜的,肉脆,好吃!”
说起吃的单宁眼睛又开始放光。
霍铭衍抬手轻轻扫单宁的背,表示自己还没睡着,正在听他说话。
单宁伸爪子挠霍铭衍的睡袍,不着痕迹地往霍铭衍身边凑,一双猫眼睛亮亮的:“说真的,真没想到你会买到这么棒的院子!这院子里头长了很多果子啊,梨子桃子柿子都有,屋后面还有两棵石榴和李子,感觉一整年都能摘到吃的。”
霍铭衍面不改色:“让别人买的。”
单宁说:“也对,你连吃饭都不上心。瞧你平时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偏又不和人说,等人送来了就只动个一两口——照你这德性,房子肯定也不会自己挑来选去!什么时候你能自己开口提要求才让人吃惊,说不定连你爷爷都会打个电话来问问你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霍铭衍这人在单宁眼里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管这些事的人。
霍铭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注视着在自己胸前挠来挠去的那只小爪子。
单宁见霍铭衍这样子就忍不住替他着急:“你想要什么你得和别人说啊,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别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霍铭衍这回终于回应:“好。”他停顿了一下,“我明天想吃鱼,清蒸的,不要葱不要姜,不要腥味重的,不要骨头多的,不想喝汤。”
单宁:“”
单小喵张口,用力咬住霍铭衍睡袍衣领,可着劲磨牙。
第二天单宁一大早就弄醒霍铭衍。霍铭衍以前都睡不好,和单宁睡一起后却渐渐有睡懒觉的倾向,被单宁吵醒后眉头皱了皱,脸色不太好——即使是这样,霍铭衍的脸还是很好看。他轮廓分明的脸庞边有一撮头发微微翘起,衬得那平日里因为过于漂亮而有些难以亲近的五官多了几分人味儿。
单宁抓着霍铭衍的手腕:“让我亲你一下,亲完你再接着睡。”
霍铭衍微微垂首,把唇送到单宁面前。
霍铭衍的眼睫浓密而纤长,眼睛还半合着,睫毛一颤一颤,显然还没睡醒。再往下看就是挺直的鼻梁、润泽的唇,那唇不太薄也不太厚,亲起来的滋味很好。这样一张脸突然近距离出现在单宁眼前,单宁的小心脏又不争气地扑通扑通直跳,恨不能狠狠地亲霍铭衍几口。
单宁凑上去轻轻地亲了一口,两个人的心跳有一瞬几乎是同步的。这感觉不管经历了多少次都奇妙至极,单宁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像喜欢霍铭衍这样喜欢别人,要是霍铭衍想要他的命,他可以自己把刀递到霍铭衍手上。
可霍铭衍又不要他的命。
“你再睡一觉。”单宁往霍铭衍额头上亲了一口,跳下床穿好衣服,跑出门去买菜。
霍铭衍点名要吃鱼,偏偏单宁跑到市场找了一圈都没找着适合的鱼,只能先买些新鲜蔬果和海味回去煮粥。
再回到福寿里,单宁又钻进厨房忙碌地处理食材。霍铭衍这人什么都挑挑拣拣的,同一种东西切丁的他可能吃,切片的他可能不吃——另一种东西他可能又换过来,喜欢切片的,不喜欢切丁的!
在认识霍铭衍之前单宁也会做菜,但都是随便糊弄,没那么多讲究。后来他一个劲地琢磨霍铭衍的口味,别的没练出来,刀工倒是练得不错。他把所有材料切成差不多的形状,都是小指甲大小的小丁丁,确定它们摆在一起还挺和谐之后分几次放进粥里。
等粥香开始往外飘,单宁心情愉快地跑上楼,推门进去准备叫霍铭衍下楼吃饭。
没想到霍铭衍正巧脱下睡袍准备换衣服。
霍铭衍身材颀长,骨骼匀称,肩宽、背直、腰细。
这些平日里被制服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地方,一瞬之间直直地撞进单宁的眼睛里。
单宁可怜的小心脏差点停跳了几拍。
霍铭衍转身看向他。
单宁迅速退回门外,把门给带上,感觉鼻子热热的。他抬手摸了摸,没摸着黏腻的鼻血,才隔着门板强作镇定地说:“粥好了,你赶紧下来趁热吃了去上班。”
“好。”霍铭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明明霍铭衍的声音还是和平时一样平静无波,单宁却莫名觉得他这话听起来好像挺愉悦的——若不是了解霍铭衍的性格,单宁甚至会觉得霍铭衍是故意的!上回给他看腿,这回又给他看裸背——差点还让他看光全身!这简直是美人计!不是我军没用,而是敌军太过狡猾!
单宁赶紧溜下楼,盛好粥等霍铭衍下来。
霍铭衍瞧到单宁摆他面前的蔬菜海味什锦粥,难得地没挑剔,很给面子地全部吃光。
单宁说:“今天没碰上好吃的鱼,傍晚我们再去码头那边瞧瞧,要是码头那边也没有就只能下次再吃了。”
霍铭衍说:“好。”
即使霍铭衍只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应,还是让单宁心里喜滋滋的。
霍铭衍这人平日里冷冷淡淡,皮肤也是冰凉的,只有温热的鼻息和柔软的唇让单宁能感觉到他真实存在。单宁心怦怦直跳,仰头看着一把将自己拎进怀里的霍铭衍,不由自主地伸直了脖子,伸出舌头去舔霍铭衍耳根。
霍铭衍浑身一僵,默不作声地把单宁从自己胸前扯回怀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只一脸单纯和无辜的猫儿。
单宁没再胡闹,跳了下地,在屋里蹦来蹦去,熟悉这具“新身体”。单宁服役期间跟的教官是魔鬼,每天都对他们进行地狱式训练,意思是把单宁从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变得结实耐操能打能开炮。在那期间单宁整具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重组,他彻底理解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的用处,帮助他在绝境之中迸发出最大的潜能死里逃生。
人可以这样练,猫应该也可以。
单宁见霍铭衍去洗澡了,又想起昨天自己硬生生看得流了鼻血,不由跑到浴室门前和霍铭衍交流:“我出去溜达溜达,你自己先睡啊!有事儿叫我,我不会走太远的。”
不等霍铭衍回应,单宁跳上窗台,用圆溜溜的脑袋顶开没关严的窗户,一溜烟蹿了出去。
外面黑漆漆的。单宁无声无息地下了楼,闻见一阵夜来香浓烈的香味。对于嗅觉比人类敏感几十倍的猫狗来说,这味道堪称刺鼻。
单宁绕开种着夜来香的院子,沿着花坛石栏飞快往前走,从人变成猫,体型变了,视野也变了,夜晚变得十分清晰,听力也和嗅觉一样敏锐,连对面三楼那对情侣嗯嗯啊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跑出巷口,单宁抬头往天上看去。云层已经散了,月儿惨白惨白的,星子竟也黯淡无光,前方高低错落的自建房笼罩着惨淡的月光,爬着苔藓或涂着涂鸦的外墙像一张张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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