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漂流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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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漂流人间- 第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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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夏梓明看着他怔在原地当木头,莫深轻推了推他的手臂:“愣神做什么?”

    夏梓明定定的看着他,目光复杂,习惯性扬起的嘴角流出丝丝苦意,“看久了,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你了,哥。”

    “我有点乱,吃不下东西,你先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推掉莫深握着他胳膊的手,夏梓明后退一步,转身脚步匆匆的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莫深和楚喻对视一眼,莫深做了个“请”的动作。

    和莫深并肩走在路上,楚喻盯着脚下的石板路上的沟纹,轻声问道:“需要你就会得到回应吗?”

    理所当然的,旁边人没有搭话,只有鞋跟与地面相撞的轻轻脚步声,就像一抹幽魂。

    相约见面的地方并不远,接待他的服务生一身藕荷色旗袍衬得身段袅娜,面容姣好,即使认出他态度仍旧不卑不亢,将他带进了古色古香的幽静茶室。茶室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裱起来保护得非常好的水墨画卷,还有些各有特色的瓷器,虽然完全不懂辨别,但是下意识的顾北廷觉得那些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沈奕风正坐在席间,桌子上茶荷里放着泛着乌黑润泽成色的细长茶叶。一旁热水壶中用来冲泡的泉水已经加热出了袅袅向上的白色水雾,仔细听,还能听到沸水翻滚的声音。沈奕风尾光瞥见他道:“好久不见,顾北廷。”

    “沈奕风,你挑的地方还是这么”顾北廷环顾了一圈四周,“装逼。”

    沈奕风头也不抬,慢条斯理的用初沸之水烫洗瓷壶及茶杯,对于这挑衅岿然不动。顾北廷无趣的“啧”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沈奕风用茶匙将茶荷中的红茶轻轻拨入紫砂壶中后才开口道:“我想,如果不是莫深叫你来,大概我和你一辈子都无法心平气和坐下来聊天。”

    顾北廷挑眉:“别说得你很想看见我一样。要是你真的想见我,那么多年我们一起参加的大大小小的颁奖典礼和庆典,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你每次擦肩都选择性眼瞎?”

    100c的沸水悬壶高冲茶叶的一瞬间,屋子里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浓郁高长的香气。沈奕风将斟好的两杯茶的其中之一推向顾北廷,才抬眼望向他:“喝茶先闻香。”

    许是环境太过平和舒缓,在别人眼里与恃才傲物目中无人挂等的沈奕风此刻看起来也顺眼许多。

    顾北廷咕哝了一声:“规矩真多。”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轻轻的闻了闻夹杂着一股兰花香气的甜润茶香,才抿下一口颜色明艳的红茶茶汤。

    “你戒烟了?”

    以往就算从不打招呼,但他嗅觉灵敏,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顾北廷身上浓烈的烟味,就像这个人总是嫌自己命太长。现在一丝一毫都没有闻到,令沈奕风颇为在意。

    “嗯,现在可以不靠那种东西缓解焦虑和提神。”顾北廷双腿叠在一起,将自己身体陷进柔软的椅子中,倚着一边扶手。

    沈奕风明显有些意外:“因为莫深?”

    心里的一角被猛地触动,顾北廷下意识的露出防防备性质的假笑:“关你什么事?沈奕风,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沈奕风轻叹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顾北廷的眼神瞬间冷了好几个度:“别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对顾北廷的敌意和防备姿态视若无睹,沈奕风饮了口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透着青色的瓷杯衬得他手指好看极了:“不过,你的脾气变好了倒是真的。我以为你会把面前这些东西都一脚踹翻。”

    顾北廷眼皮猛地一跳,皮笑肉不笑接道:“我可不是熊孩子,沈奕风。”

    “但是这么多年来你脾气的确没有长进过。”

    没什么比被人用冷淡的嗓音说着自以为是的话更令人生气了,额头上青筋绽开又被他憋回去,顾北廷吐出胸中一口郁气,反问道:“今天是摆着你欠扁的精英架子来向我说教的?”

    “当然不是,”沈奕风微微摇头,“我想请你来为新剧配曲。”

    顾北廷因为诧异的一撩眼皮:“苏宸那部剧不是都快要接近尾声了?”

    “你就这么没有自信自己能赶上进度?”

    顾北廷定定的望向沈奕风:“我好像记得,我在你心里,只不过是个还在啃老本暴殄天物的家伙。”

    “这是我的真心话,当然,我从来被怀疑你的天赋。顾北廷,你可以靠天赋吃一辈子,大多数人奋斗一生做出来的一首歌,也许还比不上你的一时兴起。”

    沈奕风饮了口茶汤,眼帘微垂。

    上流社会总是免不了圈子会有重叠,父母的利益相关有时候也会直接影响孩子的交际圈。

    理所当然的,他,黎珩,顾北廷走到了一起,成为了彼此的玩伴。

    他谁也不曾告诉,童年他最羡慕的就是顾北廷,然而最后他看不上甚至断了往来的也是顾北廷。

    顾北廷拥有他所羡慕的一切。他没有的健康身体,他永远不会有的开朗健谈的性格,笑起来那么灿烂明亮,能够让所有人心生喜欢,到哪儿都是孩子王。

    最重要的是,顾北廷有他永远不会拥有琴瑟和鸣的父母。一个是举世闻名的小提琴家,一个是才貌兼并的钢琴家,因为爱好而结合,一年后生下了他,说是神仙眷侣也不为过。

    反观他的父亲是擅长营销的画家,母亲是朵演员交际花,两个人与其说是伴侣,不若说是合作伙伴来得透彻。他们对待艺术有着一模一样的信念,艺术是他们赚取名利的手段,也是他们维持光鲜亮丽的遮羞布。

    理所当然的,他也是他们炫耀和赚钱的最佳工具。

    得出这个结论一点不难,即使那时候他刚刚8岁,过了一个冷冰冰的生日派对,强颜欢笑到两颊疼痛。

    三人的友谊维持平衡总是相当微妙,他和顾北廷是正负两极,而黎珩则充当了中间平衡的人。然而比起顾北廷,他更倾向于与责任心重举止克制的黎珩往来。更何况,他们都是名义上有父母的人,同是天涯沦落人,舔舐伤口总归对彼此更有同类认同感。

    更何况顾北廷到哪儿都不缺朋友,可是他只有两个。当然,他对于朋友认识很理智,他一个人就可以很好,朋友不过是终将分离之前彼此消磨时光的奇特存在。

    但不否认,跟顾北廷和黎珩相处是他被父母束缚的几近窒息的人生中唯一能从与人交往中得到放松和安慰的时刻。

    这样的关系一直维持到那场在各大杂志屠版头条的爆炸发生。

    顾北廷的人生被这一炸从此断层,父母离世,家族地位一落千丈。再见之时,那双眼里曾经拥有的光芒一并熄灭,只剩下混沌与阴沉,全身敷着难闻的药,缠满了绷带。不管他努力挑起什么话题,对方都只是闷声不吭。到了最后,他安慰的话不亚于对脆弱的皮球过度充气,于是顾北廷濒临极限,尖叫着让他闭嘴:“沈奕风!你不是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痛苦?你知道看着自己父母在自己面前”

    顾北廷声带尖利得近乎沙哑,犹如泣血夜莺。怨毒的小火焰跳跃在眼底,不得解脱。

    人会在一瞬间会变成可怕的东西。他突然明白。

    于是他平静的说:“对啊,我不能了解。”

    “就算我的父母在我面前炸成千万块血肉落下,我也只会观察这血雨好不好看。我无法体谅你,顾北廷,痛苦是不相通的。”

    就像你也不会懂我的痛苦。

    对方怔怔的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堪称冷血的叙述,沉默半晌,背过身说:“你走吧,以后别来看我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们已经彼此排斥着对方的观点。更何况他半小时后还有摄影课要上,他的行程永远都是满满当当的,只能先离开医院。

    离开的时候他对无菌室投去最后的匆匆一瞥,顾北廷背对着门坐在病床上,全身缠着绷带,像电影里的科学怪人。但是相比木乃伊,相比科学怪人,那身形不过是个正常孩子的身形,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顾北廷也没有他记忆中那么高大强壮,甚至,身形缩水了不少。

    他羡慕过的男孩连同那对可爱的夫妇永远死在了那场爆炸之中。

    失去了往来价值,父母开始禁止他们往来,于是顾北廷的疗养进度偶尔他也只能从黎珩嘴里听到只言片语,到最后,连黎珩都不清楚他去了哪儿。

    所以,顾北廷也被抛弃在了他的生命外。直到后来成为歌手出道,凭借卓越的词曲创作能力,动听的歌喉和帅气的外表红遍大江南北,对上那双眼睛深处的浓厚阴影,陌生到他几乎认不出来的地步。

    叛逆,争议,举止放浪,声名狼藉这些标签一直与顾北廷如影随形。顾北廷踩着底线,却又克制着不过底线。黎珩将他收入旗下,也是担心他惹祸没人包庇的缘故。

    “听起来就像在施舍我工作一样。”对面的人用手支着头颅,微一偏头,笑笑,“怎么,拉我一把不怕弄脏自己的手吗?沈大导演?”

    沈奕风的作品,求着为其配插曲的人不在少数,现在将这个几乎全部落到他手上,私心已经相当明显。

    “我什么时候在乎过流言蜚语和别人的眼光?”沈奕风反问。

    顾北廷一挑眉:“那倒是,毕竟你是公认的‘暴君’。对了,你打算拍周子安的恶女?”

    “这个消息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将包里的书放在桌上,略一用力向顾北廷推了过去,封皮上标题“恶女”漆黑二字被朱红色有繁复暗纹的封面衬得惊心动魄。

    “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极夜的插曲要求,也知道你想配恶女的主题曲和插曲。不过,恶女这本书,先来猜猜是谁寄给我的。”

    见顾北廷眼神一暗,沈奕风露出凉凉的笑意:“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虽然我看不出来莫深的欲望,但是他并非圣人,不是无欲无求,也许他想捧红苏宸,又或者周子安。顾北廷,小心别成为他的一颗棋子或者一时消遣。”

    “你管得太宽了,沈奕风。”心底最软的一块被猛地捅了一刀,戾气乍起,顾北廷捏着杯子的力度重了几分,“不过,就算被利用,那也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沈奕风心底悄悄叹了口气。

    就算内里被烈焰灼心烧肺,焚毁一空,但是表面依旧冷静而自持,唯有从眼睛里能够窥伺到其中的一二疯狂。

    ——这家伙,一如既往的无可救药。

    “作为曾经的友人,想最后给你最后一句话,这个人并非你的归宿,顾北廷,及早抽身才好。”

    顾北廷耸耸肩:“谢谢忠言,不过,不用了。”

    见顾北廷准备离开,沈奕风下颌微抬:“这本书拿着吧,你会需要的。”

    “嗯。”

    第二泡茶泡开的时候,室内只剩下沈奕风一个人。放在右手边的包里放着今天参加林墨葬礼之前拿到的病历。病历的封面姓名栏用楷书端正的写着‘莫深’二字,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基本信息,而第二页上则有近期的手术和术后记录。

    想要悄无声息拿到这本病历他付出的代价比他想象中要高,但与此同时也让他了解到了黎珩将他的消息保护得多好。

    林墨的葬礼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林墨就像一颗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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