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越女的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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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穿越女的倒掉- 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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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十七却被猫缠上了,甩不脱,正心烦着,“看错了——本以为有人藏在里头,谁知是这么只赖皮猫。”

    他扯皮一样扯猫,那猫炸着毛,却依旧跟长在他身上似的死不松爪。

    云秀瞧这一大一小的姿态,忽然忍俊不禁。她说令狐十七变成她旁人分辨不出,显然是谎话,毕竟他们性情习惯都不同。可若令狐十七变成猫,绝对是一只如假包换的好猫,保证没人能认得出。

    奉安观一代野猫着实不少,早不知被云秀误捉过多少回了——云秀便放下心来。

    回到她投宿的道观里时,天色已昏暗下来。

    观里似乎就只住了那女冠子和老妇人两个,此刻都已用完了饭,各自歇息去了。

    观里黑沉沉的,一盏灯也无。

    正当饭时,依稀可听见邻里男女的争吵声、孩子的喊叫。不多时争吵说话声消停了,便只剩间或传来的鸡鸣犬吠之声——小城镇里不怎么讲究宵禁,似是有人在街坊间走动。

    云秀便悄悄披上隐身衣,自厢房里出来,打算到镇上去游荡一番。

    然而才出门,便听到咣当的拍门声和马厩里马匹的嘶鸣声。片刻后老妇人起身应门,道,“别拍了,已睡下了。明日再来吧。”

    却传来粗声粗气的男声,“你这老虔婆赌钱赌输了穷不要命,也来讹你爷爷?快开门!”

    老妇人有些恼火,“你们这些没皮赖脸的——”

    云秀只以为这老妇人姓钱。心想这男人说话如此恶声恶气,可见不是个好东西。出去打发了他吧。

    她正待翻墙出去踹那男人一脚,背后便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云秀回过头去——原来那女冠子已被吵醒了。仗着早秋天气未寒,只着一身藕色的亵衣亵裤,头上胡乱挽了个髻子便出门。大约出来时被什么勾了头发,正抬手打理发髻。那绸缎的亵衣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臂,上扣着两双细细的银镯子,随她的动作窸碎乱响。

    她眼神极慵倦,半垂不垂的,波光含在长而卷翘的睫毛之下。

    ——同白日遇见时那清冷疏离的模样,截然不同。

    竟令云秀一个小姑娘也看得面红耳赤。

    老妇人无奈,只能上前去开门。

    那男人一把将老妇人推开,瞧见马厩里的马,便露出十分可厌的假笑,“我说今儿怎么装起贞妇烈女来了,原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脚下却未停,越发阔步而来,嚷嚷着,“人呢,敢从爷口里抢食吃”

    然而拐进院子后,瞧见那女冠子歪靠在门上剔着指甲,似笑非笑看着他的模样,话就噎在喉中,咽了一咽口水,“你这小银妇。”

    那女冠子眼尾一眨,似挑逗又似轻蔑,道,“闭上嘴要来就赶紧过来。”

    那男人急不可耐大步上前,将那女冠子一把捞起,抱进屋里去。又用脚关上了门。

    那老妇人嘟嘟囔囔的不知是骂还是叹了一阵,也弓着腰回厨房里去睡了。

    剩云秀一个站在院子里,只觉秋风萧瑟,落叶乱拍。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然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里头便传来男人的闷哼声,“怎的今日不叫了?床下不会真藏了什么小相好儿吧。”随即便嘶的倒吸了口气,“这小母”

    云秀抱头鼠窜,落荒而逃。

    回到空间里,云秀迅速翻出一大摞书来压惊。

    不幸架子上最方便拿取的都是些闲书,当代文人写的笔记、传奇——令狐十七这熊孩子太自来熟,随手往她书柜里塞书,跟往自家书柜里塞似的,根本连声招呼都不打。

    云秀信手翻看,看着看着,便蹦出一行“俄而红娘捧崔氏而至,至则娇羞融冶,力不能运支体,曩时端庄,不复同矣。”莺莺传她读过,以她的过目不忘这段当然也记得。然而早先完全无感的字句,此刻脑中却立刻就跟着蹦出画面来。

    云秀:原来是说这种事的啊摔!

    丢开,换一卷。半途翻开,入目就是一行,“解罗衣之际,态有馀妍,低帏昵枕,极其欢爱。生自以为巫山、洛浦不过也。”

    扔掉,瞧见旁边一卷游仙窟是自己没见过的,心想这卷应当没差吧。挣扎片刻,试探着先翻到后边,便见,“心去无人制,情来不自禁。插手红裤,交脚翠被。两唇对口,一臂枕头”

    云秀:

    云秀掩面,心知这只怕是自己心志动摇的缘故——因她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所以就算再拿一本翻开,肯定也还会一翻就翻到此类剧情。青春期还真是受不得丁点儿刺激啊,自己现在看似震惊、抗拒、厌恶,实则只是因今夜所见之人有一个着实面目可憎。对于她乍然意识到的这件事,她潜意识里恐怕好奇得很,想一探究竟得很是所谓口嫌体正直也。

    正在自我剖析着呢,便听人懒洋洋的说,“哦,你在这儿啊。”

    是清冽动听的少年声。

    云秀又惊吓又心虚又慌乱,抬手便将一大摞书掀翻,如乱石般噼啪的向人砸去。

    令狐十七头上、肩上挂着长卷,额前还有被砸出的红印子。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克制住想把适才遭遇原样奉还的冲动。问,“你发什么疯?”

    云秀:

    云秀心虚的移开了目光,“意、意外。”

    “哦,只是意外呀。”令狐十七额角青筋跳了跳,缓缓摘下自己身上挂着的书卷,眼睛看着她,一格一格的卷上。

    云秀瞧见他手中拿的正是游仙窟,只觉热气上涌,砰的自头顶口耳中喷出——那是卷小黄书,毫无疑问的小黄书!正经读书人如元微之蒋防,就算写具体情节,也绝对不会用那种措辞!

    令狐十七似是察觉了什么,目光也跟着她落到自己手中长卷上。正见“腹里癫狂,心中沸乱”八个字。

    令狐十七:

    令狐十七垂了睫毛,有些恍惚,又奇异的平静,“哦,你在读这种书啊”

    云秀:

    云秀简直怒不可遏,“还不是你拿来的!”

    令狐十七琢磨片刻,恍然大悟。

    这书确实是他搁到云秀书架子上的没错——看的时候只觉得文辞华艳轻佻,所描摹之事却不知所谓。通篇的你曰我曰、诗来词往,令人读得瞌睡连天。便随手弃在了一旁。此刻却不知为何,读过的字句一字不误的全在脑中苏醒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书,又抬头看了看云秀。

    而后迟钝的脸上一点点红透。

    然而他却不似云秀那般面皮薄,依旧语调沉缓,似毫不在意,“你修仙这么多年,岂不知越名教而任自然的道理?些许小事便要大惊小怪。”

    云秀炸毛道,“我先前又没见过,怎么可能不惊讶!”

    令狐十七却也伶牙俐齿不起来。

    无话许久,才喃喃道,“其实,我也没见过。”

    这话在此番情形下说,真是让人不误解都不成。

    令狐十七一开口便察觉出不妥,匆忙解释,“我是说我也没见过,我就不大惊小怪”

    云秀却没察觉到他的话有什么不对,“我又不是你!”

    令狐十七松一口气。却不知为何,竟为此感到些许失望。

    两人各怀心事对面站着,还是云秀先红着脸岔开话题,“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啊?”

    令狐十七却想不起自己要来做什么了。

    反而看着云秀的眼睛,脱口说道,“承闻此处有神仙之窟宅,故来祗候。山川阻隔,疲顿异常,欲投娘子,片时停歇”

    云秀先是莫名其妙,然而忽的便意识到什么,目光落到他手中书卷上——这一句一字不差,正是书中那个不知廉耻的“下官”,遇见水畔浣纱之女子时所说的话。

    “心去无人制,情来不自禁。插手红裤,交脚翠被。两唇对口,一臂枕头”这一行字砰砰砰砰的敲进云秀脑中,走马灯般循环闪烁。

    云秀差点立刻就被他给气哭了。

    ——令狐十七这小混账,竟拿小黄书里的情形来调戏她!

    令狐十七却也猛的回神过来。

    本欲立刻解释、道歉,可瞧见云秀脸色,忽然便明白——这一次云秀分明听懂了是什么意思。

    鬼使神差的,他竟什么都没说,只强撑信心、看着云秀的眼睛,等她回应。

    他只觉一团混乱,这心意揭开得、告白得全不是时候。可当一言天国,一言地狱之时,那混乱似也没什么所谓了。

    令狐十七缓缓醒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离开了云秀的“府邸”。

    ——显然不是他自己离开的,那当然就是云秀将他逐出来的。

    心中如火烧汤煮,脑中却奇异的只有一片空白。他兀自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若久,才安静的抬步、上床而后似梦似醒的,一言不发的沉沉睡去。

蜡炬成灰(三)() 
云秀从空间里出来;依旧感到又羞又恼。

    ——太可恶了;居然拿小黄书里的话调戏她!

    她脸上热度退不下来;拿手贴了脸颊好一会儿;才稍稍有退热的迹象;却忽的回味过来——令狐十七这么试探;不会是想同她做那种事吧。

    脑中热度再度爆沸。云秀捂住头;很想撞一撞南墙——为什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妄想啊!

    令狐十七绝对只是嘴贱,顺手调戏她一把罢了!她若误解了,还不知要被令狐十七怎么嘲笑呢!

    她才不会让他得逞。

    她红着脸;正要推门进屋睡觉,却忽的觉出四面风景稍有些陌生。

    屋内风冷气清,暗香飘渺。却有一声闷哼自一门之隔的隔壁传来;随即便是一阵粗重的喘息。

    云秀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已下意识的将隐身的披风兜帽带好,手伸进乾坤袋里;准备好了武器。

    而后便听隔壁人道;“你打算何时带我回去?”

    ——竟是那女冠子的声音。

    云秀便知自己是闯进别人卧房隔壁的书房里来了。她正待逃离;偶然间一侧首;却不由被房中陈设稍稍分去了心神。

    ——窗下案上陈设着炉瓶三事;秘色瓷甁中新插了月季花。月季本是丰腴美艳之花;用来做花供未免容易满而无奇。可那插花之人妙手搭了一枝高而瘦峭的花苞,两攲疏叶无花的斜茎,却将饱满绽放之花压得低而边缘;陡然便显出一股孤雅不群的意趣来。

    墙前书架、墙上挂画也无不别致精妙。

    云秀不由便想;这女冠子必是十分高洁孤傲之人——随即便又记起她媚眼如丝的倚在门前剔着指甲看人的模样,脸上再度滚烫起来——也许,也没那么高洁、孤傲

    因这一拖延,隔壁的话便又听来几句。

    那男人似是有些不耐烦,道,“怎的又说起这些了。”

    女冠子便道,“月如秋扇,花疑春雪”云秀正感其言之悲哀婉转,那女冠子却顿了顿,转而直言,“我已受够了眼下的日子。你当日赌誓说要娶我为妻——如今我愿意了。”

    那男子却嗤笑一声,道,“如今你当然愿意,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嘛。”两人不知又做了什么,忽传来清脆一声,似是那女冠子拍开了男人的手。

    男人却并未羞恼,只笑道,“莫羞恼我依旧香你爱你。”便含糊道,“马厩里有匹没见过的马——是你新纳的恩客来了?怎么不领来让我见见?听闻你们道家有房中秘术,我还想叫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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