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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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谋-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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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影嘴里甜,脸上笑,心里却苦。距离她回巫叙的日子已经没有几天了,也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分别也快了。她想了诸多理由去掩饰自己不得不离开的真正原因,可是她心上难受,多想不顾一切的把所有真实都告诉他,每每话堆到喉头就咽下去,她不敢想可能会生的事情。

    他们之间的美好来得太晚,还未好好享受就已经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越深的苦涩涌上心头,看向他的眼睛变得酸涩起来。

    又找了别的好吃果子,装满了一篮子,他提在手里掂了掂,笑着说还挺沉,等以后想吃了再上来摘就是。这京城他知道很多别人没听过的好玩地方,往后时间还长,他们有的是机会一起玩遍各处。

    秦钊提着果子先走,路敬淳拥着她慢慢跟在后面,叹息一声:“今儿终于明白什么是美人恩难消瘦。我不愿拿任何人与你比,明知你会不高兴,我还是要说,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小市井生活我都觉得甚是有趣。”

    疏影嘴角挂着浅笑,神色淡然,他当她不相信,认真地说:“要不我不去带什么兵,就靠着家底与你在路府过一辈子可好?你莫要嫌弃我才是。”

    疏影听到这话僵了身子,不赞同:“闲在府中做什么?就是被人害了也没人知晓,那宇文辰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心中早已将你视作威胁欲除之而后快。我已同白书说过,你要的东西再过两日便可送到你手上。”

    可是她哪会知晓,不过短短两日便生出诸多变故,她得来不易的安宁如此轻易地被人打破,她和路敬淳之间好不容易才定下来的情意在刹那间崩碎。

    路敬淳笑着摇摇头:“皇上自小与我关系要好,如今他有难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这也是万不得已之法,让你见笑了。”

    疏影环着他的胳膊紧了紧,亦是无奈:“你不知我多想能和你避开这俗世,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可惜终究只能想想而已,我们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如果有一天我们站在不同的位置,我希望你不要怨恨我,我亦有难处。”

    路敬淳挑眉看她,想了片刻问道:“你可是别人派来杀我的?专门蛊惑与我?”

    疏影忍不住放声失笑:“我要是刺杀你,还能让你活到现在?得了,别贫嘴了,还是快些回去吧,鞋底上都是泥,连路都要走不动了。”

    路敬淳摸了摸她柔软的,笑得温和,在他身边这么久不曾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甚至还会在他不快活的时候开解他,站在他的身后对他好,这样的女子能让他得到,真是何其有幸。

    他们说说笑笑,尚不知在路府中,宇文兰青一脸铁青地等候着路敬淳回府。

第六十章() 
宇文兰青在府外求见,下人来传话,老伯当即摆手说不见,那人去回了。谁知没多久又回来了,直说那宇文小姐如何劝都不走,非得见到将军不可,说是将军身边的疏影姑娘大有来头,若是将军一味错下去,必定会后悔。

    老伯嗤笑一声,笑骂真是无稽之谈,却还是出去了,见她站在大街上被路过的人指点,不快:“你还来做什么?不是说过不许你再踏足路府?你当我真不敢拿棍子将你打出去?”

    兰青拜了拜,盈盈笑道:“兰青敬重老伯,不敢惹老伯生怒,此次来确实有要事相告。”

    老伯不以为然:“将军如今被责罚在府中静修,不管所有事务,你倒不如去寻能主事的。若是你的私事,更加不必。”

    兰青掩唇笑道:“老伯不喜我,却也当知道我待敬淳的心意,我不可能会害他。若老伯想让他做东丹的千古罪人大可不必理会我,兰青一心为他,心思纯净如山泉,若有半点过分之处必教我不得好死。”

    她这般重的话都说了,老伯深思片刻,说道:“你且进来罢,至于他见不见你劝看你的造化。宇文兰青,不要让我发觉你有其他心思,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兰青随在他身后,苦笑着点头。她虽不敢想做路家的女主子,却也没想到会得这般对待,当真世事无常。

    却不想她这一等就等了一天一夜,独自一人坐在泛着烛光的客厅里,笑了哭哭了笑,像个痴傻的人儿。

    日月轮替,她被一个丫头带到一间客房里去洗漱,又给她备了早食。老伯也真是有趣的紧,不给她一处睡觉的地方,却让她……

    日升到日落,她才看到路敬淳揽着那个女子有说有笑的走过来,女人手里提着个精巧的果篮子,笑着从里面拿出个果子喂到他嘴里,彼此亲昵的让人心寒。她数年不变,而他不过短短数日……为何不告诉他真相?她要让他一辈子活在自责之中。

    路敬淳听罢老伯的话才抬眸往兰青所在的方向看过去,疏影虽不说话表情却冷了下来。路敬淳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一同过去罢。”

    疏影惊讶,兰青却觉得心神俱灭,他们在一起的模样刺痛了她的眼,更将她心里的恨与怒激发,开口时是自己全然陌生的讥讽口吻:“你如今倒是贴心,将她护得这般紧,待过些时候不知你还能不能这般情意深深了。”

    路敬淳对她依旧礼遇,知晓她正气头上,也不恼:“你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吗?这是从旁处摘来的果子,甜滋滋地好吃,你且尝尝。”

    他示意疏影将篮子递过去让兰青自己动手拿,却不知这一幕深深地触动了她心底最深的痛:“路敬淳,你当真负情薄幸,我与你的情意你说放下就能放下。如今与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打情骂俏,你会后悔的。你可知她是谁?她就是时时压制与你,更是让你丢掉辽源关的公子影!”

    兰青靠近了疏影几分,轻蔑道:“世上有几人知晓,闻名天下的公子影竟然是个女人,耍权谋屠城,这般心狠手辣又有谁能想到始作俑者居然是个心比蛇蝎还毒辣的漂亮女子。”

    疏影嘴角噙笑,坦然又无畏,悠悠道:“空口无凭,拿出证据来才是。我与敬淳相识也算久了,你如此挑刺,莫不是知晓我们要成亲了?”

    路敬淳也是讶然,继而失笑:“兰青,你说什么胡话呢?公子影行事手法显然是个男人,与疏影又有何关联?我心知你怨恨与我,你我立场不同,还是不要在纠缠了。”

    兰青不可置信地惨笑:“你竟这般护着她。路敬淳,你可知这话从何而来?是从巫叙皇宫内传出来的,假的了吗?你睁大眼好好看清楚,千万不要被她给蛊惑了。”

    疏影见她容颜扭曲,张牙舞爪的恨全都冲她而来,无奈道:“宇文小姐,你如此放不下,将所有的不痛快都转嫁在我身上,对我又何其不公。造成这一切的是你爹,你应该问他要如何向那些枉死的人交代。有些话我不点破,你也应该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

    兰青脸色蓦地变得苍白,看向路敬淳时的眼神越发凄凉与挣扎,她太难了,为何要让她背负这些东西?

    路敬淳没有看她一眼,此时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了别人,而她已如弃履,没有在他身边存在的毕要。她依旧不死心,临离开时,语重心长道:“我的心从来都向着你,是你不要我,我对你问心无愧。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她留不得。”

    疏影此时心中也发紧,她的身份只有巫叙皇帝知晓,绝不可能是皇帝透露,东篱阁中书卷封存,没有人能探知。除非……除非是逃过追杀的李茂!握着篮子的手不由收紧,这个混账,算他命大,要是被她知道他的藏身地必定饶不了他。

    路敬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快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信你就是。明儿我带你出城去玩,管他什么旨意,你我自在逍遥便好。你穿女装在街头要受他人目光,我不许,你换身男子装扮,这样也方便些。”

    疏影不疑有他,点点头道:“那你可要早些叫我,我怕我睡的太熟。”

    路敬淳点点头,温柔地拍拍她的头,轻笑:“回去歇歇吧,也当累了。”

    疏影笑得娇俏冲他眨眨眼转身离开了,她心里很甜,因为她就站在身后看着她,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心安又温暖。

    一天时光过得很快,转眼便是入了夜,疏影不知道为什么却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路敬淳最是敬重皇帝,怎么会做让皇帝为难的事情?今天兰青揭穿她面目的时候,路敬淳居然没有一点惊讶,是他太相信自己还是……

    疏影摇摇头,暗笑自己疑神疑鬼,他们这两日关系极为亲近,而且他还趁人不注意时亲了自己,想至此,她的脸颊忍不住红了,熄了灯,翻身睡了。

第六十一章() 
屋外凉风习习,树叶跟着出唰唰声响,屋里却变得闷热不已。>

    疏影在睡梦中依旧觉得自己热得额上汗水遍布,她正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鲜绿的野草随风摇动如海浪一般波澜壮阔。这片草地上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尚未明白为何会在这里,只听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虽然有十多年没有听过,但她知道这是祖父的声音,不知为何他的声音里有满满的担忧和急切:“阿影快跑。”

    为什么要跑?草原这么大她又能跑到哪里去?她茫然地望向四周,突然从风来的方向快涌来一队人马,那打头阵的是路敬淳手下的精兵强将,她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包围起来,战马嘶鸣声和马蹄踏在地上出的哒哒声像一道巨型锁链一般将她紧紧缚住,让她无处可逃。

    “公子影,你还往哪里逃?那些被你杀害的无辜百姓和在战场上死去的兄弟,今日由我们代他们向你索命。”

    她固执地摇头,却说不出一句:“我没有。”人群中突然出现路敬淳那张阴骛的脸,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她一般:“你居然骗我?你真是罪该万死。”

    疏影的喉咙像被什么给堵住,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睁大眼看着他委屈的哭泣。他们紧紧地拉着她的胳膊,让她没法动弹,粗鲁地让她胳膊疼。

    路敬淳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裹着野兽皮毛的弯弓,出寒光的箭头直直地指着她,整个人身上泛出寒气:“公子影,早知道你的身份,我不会让你多活半刻。现在,你去死吧。”

    他的声音嘶哑却像是淬毒般让她疼的快要喘不上气来,后来只能看到他的唇瓣在动,可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等眼睛变得清明时,那支似是破光而来的箭已经穿透她的肉身,血水像是开了闸口般倾泻而下。

    一切犹如真实,疏影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外面天已经亮了,她口渴的厉害,喊了两声舒月都没人理会,自己下床去倒水,茶壶里竟是空的。没有办法只好披了外衣自己出去找水。

    门吱呀一声开启,像是惊动了谁的神经,只听兵器从刀鞘被拔出来的声音。她睁大眼才看清站在面前的都是些练家子,而前些日子还对她温言软语的人,端坐在院子正中,单手支着头颅,就那么静静地看她。

    他们之间像是有长城那般长的沉默,还是疏影轻笑一声打破这种僵局:“敬淳,你这是做什么?”

    他依旧那副样子,好一会儿才开口:“怎得如此衣衫不整?回去换了那身衣裳出来罢,你我还要出城去玩耍。”

    疏影突然变得烦躁起来:“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何必阴阳怪气。”

    他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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