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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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谋-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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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楼梯上的脚步顿了顿,秦钊问道:“主子,既然那老儿不在,咱可是先上路?”

    路敬淳摇头,双手负在身后悠悠拾级而上,在靠窗位子坐下,小二送了茶和点心上来道了声客官慢用退出去了。

    “不急,且再看看。”

    翌日再来,那人果然在,他们赶得巧,说书人才理好衣襟,饮了口茶,轻咳一声:“前天咱们说到林家九姨太和管家都给关进了大牢,谁知道一天一夜的功夫,你们猜怎么着了?也不知哪路人做的事,竟把人给劫了出来。说来这两人倒是忠,放着能逃走的机会不要,居然跑到林老爷坟前哭坟去了。”

    这边厢说书人还在大谈各种猜想,冷不丁外面传来一阵高呼:“官大老爷带人去林家坟地抓人了,快去看热闹呀!”人们都被这声音勾起来,全往那边去了。

    谢唯心里也有些好奇,瞧见路敬淳起身往出走很忙跟上去。三人到了坟地的时候,早已围了几圈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路敬淳凉凉看了一眼,在墓碑前跪着衣衫褴褛的女子和老汉,也不顾旁人哭得甚是伤心,而打扮华贵的富人正恶狠狠地骂着什么。就这般不经意地看到那个与他来说也算是熟悉的人,把她赶离已经快有半个月了,她穿着翠绿色的春衫,一头乌发随意的挽了个髻,随性却又不失妩媚,她在人群中与他的视线相撞,俏皮地冲他眨眼。

    路敬淳别开眼,看向坐在树底下乘凉的县官,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当是谁,原来是宇文辰门下的狗腿子。

    衙役拘了两人在县官面前跪下,两人不求饶也不哭诉就那么直直地跪在那里。

    “你们可知越狱是重罪?不说你们没有推脱罪行的可能,便是有也白搭。”

    九姨娘匍匐在地,哑着声音道:“大人明鉴,我只是想再来看老爷一眼,同他话个别。如今心愿已了,任凭官老爷处置。”

    林夫人却是不依,指着九姨娘憔悴不已的脸破口大骂:“你个狐媚子装什么好人?老爷给你害死了,你还有脸来见他?”

    九姨娘因为气急而嘴唇轻颤,许久也未说出一句话来,继而闭了闭眼,低下头一副认罪模样。

    “你明知道谁是贼人却放他们逍遥,你虽怀有它心却未做半点错事,何故替人担了这杀人性命的罪名?”

第二十章() 
在衙门外升堂不是没有先例,只是少了些许威严,不甚自在。按理说林家这两人是请不动县官大驾的。

    县官本想差衙役将人抓回来,转念一想青州城已经许久未发生热闹事了,若能从百姓口中得一两句有用的话儿兴许能早些结案。

    他迟迟无法拍板定案,也不过是顾着林家在青州城多年的口碑,若是草草了结,怕是少不了有被收买的嫌疑。倒不是怕,只是他生来有几分执拗,容不得人说半点不好。用外好里肮脏这话来说最合适不过。

    出声的娇俏丫头倒是合他心思,细细打量一眼,杏眼盈盈含水,灵动又狡黠,如花面容当是这世间少有的好姿色,不禁抚着下巴悠哉问道:“你是何人?你怎么知道她没罪?”

    疏影往前走了几步,与路敬淳相距不过十余步。他被两个随从护在中间,一人是秦钊,另一人却是陌生。他眉眼冷淡,俊脸面无表情,看她不过看旁边一棵树。

    她不恼,微扬着下巴笑:“因为人是我放出来的。”

    县官登时面色大变,拍着扶手让人将她抓起来,是与非慢慢再问。谁知衙役才刚近身,她转身跑到一俊朗出尘的男子身边紧抓着月白色袖摆,楚楚可怜地求救:“大人可要救我。”

    这一声大人叫得欲对她动粗的衙役不敢往前,无措地彼此相视,眼前这男子确实有几分大官派头。

    秦钊攒眉要将她拉开,她却得寸进尺整个人都扒着将军不放,十足一个女流氓。

    路敬淳不动声色,随着时间流走,她的眼里没有半点俱意,清澈如水,将他整个人都映照在其中。

    青州是好地界,少不了会有钦差微服私访经过此地,县官也不敢大意,万一冲撞了贵人可就不妙了,闻声赶忙迎上来,眯起黍米似的小眼打量一阵后一拍大腿,拱手笑道:“这不是路将军,怎么有空儿来青州了?这姑娘可是与将军同行之人?”

    路敬淳黑亮的眸转开,只道:“翟大人忙正事便是,保不齐这还是桩冤案。大人可得审仔细了,莫要给凶手钻了空隙,累及大人的名声。”

    翟大人赶忙称是,路敬淳虽说被朝廷解了兵权,可品阶比他要高得多,他依旧得罪不起。

    “九姨娘,有人说你有苦衷,你可有话要说?”

    九姨娘依旧跪在那里摇头,没有半句话说。管家面上不忍,痛心道:“你不该这么委屈自己,老爷不是你害死的,你为什么要承担这罪过?那姑娘说的对,你顾着这一家子,可他们把你当好人吗?我受老爷嘱咐要护着你,可我却是个没用的,竟护不得你周全,也没什么脸去见老爷了。”

    九姨娘听罢这话,顿时急了:“管家说的什么话,你的难处我亦知晓,是我连累了你。”说着抽泣起来。

    翟大人不喜他们这般打哑谜,才皱了眉头,那边林夫人不依,扯着嗓子喊:“你吃我们林家几十年,现在却吃里扒外替狐狸精说话,枉老爷那般信任重用你,便是养条狗也比你强,知道生人进门的时候吠两声。”

    林管家体面了一辈子,何曾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带着镣铐的手猛的握紧,整个身子都颤抖,好一会儿才咬牙道:“夫人莫不要太过分,谁杀害老爷你我心知肚明,却不想你们竟是恶人先告状。别的姨太太胆小怕被你为难,所以才事事听命于你,忍气吞声。今儿当着大家伙的面,咱们把这事了了。”

    九姨娘摇头,娇弱的声音中满是恳求:“不要说,是我将林家害成这样。我已愧对老爷,如何再能毁了林家的名声。”

    老管家更是满目悲怆:“我只知道若是林家落在他们手里才是真完了。”

    疏影靠近了他一些,小声问:“我们可真是有缘分。”

    他轻哼一声,良久才开口道:“我记得我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唯此一次,往后权当我们未曾遇过。”

    疏影心中的那点愉快尽数收起,淡淡道:“家国大事,行军布阵听着倒是唬人,可我只看中你,你若不答应可别怪我火气一来将你掳了去?那/日把我赶离你身边之事,我不同你计较,往后便是由不得你了。”

    谢唯面皮薄,光这一番话便听的红了脸,心底还是有些佩服她,这世上女子似她这般不知羞臊的追着男人跑的,想来也找不出几个。

    他笔挺地站在那里不答话,疏影嘴里噙笑:“横竖你是赶不走我了,想必连官大老爷都认定你我是一伙的。”

    秦钊摸不透主子的心思,主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里有薄怒还有无奈。

    “疏影姑娘何故跟着我们,此时尚可,若回到京城便不能由着姑娘胡来。”

    她点了点头:“我一心为着将军而来,多有唐突不当之处,也怨不得将军不将我放入眼中。只是不管前路有什么阻挡,我都要闯一闯的。”

    秦钊无言相对时,突然主子动了动嘴,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流出:“你脸皮甚厚。”

    这几句话听在旁人耳中早已羞得面红耳赤,而她却是破赞同道:“将军所言甚是,我若面皮薄些,怕是此生都与将军无缘。”

    便是秦钊听她这么一说也忍不住面皮抖了抖。

    却说老管家的几句话让围在一旁看热闹的百姓们沸腾起来,都说大宅院中乌七八糟的事多,不想这回竟是撞上现成的了。

    翟大人呵斥了林夫人几句,复又开口:“有什么话还是紧着些说出来罢,回了府衙本官可就没这么有耐心了。”

    老管家抹了把脸,带动一阵锁链声响:“老奴本顾着林家脸面,不想因着这些事毁了老爷的清誉,却不想夫人紧逼不放,我也顾不得了。夫人口口声声指责九姨娘蛊惑老爷想独吞林家家财,要将她置于死地,委实好笑。老奴从来只向着理字,看不得无辜人受冤枉。”

    翟大人疑惑道:“林管家倒是说说,为何林夫人要害林员外?”

第二十一章() 
林管家怒目瞪视着林夫人:“此事皆因二少爷缠上九姨娘而起,夫人怕是因此而生了恨心罢?”

    九姨娘抬眼看向那人,眸子里布满哀伤与愤恨还有一丝失望。

    翟大人饶有兴趣的看过来,声音冷陡然阴沉,怒道:“哦?这其中还有二公子之事,为何前些时日不俱实以禀?你们这是要戏耍本官吗?”

    林夫人不明所以,揪着二儿子的衣领慌忙跪下,哭嚷道:“大老爷明查,我儿子是青州城出了名的有学识懂礼数的公子,他们诬赖我和二郎,大人可是要给我们做主呀。”

    林二公子抬起头,说道:“不必了。林伯说这些事皆因我而起,我便据实交代。”

    林夫人要拦他,他却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手。

    “两年前我在街头闲逛,无意中遇到缩在角落中卖花的阿秀,就是现在的九姨娘。当时觉得甚是有趣,卖花却又不叫卖,眼看着日落西山,她还在那里,一枝都没卖出去。第二天路过时,她依旧在那地方,篮子里的花已然换新。一连数日皆是如此,我忍不住还是上前与她攀谈。那时她嗓音清脆婉转,面目如画,我竟是就此动心。她躲我躲了许久,却还是被我找到。那时我光惦念着彼此情意,却不知她当初说我会后悔是何意。定了情我便想着娶她,往日里我素来与父亲关系亲厚便同他说了,他本来很高兴,只是见到阿秀时便变了脸色,死活不同意,我苦苦哀求都不得法,便想着带阿秀离开。谁知道却得来父亲一顿打骂,阿秀竟丢弃我做了我父亲的九姨娘。”

    众人听至此一片哗然,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父亲和儿子抢女人,这等事也只有那些离经叛道之人做得出来,谁曾想青州首富林员外竟是这样的人。

    “这等荒唐事,如何让我如何接受?我虽面上无异,不过是怕母亲知晓心中难过,却夜夜受着煎熬。她在园中赏景徘徊,我便要绕路从别处出府,如此相安无事一年多。我想注定无缘份,便应了母亲替我说亲之事。”

    突然他的眼睛迸发出寒光,高声质问:“你从不与我说你为何做此选择,既然狠心舍弃我又何故求我不要成婚?”

    林二公子见她不答话,俊颜突然扭曲起来:“那/日/心烦意乱便去外面喝了酒,父亲正好不在府中,我便……做了糊涂事,被父亲撞破后,他便生起病来。”

    九姨娘在他话音落后,颓着身子道:“我不过是不甘心而已,凭什么我要受诸多枷锁围困而你却安然与他人成婚?我与老爷不过是做戏,他说过只要我不生乱心便同意我换个身份与你在一起,谁知你却是等不得了。”

    九姨娘秀丽面容痛苦不堪,哽咽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何故会生出这些事?我也不会时时活在煎熬中。害死他的是你。他一直不愿我与你亲近,不过是怕我一直怀着恨毁了林家。可你呢?生生将他气病,你的好母亲更是直接要了他的命。”

    林二公子面色惨白,置于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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