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莫深吗?夏梓明。”
闻言夏梓明脸颊边肌肉绷紧又即刻放松,势均力敌的人针锋相对会让空气都被压缩成难以呼吸的固体。夏梓明在心里冷笑,楚喻的锋利在想象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这个圈子里怎么可能会真的有无害的小白兔?
“那么你现在又在焦虑和逃避什么?你比你想象中还要在意莫深的消息。你们相处八年,你信赖他,一心一意的演戏。但是这几年你在这个圈子混累积了不少压力,莫深对你而言是个控制狂,也越发难以忍受。然后你发现他其实喜欢你,同性相恋有悖于你长久以来的观念,于是下意识的觉得恐惧想要逃避,才攀上黎韵寒这根高枝想要甩掉莫深。我猜得对吗?大影帝?”
“不管是演艺圈还是二流娱乐小报的编辑部,他们少了你都是一大损失,夏先生。”楚喻神色完全沉了下来,连往日温雅的音色都低了好几度。
“多谢夸奖。”让楚喻吃瘪令夏梓明瞬间心情大好,皮笑肉不笑继续道,“不过不知道大影帝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恐同即深柜。”
话音一落,屋子里便是死寂一片。
门被咚咚敲响,因为屋子隔音效果很好,夏梓明走到门边拧开门锁。门外挂着工作牌绑着马尾的年轻女孩一见夏梓明便满面红晕,目光漂移,支吾半天说不出话。
“有什么事吗?”习惯性的露出职业微笑,虽然心情再不好,可是他也不会把火气发在他人身上。
女孩交握的手扭成麻花,红着一张堪比番茄的脸开口道:“夏先生,化妆师让我来问问您,他现在可不可以过来帮楚先生补妆?”
“辛苦了,让他过来吧,等会不用敲门,直接开门进来就好。”
完全不想理会少女情怀的夏梓明话一说完就关了门。
背后传来楚喻淡淡的声音:“有一句话我想纠正一下,我并没有想要攀黎韵寒。我非常欣赏她的敬业。更何况,皓月当空,又怎么会在意旁边黯淡的星子。”
深呼吸一口收敛了所有情绪,夏梓明回头粲然一笑:“也是。”
化妆师推门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又是一片其乐融融。
莫深花了积分助眠让黎珩直接一觉从上午睡到了晚上。黎珩醒过来的时候是被生生饿醒的,起床穿好衣服,盯着盖过的薄被纠结了两分钟,还是伸出了手。但是鉴于自己动手整理床铺的历史已经是极为远古上小学之前的画面,好面子不服输又肯钻研的大总裁折腾了被子十分钟才满意的收了手。
窗外传来细碎的孩童的嬉闹声,黎珩站在窗前向下望去,小区里的路灯此刻已经全部都被点亮,隐约可见底下有一些摇着蒲扇推着婴儿车的老年人在纳凉聊天。
乍然看到这么生活化的热闹场景让黎珩一时间竟然有些新奇。他在睡下前就已经发消息给了司机让他开车离开不必等他,再把公司的事物交给了秘书去安排。打开手机一看,汇报已经稳妥的躺在他的邮箱中,一切井然有序,并没有因为他的一时放松而失控,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将新的指令一个个的发下去后,黎珩打开房门,客厅只亮着壁灯和阅读灯,而莫深正穿着睡袍窝在单人沙发上看书。这个人的侧影算不得多帅气,但此刻却无端有股吸引人的安宁气息。手里看的是本大部头的书,书页上印着漂亮的烫金字体,他并不认识。
瞥见黎珩站在不远处的身影,莫深抬头问道:“饿了吗?我下午去超市买了食材,就等着你起床。”
“吃什么?”
“部队火锅。”
黎珩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通常为了健康这个点再饿他都会选择不进食。
“我就不吃了,不过可以让我的私人厨师现在过来。这个都是调料,太高油高盐,你不应该吃的。”
“你在关心我?”被莫深用戏谑的目光瞧着,黎珩无端觉得窘迫,垂在身侧的手指颤动了一下,耳根发热:“耀宇喜欢你。”
真是个无趣的答案。
将手上的书放到一边,莫深挑眉道:“黎总,来者是客,这是我家,所以你该听我的。”
“我是你上司。”许久没听到有人在他面前用这么独断的语气,黎珩忍不住反驳。
“我还是病患呢。”莫深指尖点了点自己肩膀,一句便堵得黎珩说不出话来:“更何况我背还疼着,所以别跟我抬杠。过来陪我喝一杯吧。”
黎珩目光从茶几上的电磁炉游移到莫深脸上,紧抿薄唇不说话。
知道这种严于律己堪比机器人长大的人,一再挑战他的习惯必然要给个台阶下。莫深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坐垫,笑道:“要知道,有些机会错过可能就再也没有下次了。”
这人分明是在拿自己的病情“胁迫”他。
黎珩无奈,在这个人面前他端不起来上位者的架子,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不过,若是这个人的态度跟别人一样恭敬而战战兢兢,恐怕他也不会另眼相待了。
黎珩弯腰拿过垫子在莫深的对面坐下,知道他不喜欢与人太过亲昵,莫深也不介意,将另一双碗筷推了过去,为他倒了一杯之前他随便买的最贵的梅子酒。
锅里很快腾起水雾,因为盖子而发出了咕噜噜的闷响,酱料的香气透过缝隙一点点渗出来。莫深盯着沸腾的锅,打了个呵欠,相比于黎珩一板一眼的端正坐姿,他这样将手肘支在桌面上模样相当随意。不过他手指上带着屏蔽器,又为熵兑换了噪音屏蔽,现在想怎样就怎样。
眼睛瞥见黎珩似乎在盯着瓷碗碗面发神,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莫深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令黎珩疑惑的望向他。
莫深勾唇,拉长声音叹道:“你看起来真是无趣极了,黎总。”
对于这样的调侃,黎珩也不生气,甚至有些纵容道:“莫深,我们不过半斤八两。”
对面坐着和他同等级的工作狂,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便从一无所有爬到现在这个地位。对他们而言,制定一个目标,然后去完成它,然后再制定下一个目标,人生就是一个个未完成的项目和选择组成的。
“人如果每天都在走一样的路,看一样的风景,做同样的事,到死才是头。这不过是在浪费生命,你觉得呢?”
黎珩眼中不赞同:“如果所有人都是这种想法,那么这个稳定的社会早就瘫痪了。浪费生命这样的事是不存在的,每个岗位都有意义。”
莫深一愣,直起身体拍着桌面笑道:“天啊,黎珩!像你这种资本家,不用想都知道活得多辛苦。”
“人各有宿命。”对面一脸严肃的回答他。
莫深笑够了,兴致勃勃的问:“那么,你觉得你的宿命是什么?”
黎珩微一停顿,郑重而缓慢的开口:“扮演好上天给予我角色,做到无愧于心,如此就好。”
“角色吗?”玩味着这两个字,莫深伸手调小火力开关,揭开锅盖,灼热的水汽便像是呼吸到自由空气的逃犯一样争先恐后的瞬间涌了出来。红红的锅底令人食欲大增,一筷子挑起之前放下去的奶酪芝士,拉出的丝长到要用筷子卷上好几转才能断开。
第64章 娱乐圈 36 (下)()
娱乐圈36(下)
两个人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共同家训一起吃完了饭。两个人都没有吃完;莫深每样都尝了一些,但吃得不多;黎珩更是克制的代表;全程细嚼慢咽;缓解了饥饿感后便不怎么动筷子。
见大总裁皱眉看着面前的锅和碗,宛若看见了需要郑重以对的项目计划书。莫深又一次被逗笑,站起来;将两个人的碗和筷子都扔进锅中。
“不用洗,全都扔掉吧;我最讨厌的就是收拾,以后大概也没有机会再做饭了。”
这么简单粗暴的收拾方式令黎珩一愣:“我以为你是喜欢做饭的。”
“那是因为你运气好,来得巧;”莫深端着锅朝着门走去,一边说,“我不喜欢做饭。老实说;如果在做饭上有幸福等级的话,对我而言自己动手带来的幸福感是最低档模式,而别人为我做饭是最高档。带着他人爱意的美食;是至高无上的享受。”
说着莫深已经换好了鞋,消失在了门板后去扔掉用过的碗筷。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黎珩正在戴着蓝牙耳机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黎珩刚挂掉电话,转身进屋迎接他的就是莫深手中的红花油玻璃瓶。
“麻烦您老人家帮我揉散背上的淤青。”莫深将红花油塞进黎珩手中;换来大总裁抓着玻璃瓶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背被你砸青了;至少最起码的歉意要有吧?”
责任感重的人很容易在这样的小事上被忽悠,黎珩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艰涩的点点头。
“你是不是不会?”
莫深眼中极度怀疑的目光令黎珩面皮一热,硬着头皮说:“会。”
跟着莫深进入卧室的短短几米黎珩都跟踩在棉花上一样没有真实感,见那人脱下睡袍后只穿着一条短裤在床上趴下。
黎珩脱下西装外套,脱了拖鞋上床,在莫深身边跪坐下,拧开红花油的瓶子。红花油的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要好闻一些,但是此刻角色对调对他而言羞耻度爆了棚,从来没有服侍过别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为人按摩什么的简直跟做梦一样好吗!
不,不对,他连做梦都没想过会有一天会发生此情此景。
学着记忆中为他做spa的技师搓热手心,黎珩将掌心抵上了温热的肌肤。之前记忆中只是微青的地方此刻颜色更深,让他也越加歉疚。略一用力,肋骨的形状便能清晰勾勒出来,让黎珩心里一动。
手掌和肌肤按揉摩擦间带来的热度犹如火烧,似乎沿着手臂一路烫进他的心里。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大概是被黎耀宇同化了,才会觉得同性的身体也很好看。
担心莫深会疼,刚开始黎珩的力道很轻,见莫深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偷偷加重了力道,恶作剧一样想要看这个人呼痛的模样。
没有预料中的忍痛表情,黎珩不由得问:“你不疼吗?”
“我感觉不到,黎珩。”因为是背对趴着的缘故,黎珩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觉得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是带着笑。
“对痛苦不敏感,这是我的运气。”
“——但对关心着你的人来说,这是他们的不幸。”
莫深惊讶回头,正对上黎珩漆黑的眼眸,本来准备调侃的话语一下子全都塞在嗓子眼里。
“当你对痛苦忍耐的阈值没有上限的话,那么有一天,你到达极限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预兆,他人甚至来不及向你伸出手。”
就像被热水烫坏的玻璃杯,上一秒还完好无损,下一秒却‘砰——’一声炸开,面目全非。
“难得你也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啊。”莫深心里一动,道。
满面严肃男人眼中的关怀此刻清晰而坦荡的展现在他面前,身上是严肃正装,双手却散发着红花油的味道,搭配在一起场景滑稽得令他想笑,心脏却又涌着一股暖意。
“我不是机器人。”黎珩无奈,听着对方散漫得语气,他甚至怀疑莫深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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