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太轻了。
熵扭头看了他一眼,遗憾的发现,它仍旧无法读懂莫深复杂的情绪。
十六岁。
雪白的病房,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莫尚阴沉的脸色,还有父母担忧的脸。
这是我人生中最安静的生日,因为不久之前才跳完楼,虽然救回来了但还需要修养。除了莫尚和父母以外,这里只有医务人员和护工。噢,对了,还有心理医生。他们都自诩顶尖,但是真的很好糊弄。
熵微微皱眉,莫深说得毫不在意,勾起了他长久以来深埋的疑惑,好奇的问:所以那个人还是给你造成了影响吗?
这个问题一下逗笑了莫深:怎么会没有影响呢?
山川和河流相遇尚且会改变彼此的轨道和形状,人和人命运交叠又分离,无论如何都会造成或大或小的动荡。
只不过,有些影响不必说出来。当不再是小孩子了后,遇到问题就应该自己消化,举着伤痛和迷茫四处展览诉说只会引来嘲笑和二次伤害而已。
我不太明白熵苦恼的回道。
那双金眸因为没有盛过尘世的哀愁和喜悦而显得那么澄澈而干净,令莫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熵软乎乎的脸颊笑着说:你不用懂,熵,我也希望你永远不必懂。
十七岁。
画面中,莫尚依旧如常为他庆祝生日,只不过这一次带上了一个名叫舒海的女人。
我一直觉得舒海这个女人出现得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相遇,莫名其妙的发展,莫名其妙的有了好感不过那时候即使觉得他们不般配,也只是想着莫尚喜欢就好。现在回头去看,原来都是既定命运的捣鬼。莫深若有所思的开口。
但如果莫尚真的按照命运一丝不苟的走了下去,那么当时病床前的那一吻又是什么意思呢?
屏幕上舒海正在做饭,虽然看上去长相平平无奇,但必须承认舒海的厨艺很好。而彼时舒海只是莫尚的秘书,所以莫尚使唤起舒海起来十足的不客气。这令莫深他表面笑吟吟暗地里却纠结至极,完全不知道他的大哥这是演哪一出。
于是三个人过了一个拧巴的生日。
屏幕再一次趋向黑暗时,莫深说:好了,再往后的我不看了。十八岁也就是那样而已。
因为有了十七岁生日做参照,十八岁那年他干脆和朋友一起去了国外旅游,只给莫尚留下一个留言,完全不在意他是否会生气。成年的门槛只是法律规定的而已,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我先走了。肯特还在外面。莫深起身决定离开。
等等!
就在莫深准备离开意识空间,身体已经处于半透明状态时候,熵突然出声说道,认真的说:生日快乐,宿主
莫深一怔,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一时间有些失语,好几秒后才说:谢谢,熵,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这么温情脉脉的场景真令人不适应啊。
莫深微微别过脸,轻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因为今天很开心,有一件事我要向你坦白一下。
嗯?
我已经见过眇夫人了,就是林墨背后的女人。莫深比了两根手指,继续若无其事的补充道,两次。
空间里爆发出熵猛地拔高的声音:哈?!
趁着熵还没反应过来莫深赶紧脚底抹油消失在意识空间里,最后只听到熵一句重重的回音:你们都说了什么?告诉我啊宿主!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迟到了,抱歉昨天实在没写完呢。
答应的这一章送上。
第103章 ab世界 17()
17。
刚刚神魂附体;莫深立刻、马上、干脆的屏蔽了意识空间。
不然他绝对会被熵吵得脑壳疼。
睁开眼睛;时间就好像没有走过一样。肯特在不远处站着守着他,宽肩窄腰;高大笔挺的燕尾服将他衬得如同轮廓深邃的雕塑。
刚刚回顾了一遍回忆又走得匆忙,一时之间还有些眩晕。莫深眨眨眼睛,用手扶了下脑袋,一旁传来肯特担忧的声音:“您不舒服吗?”
“别过来!”手还没放下来;反射性的拒绝话语已经脱口而出。刚一抬眼就捕捉到肯特笑容一僵的凝住的一瞬;随之而来的莫名危险气息令莫深赶紧转移话题:“你还记得你的生日吗?”
几秒后才听到如常的声音响起:“3月5日。”
这话说得太过肯定,令莫深忍不住斜睨他一眼:“斗兽场长大的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肯特低下头看他;一张脸半笼在阴影之中,而另一面在明朗的月光下显得温柔无比:“因为那一天是和您相遇的日子。被您带离斗兽场的那一天,就是臣的新生之日。”
“是怎样的新生?”
“陛下真的想听?”
“当然要。”
肯特目光微深;右手轻抚胸口向他微一欠身;说:“是从黑暗窒闷的泥沼里爬出来;从野兽成为一个人那样的新生。”
“就算你从未遇见安德莉亚,你也绝不会是平庸之辈。有一些人是注定会发光的;任何途径最后不过都是殊途同归。”莫深平静的提出异议。
安德莉亚?为什么要这样称呼自己?
疑惑从心底划过;肯特微微眯起眼睛,更加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人;但只对上对方意味不明的目光;柔声说:“如果没有遇见您,就不会有现在的我。陛下,我从不会纠结于自己未曾踏足的那一条路。”
“臣是您手里的刀;即使我们不是天生契合,既然您选择了我,就证明臣之于您是有用的。”
“就算您不信任我没关系,时间会证明我的忠诚。”
莫深并不接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面前说:“蹲下来。”
肯特顺从的在他面前半蹲下,莫深的手贴上他的脸。虽然冰凉一片,但肯特仰头看着他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莫深的手不动,脸上的热量慢慢传递给了冰凉的手。
鼻翼间那样勾引人的气息是从骨头缝里冷幽幽的渗出来的味道,肯特目光深了些,现在的莫深不爱用以前的香水脂粉,而这味道跟他准备的沐浴皂并不相似。
在一片静谧之中,莫深微勾唇角,然后——毫不客气的扯着手中的脸颊肉往外一拉。
“陛下?”对于他突如其来堪称亲昵的动作肯特眼里错愕,因为脸还在莫深手里,显得格外滑稽。
“原来你的肉也是软的啊。知不知道你笑起来总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看起来真是令人不开心。”莫深双手拍拍他的脸,借着月光能看到被拍过的地方浮起红色,倒是让肯特看起来有了些人气儿。
又掐了两下手中的肉,莫深说:“以后不想笑就别笑了,总看得我没拧!�
“看起来您今晚的心情很好。”对于他“粗暴”的他的脸颊,肯特毫不在意,反而神色益发温柔舒展。
“那是因为想明白了一些事,”莫深将肩上的小毯子一掀随意抛给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了。”
长发擦过肩头引起他的注意,莫深撩起发尾看了一眼:“什么时候我要把头发剪了。”
这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摸起来手感一流,可惜再好的东西是累赘就该被抛弃掉。
莫深回身,直直的看着刚刚站起来的肯特说:“就由你来剪吧,做得到吗?”
这个国家女人若是剪成短发,会被认为不够矜持,缺少女人气质遭到嘲笑。在这个阶级固化的国家,即使是他也没有100%的把握能抗下所有流言蜚语带来的压力。而一国之君身上的枷锁会比普通民众更加沉重。不过,万事都有两面性。这个枷锁既禁锢了原身,但也是无言保护,至少底下不会轻易想要举兵造反。
所以把肯特拉下水绝对是最佳选择。
肯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双眼睛明明是邪恶之色,明明喻意着不详,明明是他最讨厌的颜色
“您真是犯规。”默默吞回正准备出口的劝诫话语,肯特最后回了个无奈笑容:“纵然臣觉得很可惜,但是的,陛下。”
意识空间里,刚放开屏蔽就听见熵仍旧不死心的追问他: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得到了肯特肯定答案的莫深轻松愉快的回道:没什么。只是普通聊聊天。不过,她真是个操纵人心一绝的魔女啊。
用似是而非和真假难辨的话语加重他对前路的迷茫,煽动他对过去的怀疑,不费吹灰之力就动摇了他的行为准则,甚至令他内部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混乱和质疑
虽然不知道眇夫人的目的,但他由衷的对她的手段表示赞叹。
只不过,莫深眼里极快的闪过一道冷光,他才没有那么脆弱呢。
“小少爷呢?”刚从军营回来,迦楼一边接过管家奉上的擦手毛巾,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小少爷和莉迪亚小姐在他的房间一起玩得很开心呢。”中年管家胖胖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鼻间修建整齐的八字胡随之一动。
又陪着那个从莱西区捡回来的小omega?迦楼一边听一边无意识的皱紧眉头。
顺着木制楼梯向上走去,迦楼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这个小女孩到底怎么来的,为什么会让他的宝贝上心到了死心塌地的地步他并不清楚,他虽然派了人跟着他们,但是忌惮肯特,派的人只能远远跟着,连靠近十米以内都不行。莱西区地势又复杂,穿街小巷极多,稍不留神就失去了踪迹。
想起肯特,迦楼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暗暗握紧,咬紧了后槽牙。出于对安德莉亚的不信任,他在王宫里一直安插了不少眼线。但是爆发了艾伦夜宿这件事后,他猛地发现他原以为藏得很好的眼线一个个莫名其妙的断了音讯。假如只是简单的断了音讯还好,但派人去查始末却发现这些人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在王宫里的当值记录统统被毁,并且是生是死毫无定论。若不是人类的记忆无法修改,他真的会怀疑一秒这些人是自己的错觉。
他不相信安德莉亚能做到这个地步,唯一的答案只能是那个擅长假笑并且对王宫了如指掌的双黑男人。
在艾伦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几乎已经是下意识的动作。出于私心,艾伦的房间并不算隔音。只要静心凝神,就能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声音。此刻明显可以听到里面欢声笑语一片。
迦楼伸手不急不缓的敲了三下门,手刚放下,就听到里面扬声说:“进来吧哥哥!”
按开门锁,两个omega一大一小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放着画纸和各色铅笔和蜡笔,还有不少书本。小女孩手中握着一支铅笔,对上他目光的一瞬间身子瑟缩,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藏到了艾伦身后。
迦楼刚刚舒缓的眉头又不由得皱起。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天,他依旧还是对小女孩喜欢不起来。只不过为了维持好哥哥的形象,他勉强接纳了女孩。
“你又在教她画画?”
“莉迪亚在艺术方面真的很有天赋。”艾伦如往常一样在莉迪亚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抚她。从莱西区里出来的孩子自然格外听话讨喜,至少表面绝对如此,但已经锤炼得无必精准的趋利避害本能使她对态度不算友善的迦楼保持绝对畏惧。
看出迦楼和莉迪亚的拧巴,艾伦干脆支使莉迪亚下楼去找管家要饼干,莉迪亚临走的时候轻轻抱住他,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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