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付出代价的诱惑和美丽,节食也好,健身也好,只要能够向美精进一分的事情,不管多痛苦“她”都愿意做。
苏宸像个局外人,她跟这个世界有着一层厚厚的膜,她无法走进去,只能脚步钉在原地被迫的看着这一出以她的模样为主角的荒诞戏目。
孤独。恐惧。迷茫。
这些负面情绪在“苏宸”和黎韵寒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黎韵寒极美,不施粉黛便已经是绝色,又是最好年华,身居高位,骄而不傲,走到哪里都是耀眼中心。
即使荧屏上已经美得惊人,但是见到真人还是能令人为之失魂。不管是优美的举止,轻盈漂亮的体态,还是不俗的谈吐,都足以令普通女孩自惭形秽。
“苏宸”失魂落魄的立在原地,那双眼睛里有羡慕,憧憬,喜欢,还有嫉妒。
黎韵寒是个发光体,但这光芒越是闪耀,向她当头撒下的阴影便越是厚重宽广。
凭什么。
凭什么有一个女人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她所渴望的一切?家人,爱人,美貌,地位,她什么都不缺,人人都爱她!
凭什么!!!
公主和灰姑娘的距离是十几年的教育带来的宛若天堑一般的格局,并非一个世界的人,自然不能得到相同以待。黎韵寒善良,所以态度友善,但这善良也因为阶层不同而看上去像是怜悯。
“苏宸”不要这份怜悯之心,她想要的是取而代之。
缺了就拼命去补,补不上就要去拿他人的,不择手段也没有关系。
“她”本来就一无所有。过往的穷苦和流过的血泪就是追在她身后的洪水猛兽,“她”不敢放松丝毫,所有的负面情绪在她心中早就埋下了恶之花的种子,每一次与黎韵寒的接触,自卑和嫉妒结合诞生的毒蛇就向那朵恶之花吐出一次毒液。
那块龙形玉佩在无意间成了一切的突破口,“她”成了黎家的坐上之宾,黎韵寒对她倾心以待,照顾她,亲近她,将她视作自己的妹妹。
因为黎家,“她”一跃成为一线女星,黎珩是“她”名义上的哥哥,黎耀宇因为童年的回忆而眷顾于她。
她八面玲珑,春风得意,人人都爱她。
他们都爱她什么呢?
可怜可爱的面具戴久了,有时候“苏宸”会躺在床上想。
一次次的营造自己的“人设”,将每个举动如计算机一般经过千万模拟演进骨子里然后自然呈现,提前预计所有的结果,这样的活法对普通人而言很容易心力交瘁。
可是面具脱下来她还是那个死在角落也无人在意的灰姑娘,还不如一辈子戴着这副镣铐起舞。
没人会喜欢她的真实,那底下是腐烂如泥沼一样的内心,连她午夜梦回时分,也会被那冒着咕噜噜泡泡能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惊醒。
后来“苏宸”回了一趟孤儿院。
老院长还在那里,乍一看到“苏宸”,竟然没认出来是当初那个瘦巴巴不讨喜的女孩儿。
权利的味道是甜美的,看着老院长浑身是伤跪在自己脚边,眼睛里除了恐惧再无其他,“苏宸”微微一笑,看起来柔柔弱弱,令人爱怜。
老院长明明和她的妈妈是姐妹却讨厌她的妈妈,因为她妈妈一直很幸运。嫁给了苏家,后来苏家遭人陷害家道中落,父亲爷爷一并死于车祸。家产被倾吞一空,母亲独立难支,将她留给了老院长下落不明,只留了那块龙形玉佩给她。那块龙形玉佩要不是玉本身并不是值钱货,老院长早就卖掉了。
“如果你吻我的鞋,我也许会原谅你那些年对我的所作所为。”
黑暗之中,老院长跪在她的脚边,因为身体疼痛发出了动物一样呜咽声。她本来就被人逼得趴伏在地上,毕竟五十岁的人了,向前爬时候身体颤颤巍巍的。准备亲吻她的脚尖,嘴快要碰上时候,“苏宸”向一旁挪了一步,柔声说:“你的嘴太脏了,我的鞋子几十万一双呢。”
“所以,我也不打算原谅你哦”
院长办公室非常隔音,是老院长有意为之。所以,只有苏宸走出去的时候泄露了几声可怖的惨叫以外,门关上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院长多绝望她不知道,也许跟当年被关在院长室被惩罚的她一样吧。
苏宸走出孤儿院,站在庭院中回身眺望那熟悉的一栋楼。
孤儿院还是那个孤儿院,只是破旧的地方更多,后面的墓地已经被铲平了,那块压着幼鸟的石头早已不见踪影。
被时间吞掉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那些个衣着破旧的天真孩子都用好奇的目光看她,“苏宸”让人拿出准备好的糖果,笑眯眯的一个个分了下去。
这些都被开着跑车来接她的黎耀宇看在眼里。他知道她今天是来报仇的,自然更心疼她,丝毫不隐藏心中的爱意,对她更加关怀备至。
“苏宸”坐在跑车的后排闭目养神。
老院长算不得她的敌人,当地位不同后,她已经看不上这样活得如同蛆虫一般的人了。
只不过,她的心里却因为这复仇而腾起扭曲的快意,即使隔了这么久,她仍旧在回味强者掉落为弱者后不甘的惨叫。
她想看到黎韵寒不甘的眼神,她想将这轮朗月摔进泥淖之中,变得跟她一样脏。
黎家虽大,也并非一手遮天。万物总是处于微妙的平衡点,相生相克的规则在任何一个地方都适用。
因为得到了她的龙形玉佩,股份到手,黎珩说话更硬气,做事手段也更凌厉。三下五除二就让公司里的一些元老级人物退休滚蛋,甚至还挖出他们的黑历史,断掉这些腐烂的根。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一辈子,最后七老八十落到一场空,这样的打击不是人人都能承受,所以自然需要宣泄情绪的牺牲品。
黎韵寒在外出的时候,绑架,下药,肆意亵玩,拍照,网络发送
等黎珩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罪魁祸首做完这一切后一枪崩掉了自己的头,白花花的脑浆混合着红红的人体组织,背后是衣衫不整,浑身青紫的黎韵寒,麻木的眼神就像一具做工精美的人偶,对外界没有一点反应,只有被触碰的时候会歇斯底里的尖叫。
黎韵寒精神垮掉了。
豪门的丑闻是不会见诸报端的,但“苏宸”通过身边的眼线第一时刻得知这个消息。
——啊啊,温室里的花朵果真娇弱,风一吹,就零落一地。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她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为什么呢?
“苏宸”轻蹙眉尖,似乎在忧愁黎韵寒的事,落在男人们眼里,令他们爱意愈深。
黎珩在事件后采取了雷霆措施,不眠不休向对手报仇,动荡一次后黎家反而实力更加雄厚。
黎韵寒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后,“苏宸”和黎珩一起去看过一次。“苏宸”站在黎珩身旁靠后一点的位置。这个位置对于黎珩而言显得懂事又乖巧,然而也让黎珩看不见她的表情。脸上驾着大大的茶色太阳镜,唇涂成娇艳似玫瑰般的色泽。黎韵寒被护工架着换上了新的宽大的病号服,消瘦得厉害,面色憔悴,往日的灵气和傲气一并被碾得粉碎,目光呆滞,头发干枯。
相对比之下,“苏宸”美好得不似凡间物。看着被护工半强迫半哄骗带远的黎韵寒,红唇泄出了一丝隐秘的嘲讽微笑。
韵寒
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屏障之外的苏宸紧紧的握着拳头,一股凉气从心底弥漫开来。
只有她看得到的地方,一朵妖冶的极恶之花在这一刻完全盛放。
黎珩温柔的为“她”打开车门,护送“她”上车,这样的柔情看得苏宸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干脆闭上了眼睛。
沈奕风,夏梓明,顾北廷,楚喻,黎珩,黎耀宇,周子安
这些人团团围绕在“她”身边,“她”是他们的女王蜂,他们一个个都像被下了降头失了智一般,被顶着她的皮囊的恶女玩得团团转。
不,与其说是恶女,不若说是怪物更合适。
一个彻彻底底靠着自己卓绝的观察力和忍耐力,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的怪物。
苏宸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一切的一切。
你们你们被这个女人骗了啊!
脚步死死焊在原地,丝毫动不了。她想说话,可是嘴张开却发不了任何声音,声带死了一般硬是引不起共振,苏宸掐着自己脖子,只能愤愤的盯着和楚喻共进晚餐的优雅女人。
然后,“她“注意到她了。
对楚喻轻声道了一声歉,得到了对方宠溺一笑,随后脸上挂着招牌般的美艳微笑起身向她走来。明明不算绝色,可是却令人觉得步步生莲,摇曳生姿。后面楚喻和餐厅的影像一并虚化,最后成了黑色的背景板。
也越发衬得女人魅到极致。
苏宸心肝发颤,冷汗直冒,女人每走一步踩在心上是雷霆之力,在娱乐圈经历枪林弹雨十年的女人气场十足,那袅娜娉婷身影分明约等于夺魂恶鬼。
“她”在她面前站定,嫣然一笑,却令苏宸背后凉飕飕的:看得满意吗?
这是我的人生,也可以是你的人生——人人都爱我。
你突然能够发出声音让苏宸一愣,随即死死盯着“她”:这样的生活你开心吗?
哈?似惑似哼的声音想起,那张妩媚的脸上疑惑一闪而过,我为什么会不开心?
这就是我想要的一切。衣食无忧,优秀的男人都爱我。他们需要我,他们爱我至死不渝,这就是我要的一切。
他们爱的只是你给他们的假象。
那又怎样?“她”冷笑着反问。
是啊,那又怎样?
天底下多少男欢女爱不过是你瞒我瞒,他们都是自愿的,自愿为她妥协,而旁人没有置喙余地。
那么韵寒呢?苏宸满脸不敢相信,明明她可以早一点让黎珩找到黎韵寒的明明黎韵寒只需要被心理辅导不需要被送入精神病院,更别提还借黎韵寒最尊敬的哥哥之手她真的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
一个人怎么能冷酷到这种地步?
你断送了一个人的人生啊!难道你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苏宸”目光一暗,红唇微抿,定定的望着她,但分明神游天外,好几秒后勾唇一笑:抱歉,没有呢。黎韵寒阻碍了我,于是她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就这么简单。
没有丝毫的忏悔之意,那双眼睛是妖诡而偏执的黑色,宛若淬毒剑芒。苏宸愣愣的看着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一句很俗套的话。
——我怎敢倒下,我的身后空无一人。
这个女人别说安心倒下,连停下脚步放松都不可以。那些阴暗黑色的情绪与她如影随形,她与心魔相伴而舞,分不清是谁驾驭谁。
穷人即使偷来富人的宝藏一夜暴富,像孔雀般骄傲,但这份骄傲之下是如履薄冰,害怕再回到从前一无所有的时候。
良久,苏宸叹了口气道:你真可怜。
呵,看来你过得很好。“她”上下打量了苏宸一眼,淡淡道。
年轻的自己堪称冒犯的无理态度并没有激怒“她”。“她”已经是老江湖,只一眼便知道面前年轻的自己跟她根本不是一类人。
苏宸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明媚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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