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
拍极夜5的时候,苏宸会按时提着食物去找他。因为周子安写起东西来就会全然忘我,还曾经因为犯了胃溃疡疼到面色煞白,被剧组送到医院。
苏宸去医院看他的时候,瞧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说:“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啊,不要重蹈覆辙。”
周子安眉目的疏离冷然在面对她时会减轻几分,扯出一个笑:“我知道。”
苏宸完全不相信他的一个字甚至一个标点符号,抿抿了抿唇,定定的说:“如果哥哥看到你学他糟蹋身体会不高兴的,周大神。”
还未愈合的伤口又被撒下一把剧毒的食盐,甚至压过了仍旧抽痛的胃。周子安发红的眼眶越发衬得他面色苍白,嗓音含着沙意:“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苏宸。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
见苏宸一脸不信,眼睛里担忧依旧,周子安笑了一声,敛眸说:“你知道吗?你告诉我消息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有余力用库伯勒罗斯模型分析自己的悲伤程度。那也是我第一次憎恨自己的逻辑分析能力。”
“人都是会成长的,苏宸,你也是,我也是。”
周子安养病期间,苏宸经常来医院看他。
偶尔不在病房码字,这个人会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坐坐。苏宸去找他的时候,忍不住想,那个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的背影消瘦了许多啊。
有一次周子安上厕所,手机落在床上,恰好有一封短信发了过来,屏幕亮了起来。苏宸下意识的低头去看,然后无法将眼睛从屏保上挪开。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她看着屏幕,直到手机黑屏,才想:哥哥的侧脸真好看。
极夜整个系列都是沈奕风执导,这也是极夜一直保持高质量的原因。不过也因此让媒体觉得奇怪,沈奕风喜欢当一个开创者,尝试不同题材,并且强烈的喜新厌旧,向来是不会如此执着的执导一个系列。
临近电视剧尾声,苏宸和黎韵寒心脏得揪得紧紧的。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黎韵寒接了电话问:“怎么了大哥?”
电话里黎珩说:“耀宇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他明天会回来和我们团年。”
黎韵寒倒吸一口气,捂着嘴惊喜道:“真的吗!”
黎珩笑笑:“当然。明天和苏宸回宅子一趟,我还叫了顾北廷,一起吃饭。”
“好。”
见黎韵寒挂了电话,苏宸“咦”了一声:“黎耀宇今年要回来?”
黎韵寒叹了口气:“大概是放下了吧。”
这次换苏宸紧紧的抱住她,两个人头抵着头靠在一起,从背后看就像融为了一体。
2
黎珩挂了电话,低头看着腿上盘着身体睡得正香的乌啼,伸手用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
乌啼“喵”了一声,露出了一个懒洋洋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黎珩看多少遍都不会觉得厌。
莫深死后,管家打电话告诉他,乌啼不吃不喝了一天,躺在那儿,就像是死掉了一样。
黎珩急得长出了口腔溃疡,大的没了,小的也要跟着去吗?
三天过后慢慢乌啼睁眼开始吃东西令他心往回落了一点,不过,猫眼睛中曾经有过的聪敏灵慧的劲儿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好像,随着主人的离开,这只猫也被抽走了魂灵,重新变成了一只傻乎乎的普通的家猫。
怎么处理这只猫成了难题,苏宸绝非最佳人选。毕竟拍戏忙,与其让别人代养还不如别养。
于是他拨通了顾北廷的电话。
顾北廷的全国巡演往后推了一年,回国后就深居简出,推掉了一切商业活动。
黎珩知道他在徘徊。突然失去了全部动力,顾北廷没有垮掉仅仅是那些只言片语在起作用。
他几乎都能预料到未来的发展,顾北廷在全国演唱会给歌迷们一个交代后就会退居幕后,过上孤家寡人的生活,偶尔也还是会出一两首歌。
而未来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而彼时黎珩还不知道,他拨通了顾北廷的电话问:“你要不要养乌啼?”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说:“算了,猫的寿命太短了。我已经不想承受任何生命离开。”
电话被挂断了。
黎珩指头挠了挠乌啼的下巴,猫咪嗓子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噜的声音。黎珩看得愣了,不觉停下动作。
“真像你的主人啊”
乌啼听不懂他的叹息,它只不过将身体团成一团,懒洋洋的继续窝着。温热的一团,令他想起了那一晚莫深靠近他的温度。
黎珩决定自己养它。
于是乎,北盛的总裁一夜之间变成了猫奴,走哪儿都随身带着这只猫,所有人都知道,这只猫是小祖宗,动不得。
后来黎珩又回了一趟曾经缠绵过的别墅。
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某种力量在作祟,在卧室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蹲下身,往床头柜下一瞥,看见了那颗失落的扣子。
因为他故意不让家政人员来打扫,所以扣子已经沾了一些灰,黎珩拿水冲干净了,用纸擦掉水渍,然后合上了掌心。
一颗扣子有什么用呢?
他想不出来,但也舍不得丢掉。
他拥有的东西不多,这颗扣子算其中一件。
后来他把那颗扣子放在衣服的靠近心脏的内袋里,当作护身符,每次换衣服的时候都会小心拿出来,放在自己的床边再睡觉,就像是一种仪式一样。
人间别久不成悲。
五年后,他开始相信这句话。
3
与此同时,美国。
甜品店的玻璃门刚被推开,门口的风铃哗啦啦的响了起来。穿着一身挂藕粉色旗袍,犹如上个世纪画报里走出来的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正在柜台前摆弄着算盘算账,一抬眼皮,看清来人立刻笑了:“是你呀。”
门口的的男人穿着大衣,西装革履,看上去沉稳而可靠。不过对着老板娘一笑却露出几分年轻人的稚气和不好意思:“三娘,我又来打扰了。”
男人也不说自己需要点什么,老板娘却心照不宣。年轻男人在惯常的位置上坐下,来往的行人匆匆,今天的天气很好,外面阳光灿烂。
不一会儿,老板娘就端着一块精致小巧的蛋糕在他面前放下。
“今年还是不回家?”在他面前坐下,老板娘问。
年轻人摇头:“不。”
老板娘神色惊讶:“哟,你这朵浮云终于不打算飘了?”
对于老板娘的调侃年轻人笑着解释:“总归会飘累的,三娘,我累了。”
罗三娘点燃一根女士香烟,红唇吐出一口烟气。
面前的年轻人不复五年前的稚嫩,眼角眉梢都有股不符合年龄的老成。
五年前她晚上上街买东西,正遇上了路上游魂一样的年轻人。
罗三娘拦下他问:“中国人?”
在异国他乡遇到字正腔圆的中文令年轻人一愣:“啊。”
“跟我走吧,小男孩,如果不想被盯上的话。”
年轻人环顾了一圈,意识到自己想要寻找酒吧却踏入错误片区的时候,手心渗出冷汗。
罗三娘将人领回了自己的甜品店。
这个长相俊秀的亚裔小男孩,看穿着应该是个家里有钱的主儿,就这么孤零零的在夜晚出现在这片治安并不好的街区,无疑是块行走的大肥肉,不管是从色还是财而言。
她并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毕竟她一个丧偶移民,在这片土地上能够立稳脚跟,鬼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她只是老乡见老乡,动了点恻隐之心罢了。
年轻人就跟具会动的木偶一样,隔着几米都能感觉到那股消沉劲儿。店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罗三娘在他对面坐下,问:“发生什么事了?”
年轻人说:“我喜欢的人,不在了。”
罗三娘心脏漏了一拍,一刹那,同病相怜的情绪在心里升起。
年轻人问:“你有酒吗?多贵都可以,我都买得起。”
哪有这么傻任人敲竹杠的,果然是个傻乎乎的富二代。
心里面这样想着,罗三娘摇头:“作为过来人想告诉你,酗酒是最不可取的,明早你会头痛脑热比死还难受。我请你吃一块甜点吧。摄入糖份会令心脏不那么空。”
男孩不仅没有被她安慰到,只是怔怔的看着她,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罗三娘心里无奈:果然是个没经历过风雨的富二代。
蛋糕盘子在他面前放下,年轻人声音干涩:“我没有食欲。”
罗三娘不以为然:“你会吃下去的。好好吃饭,认真活着,才对得起逝去的人。”
见年轻人依旧很消沉,罗三娘说:“如果想找人说话,我可以听。说出来会好一些。”
年轻人摇摇头:“抱歉。”
那些回忆他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罗三娘并没有被拒绝的窘迫,耸耸肩问:“你叫什么?”
年轻人说:“黎耀宇。”
“我叫罗三娘,你可以叫我三娘。”
罗三娘起身离开了位置,几分钟后,店里的音乐换了。
wellteachyouhowtocloseyoureyes
我们将教你如何闭上你的眼睛
dontworrylove,
请不要担心,亲爱的,
itsjustavaleoftears,
这一切只是尘世的映像,
herfoundorlost,
无所谓寻找与失去,
herfrailornumbtothecost,
无所谓脆弱与麻木偿付的代价,
herillorwell,
无所谓疾病与健康,
ayshell,
这一切都仅仅是个空壳,
waitingtiltheendisnear,
静心等待直到结局降临,
throughavaleoftears,
平静地走过这尘世
dontworrylove,
请不要担心,亲爱的,
itsjustavaleoftears,
这一切只是尘世的映像。
歌曲又循环了一遍,黎耀宇忍不住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罗三娘回他:“jayclifford的valeoftears。”
“很好听”黎耀宇喃喃道,“谢谢。”
他还是不饿。
可是他一口一口的吃掉了盘子里的甜品,用力的吞下去。只不过,甜品里好像混进了别的东西,除了甜,品尝起来还涩涩的,咸咸的。
后来黎耀宇没事就会光临这家甜品店,和罗三娘说说话,聊聊天。
即使他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投资精英了,在异国他乡努力出人头地,混得风生水起,但他还是孤身一人。
罗三娘对此非常惊奇:“你性向到底男还是女啊?都不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吗?”
对这样豪放作态黎耀宇早就习惯了,笑笑:“我的性向死了。”
罗三娘见状哼哼两声:“真是暴殄天物。可惜了上次向我打听你的小姑娘的真心。每次你来我这儿都能吸引一票金发碧眼小姑娘呢,考虑一下吧,这些女孩都挺辣的。”
黎耀宇也不正面回答,只是笑着反问她:“jerry很不错,对你一往情深了三年,你也考虑一下?”
“唔他当炮友还不错,恋人嘛,算了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知肚明,举起酒杯相碰,不再聊这个话题。
有客人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