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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一发完,单宁的手已经拍他肩膀上。
单朗朝单宁露出一口小白牙。
单朗性格活泼开朗,喜欢摄影,从小爱拿着个相机拍拍拍。单宁工作后攒了三个月工资,给单朗弄了个好相机,可把单朗乐得找不着北,拍得更起劲了。每回单宁回家就拉着单宁看照片,还常常对着单宁拍个不停,觉得自家哥哥是天底下最帅的。
看到兄弟俩感情好,继母对单宁自然也很好,一家人一直和和睦睦。
“哥!”单朗高兴地喊了一声,马上转头和领队老师道别。
“辛苦老师了。”单宁也向领队老师道谢。
“不辛苦,小朗很棒。”领队老师夸道,“他很有天分,拍摄很棒,口语也非常好。”
单宁顺利把单朗领走,带回自己的出租屋那边。单朗一搁下行李,马上和单宁说起“最帅城管”的事:“哥你出名了,夏令营里的人都在讨论你,连外国人都说你跳得好!”他在床上打了个滚,又爬到行李那边翻出相机,对着单宁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
单宁将相机从单朗手里抽走:“没事别拍来拍去。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单朗凑到单宁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腰:“我想吃哥你做的。”
单宁点头:“成,我给你做。”他让单朗好好休息一下,准备自己出门去买食材。
单朗从床上蹦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单朗比单宁小十一岁,是单宁看着长大的,单宁一向宠着他。见单朗精神挺好,单宁也就顺了他的意,领着他出门去菜市场买菜。
单宁长相比较像他母亲,属于五官长得特别好的那一挂;单朗则像单父,是纯粹的帅气,只是身高暂时影响了他的发挥——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兄弟俩走一起回头率很高,相熟的摊贩也都笑着问单宁从哪拐来一小孩。
单宁说:“这是我弟。”
单朗年纪小,嘴巴甜,叔叔阿姨地喊过去,弄了不少搭头,姜葱蒜都不用买了,全有人送。他还争着给单宁拎东西。结果单宁手里没负担,一路走下来不知不觉竟买多了,走出市场一看,好家伙!自家弟弟手里提得满满当当的!
单宁忙又分了一半到自己手上:“今晚先给你做你爱吃的椒盐虾和糖醋排骨。”
单朗乐滋滋地说:“哥你最好了!”
单宁正要说话,目光却落到了马路对面。正好碰上红灯,有几辆车停在那边,其中一辆看着有些眼熟,单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也许是感受到他的视线,那边的车窗缓缓降下。
单朗见单宁停下不动,也顺着单宁的视线往对面看去。看见车里坐着的人,单朗两眼一亮。他用脑袋顶了顶单宁的肩膀,夸道:“哥,那人长得真好看!”
喵相师/春溪笛晓
第二章
单宁这没脸没皮的德行,早八百年就人人皆知。这家伙以前就是小流氓,现在长大了,成大流氓了,明明脸长得好,坐得也算端正,偏偏给人的感觉依然是懒洋洋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至少张大壮觉得这厮压根没有脸皮这东西!
单宁可不管那么多,他一口气吃了个爽,被挤兑了也不在意。眼看第二轮的菜消灭得差不多了,单宁笑眯眯地起身要离开。
张大壮一晚上憋屈得要命,这会儿总算又逮着机会踩单宁了:“单哥开了车过来没?没有的话我叫人送你啊!”
单宁笑了笑,淡定地回答:“不用了,最近海湾这边要创文,提倡绿色出行,能不开车就不开车。我一个人坐公交坐地铁都行,就不浪费资源了。”
张大壮很想骂一声“艹”,却拿单宁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单宁吃饱喝足、拍拍屁股走人。敢情他搞这一摊子事,就是单纯请这位祖宗来吃吃喝喝的?
张大壮不知道的是,事实上来吃吃喝喝的人不止单宁,还有另外几个“十三派”——都是当年十三高转到市一高的家伙,男的女的都有。单宁一走,他们立刻默契地找了借口开溜,留下一脸铁青的张大壮等人。
走出富丽堂皇的s级大酒店,“十三派”一行人见到了叼着烟站在外头的单宁。所有人相视一笑,依稀找回了当年与市一高全校为敌的快意。
单宁领着人去了家平价ktv续摊——毕竟都是刚出来工作的人,手头都不宽裕,聚会去s级大酒店绝对是人傻钱多。
闹哄哄地一坐下,马上有人起哄要罚单宁酒,说他当年一声不吭跑去服役,影都不见了。
单宁爽快地连灌三罐啤酒。
这时包间里响起一阵单宁极其熟悉的前奏,没等单宁反应过来,已经有人开始起哄兼怂恿:“单哥,这可是你最擅长的歌啊!你记得不,当初你追校花时跑去占了广播室,给全校唱了这首宝贝我爱你,气得严老虎脸都青了,趁着暑假赶紧把校花送出国。”
严老虎是市一高的校长,校花的爸爸。
单宁怔了一下。
这确实是他做过的事。
那时他活得肆意又张扬,天不怕地不怕,考得了榜首、耍得了流氓,不知俘获了多少女生的芳心。
单宁摇摇头:“不唱了。”
有女生见单宁神色淡淡,意识到这可能触到了单宁的伤心事,不由提议说:“单哥,听说校花今年要回国了,要不我去帮你打听一下联系方式。”
第六十二章()
么么哒么么哒!事实上霍铭衍在学校从来不太与其他人交流。霍铭衍有自己的目标;也有自己的爱好——他也是在决心追求霍铭衍之后才发现霍铭衍是一些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技术狂人。
怎么看他俩的家庭背景、兴趣爱好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类人;是他强行跨过那条界线;死缠烂打把霍铭衍追到手——最后又把霍铭衍给甩了。
单宁一阵心虚,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不用不用;您请进。”他踹了脚躲在一边的分队成员;“还不快去给霍处倒杯水;不要太烫,室温就好。”
霍铭衍迈步走进办公室,经过单宁身边时脚步又停顿下来。他抬起带着白手套的手,摸向单宁的耳根;动作不算亲昵,倒像是在检查一件货物——那微微皱着眉的样子;显然是发现了货物上有瑕疵。
单宁一激灵,连退了两步。
霍铭衍收回悬在空中的手,目光依然冷冷淡淡;嗓音也不带什么感情:“喝酒了?”
单宁说:“没有没有,昨晚喝的;上班期间保证没喝。”
霍铭衍的目光落在单宁青黑的眼底;不需要怎么联想就能猜出单宁昨晚过了什么样的生活。他敛起视线;不咸不淡地说:“带着一身酒臭味上班影响公职人员形象,出去跑个十圈应该能让你身上的酒气散掉。”
单宁如蒙大赦:“您说得对;我这就去跑!”他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活像背后被什么怪物追着。
单宁都跑了;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有胆大的走过来请霍铭衍坐下,正好坐在单宁的办公桌旁。霍铭衍拿起桌上的工作记录翻了翻,没说什么。
刚才被单宁差遣去倒水的人壮着胆子过来了,给霍铭衍端来一杯温水,温度不高不低,和单宁吩咐的一样恰好与室温相当。霍铭衍接过,微微颔首:“谢谢。”
其他人发现霍铭衍没刚才那么不近人情,胆儿立刻大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试着和霍铭衍搭话。
可惜他们没摸着霍铭衍半点底,霍铭衍倒把单宁的事儿都摸得门儿清:单宁想法多,耐性足,工作起来天天有新花样;单宁很受女孩儿欢迎,只要单宁肯到场,很多女孩就愿意出来玩;别看单宁对他们凶,对女孩儿可温柔,分队这边几个女孩子都特别喜欢单宁,一直在“竞争上岗”
屋里的家伙正卖单宁卖得热火朝天,老成就提着豆浆回来了,他一脚踹开门,**时一样朝办公室里吆喝:“小的们,我回来了!快来拿豆浆,人人有——”份字还没落音,老成蓦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很快地,老成去训练场陪单宁跑圈。训练场占地辽阔,单宁正慢吞吞地在那儿绕圈。老成一把老骨头跑了几圈,累得受不了,也过来跟着单宁慢慢跑。
朝阳才刚刚升起,阳光已有些火热。老成擦了把汗,忍不住问单宁:“你和他有仇?”
单宁挑眉:“谁?”
老成说:“让你来跑圈的那一位。要不是有仇他怎么哪都不去就来我们这儿,还罚你跑圈。”
“他不还罚了你吗?”单宁不以为然。
“我不同,我这是迟到,算是违纪了。”老成瞅他,“你难道也迟到了?”
“没有,就是昨晚喝多了,身上带着酒味。”
“我还是觉得你和他有仇。”老成直觉一向敏锐,“你给句老实话,到底有没有?”
“应该不算吧。”单宁不太确定。
“什么叫应该?”
“我高中追过他。”
“没追上吧?”
“追上了。”
“”
“然后我把他甩了。”单宁幽幽地说,“都这么久的事儿了,他应该不会和我计较的吧?”
“你觉得呢?”老成也幽幽地说。
“跑吧,跑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跑吧,跑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单宁哼哼着歌词,陡然加速,甩开老成跑了。
老成敏锐地觉得不对,也加快了脚步。等绕到训练场对面抬头一看,老成瞧见了站在看台上远远注视着他们的霍铭衍。他暗骂单宁不仗义,苦哈哈地提速把剩下几圈跑完。
看台上,霍铭衍摩挲着自己右手拇指,思考着自己到这个地方来的原因。
当初他一开始是不愿搭理单宁的,但单宁这人不要脸,而且很有耐心也很有毅力,总能拿出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后来他发现和单宁在一起的时候永远不会无聊,单宁对什么都有着天然的热情,不管做什么事都认真得很。
时间一久,霍铭衍也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很不错。他甚至考虑过等他们再大一些,就带单宁回霍家见见父母——还悄悄去学习过男的和男的做某件事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总之,与单宁在一起是他少年时做的最符合那个年纪的事。
只是没想到单宁对什么都认真,对感情却只当儿戏,一句简简单单的分手就把他们之间的过去与未来统统抹杀。
霍铭衍收回投往训练场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单宁和老成跑完,发现队里的人都围在训练场周围等他们。单宁慢慢走了半圈,已经缓过劲来,气都不带喘的。相比之下老成就惨多了,像只吐着舌头的老狗儿,瞧着可怜极了。
单宁摆摆手说:“散了散了,都给我散了,在这儿瞎看什么,不用巡逻了是不是?谁要是觉得太闲了千万别害臊,只管和我开口,我一定给你们多安排点儿工作。”
所有人作鸟兽散。
单宁酒彻底醒了,回去工作。昨儿罚了几个人,今天要把他们分下去当“临时工”,那个写字好看他的亲自带着,让他坐在巡逻车旁边。
单宁吹了一会儿风,总算把心里那朵名叫“霍铭衍”的阴云给吹散了。他转头问那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家里都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