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周斯易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机场。
周斯易很少发图片,徐渭看着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心情很复杂。“你去哪里?”
“b市。”周斯易说。
“回家?”
又一张图片发过来,这回是一份合同的开头,徐渭先看到了甲方后面的名字,徐渭。
徐渭愣了几秒,“什么?”
“签约合同,具体条款你回来再谈。”
徐渭心脏又开始毫无章法的跳,觉得特玄幻。
“与其把你让给其他人等一个飘渺的机会,不如我亲自捧。”
徐渭咳嗽一声,身后母亲喊他,徐渭心潮澎湃,一时间难以平静。没办法再回应周斯易,他也回应不了,周斯易做的比他想象的多。徐渭转身回去,又没有信号了。
“找人看看你爸的墓地,你觉得怎么样?”
徐渭点头,“你决定。”
徐渭坐立难安,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出去到村头拿出手机。他迫切的看微信,周斯易没有再发信息。
徐渭深吸气,按着手机打字,“谢谢易哥。”
周斯易没有再回信息,徐渭等了五分钟。夕阳西斜,也没等到周斯易的回应,徐渭翻着微博忽然反应过来,周斯易可能在飞机上。
没必要等了,他不会回应。
徐渭折回去,母亲还在抹眼泪,他递给母亲纸巾。绝望么?也不算,总有人会在不经意之间,停留在你的生命之中。
不那么孤独,不那么绝望。
第二天才确定墓地位置,早上就开始下雨。空气黏腻潮湿,徐渭的裤子全湿了,跟人上山下山。天空阴沉,重重的罩在大地之上。
老家的房子还是腾出来了,灵堂摆上,徐渭跪在灵堂前磕头。他在这瞬间,心里是空的。仇恨、后悔、怨愤、绝望全没了。
人生就是这样,被推着一步步往前走。好的坏的随着死亡,什么都不会留下。
徐渭打电话给刘经理又加了两天假期,母亲腿脚不便,他还得忙很多事。徐渭从山上回来,电话响了起来,徐渭接通,周斯易的声音落过来,“还不能回来?”
徐渭的手上全是水,说道,“很多事,房间里没信号,外面下雨。打电话手机会淋坏,过几天我回去跟你联系吧。”
电话戛然而止。
徐渭戳了下手机,没有反应,这狗东西罢工了。
徐渭把手机装回口袋,连忙回去。
徐渭要守灵,按规矩跪三天。他们家没有亲戚朋友,徐渭孤零零的跪着,特别是晚上非常恐怖。
最后一天,徐渭跪着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很熟悉。徐渭恍惚了一下,站起来走出去就跟周斯易对上视线。周斯易打着黑色的雨伞,穿着黑色衬衣黑色长裤。站在山间雨幕之中,青烟四起,他如梦如幻。
徐渭张了张嘴。
“谁?”房子里母亲推着轮椅过来,徐渭嘴角上扬了一下,又迅速耷拉下去,“我老板。”
陈玲:“”
周斯易抬步走过来,黑色皮鞋上沾满了污泥。
徐渭忽然很想笑,他压着笑意,随即反应过来惊恐的转头看母亲。操!周斯易过来老家这不合适吧?会被母亲打断腿吧!
徐渭一身白衣,眸如点墨,干净的让人很难起邪念。单薄的身子,略苍白的脸,徐渭让周斯易心疼。周斯易走到徐渭面前,伸手想抱他,然后就看到另一边的陈玲。
“阿姨好。”周斯易强行把手放下去。
徐渭也咳嗽一声,转头跟母亲说道,“这是我们老板,周总。”
“周斯易,你叫我名字就行。”周斯易格外谦虚。
陈玲一口气没上来,脸有些发青。
半晌后,陈玲让开路,“真是荣幸,徐渭能有你这样的老板。”
徐渭立刻去看周斯易,周斯易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进门按规矩跪拜,徐渭是孝子,得给周斯易回礼。他回拜,忽然觉得像是在拜堂。
徐渭在心里呸了一声,连忙把这个鬼念头赶出大脑。
天色渐暗,周斯易没有离开,他坐在徐渭旁边。两人都俊的不同凡响,看着还挺和谐。陈玲看的眼疼,抹着泪转身进了里间,眼不见为净。
“你怎么来了?”徐渭低声问道。
“膝盖疼么?”周斯易摸了摸徐渭的头,“穿的少了,这里温度很低。”
徐渭往里间看,转头注视着周斯易的眼,嘴型道,“我妈妈听到要生气了。”
周斯易想亲他,手指落在徐渭的脖子上。“我有个不好惹的丈母娘。”
去你的丈母娘。
第四十九章()
徐渭柔软起来跟个小狗崽似的;软绵绵的,周斯易摸了摸徐渭的额头,“累不累?”
屋里响起咳嗽声;两个人立刻分开,各干各事。
周斯易过来就带了一个司机;他要见徐渭,就把司机打发走了。晚饭是在隔壁亲戚家,那对老夫妻全程夸周斯易长的俊,夸的陈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儿。这要是其他人就算了;或者她家这个是姑娘;那就是好事。但她家是个儿子;周斯易多优秀,陈玲对他都没有丝毫的好感。
“小伙子一表人才,订婚了么?”
“没有。”周斯易说。
“你这不愁找。”
徐渭埋头扒饭,坚决不抬头。
“也愁。”周斯易说,“他不是普通人。”
徐渭耳朵都竖起来了;头皮发麻,碰了周斯易一下。周斯易闭嘴了;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对面陈玲都快看哭了。
晚上周斯易陪徐渭在灵堂守着;到了十点陈玲说,“让客人先去睡。”
“那睡我的房间吧。”徐渭说;“我带你过去。”
“不行!”陈玲话是脱口而出。
徐渭转头看过去;陈玲又给自己找台阶;“怎么好委屈客人跟你一块睡;我的房间让出来。”
“都是男娃,睡一块也方便。”另一边亲戚打圆场,“同龄人住一块有话说,你的房间让出来还是房间不够。”
陈玲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晚上徐渭和周斯易睡一个房间,已是深夜,外面雨声淅沥。徐渭把头抵在周斯易的下巴上,环境这么差,大公主周斯易竟然不嫌弃。
幽幽兰花香,让潮湿散发着霉味的房间不那么难以忍受,徐渭闭上眼,“这里环境很不好。”
“嗯。”
“忍得了?”
心上人在怀里,周斯易心里多想睡他,现在都不能表现出来。比起忍着睡徐渭,气味倒是好忍的多。
“明天回去?”
“嗯。”
徐渭有些累了,这几天他一直撑着。惦着父亲的事晚上也睡不着。周斯易过来,徐渭有了主心骨,心就放了回去。
“你妈知道了吧?”
“嗯。”
“你和你妈脾气可真像。”一家子鸵鸟。
徐渭闭眼,犹豫片刻把手放在周斯易的腰上。
周斯易翻身就把徐渭压在身下,隔壁的咳嗽声就传了过来,周斯易又下去,掐了下徐渭的脸靠近他耳朵,“睡吧。”
狭小的房间,狭窄的床,两个男人躺非常挤。窗外是雨声,隔壁睡着徐渭的母亲,这事儿可太刺激了。
周斯易在刺激中硬了半宿。
第二天周斯易是照着女婿的规矩跟着徐渭送他父亲下葬,徐渭把一颗柏树种到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才起身。周斯易推着陈玲,雨已经停了,不过下山路格外难走。泥糊在轮子上,徐渭要抱陈玲,周斯易推开他,在陈玲的震惊中抱起陈玲,示意徐渭拖轮椅。轮椅轻多了,还有轮子。
“阿姨,得罪了。”
陈玲:“”
再多说什么显得矫情,可这样也非常难看。陈玲气的都要炸了,但她什么都不能说。还得假装周斯易只是徐渭的朋友,朋友!
朋友个球!
“还要回去么?”周斯易问徐渭。
“不回去了。”徐渭说,“直接回d城。”
到了公路,周斯易说,“去开车门。”
徐渭连忙跑过去打开车门,周斯易把陈玲放进去,回来又搬起轮椅放到后备箱。
“你的车呢?”
“司机开走了。”周斯易合上后备箱,看徐渭可爱,抬手揉了把他的头发,“走吧。”
“等会儿。”
徐渭从车里翻出纸,快步跑过来弯腰蹲下去给周斯易擦脚上的泥。周斯易一愣,回过神来也蹲下去,被陈玲看到他是要死了。
陈玲本来就看他不顺眼。
“我来。”
徐渭认真给周斯易擦掉鞋上的泥,扔掉纸,“走了。”
一路上陈玲都在睡觉,睡不睡得着都不能睁眼。徐渭和周斯易也不能多说话,就沉默着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到达d城。
“警方那边又有新的证据。”d城堵车,一步一刹车,周斯易找了个话题。
“什么证据?”
“你——叔叔的血样重新送检,里面有大量致|幻|剂成分,有人给叔叔下药。”周斯易说,“这是刑事案件了,不再是民事纠纷。警方控制住了秦建,秦建交待当晚给你父亲下药造成了这场车祸。本来应该是个很简单的案子,没有任何难度,可所有的巧合凑到一件事上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我们对他那么好!秦建怎么干出这种事!”陈玲忽然开口。
周斯易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人为财死。”
一两百万,从周斯易的角度来看,真心觉得这种人傻|逼,为一点钱杀人。可对于一部分人来说,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钱。
人心险恶。
陈玲一路上都有些恍惚,这件事坐实之后,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车到楼下,这回陈玲坚决拒绝了周斯易再抱她,徐渭就抱陈玲坐到轮椅上。
“急着走么?”徐渭回头看周斯易。
“不急。”
“那吃完饭再走吧?”
周斯易看了看陈玲,陈玲强打起精神,说道,“徐渭想你来吃饭,那就来吧。”
“好。”
周斯易推开车门下去,进电梯,周斯易看到徐渭衣角沾了片叶子,顺手帮徐渭拿掉。陈玲从电梯壁反光中看到,猛地抬头,周斯易又把手落回去。
丈母娘凶残,适可而止。
进门之后保姆去做饭,徐渭进厨房拿水。
陈玲和周斯易面面相觑在客厅坐着,半晌后陈玲清了清嗓子,“你多大?”
“三十。”周斯易说。
陈玲从上至下打量周斯易,“那不小了。”
周斯易:“”
比起徐渭,他确实不年轻。
“那你坐着吧,我回房间。”陈玲推着轮椅回房间,主卧门摔的震天响。
徐渭端着水从厨房出来,看了眼主卧,把水放到周斯易面前,“怎么了?”
“没怎么。”周斯易喝水,水里放了蜂蜜,有花香。“累么?”
“应该没你开车累。”徐渭说。
周斯易把水喝完,挽起袖子的手肘压在膝盖上,俯视徐渭,“吃完饭去我那里看看合同?”
周斯易嗓音低沉有磁性的尾音落到徐渭的心脏上,徐渭心里痒痒的。如同三月的微风,骚动着他的心。
“好。”
阿姨是个少话的人,但做菜的味道非常好。午饭丰盛,徐渭和周斯易坐一边,陈玲也出来坐在对面。
饭间,徐渭顺手帮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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