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打的身子都被拖垮了,更何况她还是个柔弱的女子。你是她最后的一点希望,可你狠心地说与她断绝来往,都在逼她,谁都不给她活路。她听到你和兰秀小姐要成亲的事,直接晕了过去了,再醒来就变得疯疯癫癫。我没有办法只能带她来找你,看到她变成这样,将军能不能可怜下她,让她在你身边待下去。”
路敬淳沉默了许久,丢下一句:“有病就要去看大夫,我不懂任何医人之术。我与她早已是陌路人,若无其他事,恕我不奉陪。”便离开了。
他们变成这样连他自己都唏嘘不已,时间冲淡了他们之间本就艰难的情意,她的无心欺骗,他的变心,都是他们所未能预料到的。而后她变得让人觉得陌生不已,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逼他对心上的人只能不停伤害,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他还是怨恨的。如果不是兰青眼巴巴地过来拆穿他所编织出来的伪装,他是不是已经和疏影在一起了?不用经历这种刻骨相思,也不必在别人的刻意为之下生出钻心的误会,那个时候的他必定会为她放弃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可惜,这一切,全都毁了。这些人,他再也不想看到。
“往后,人若还活着就不用来报了。”
绿柳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也被气得哭出来,拥着时清明时疯癫的小姐,喃喃道:“本以为他能给你庇佑,谁知道他这般狠心。小姐,你看错人了,这里既然容不下我们,我还是带你回京城,以后我们哪里也不去了。”
只是哪有她想的那么容易离开,兰秀身边的丫头早对她们主仆记恨在心,宇文兰青得宠的时候,她的小姐只能坐在院子里看书,听别人说着老爷是如何宠爱大小姐,老天终于开眼,让大小姐落得这种境地。
“虽说大小姐与我家小姐是姐妹,可兰秀小姐可是未来的将军夫人,这般被人冲撞总得给个说法才行,我可看不得我家小姐受委屈,你们要是不给看别怪我不客气。”她跟着二小姐憋屈了那么久,如今得老天眷顾终于能扬眉吐气一番,当初受过的窝囊气总要全部讨回来才好。
谁知小姐处理过伤口后就过来了,清丽的脸上一片苍白,看着宇文兰青的双目里满是怜悯,低叹一声:“混账,谁给你的胆子为难我的姐姐?”
她费力地走到宇文兰青身边,抓着那双冰冷的手:“虽说我与路敬淳的婚事不是我本意,我与姐姐一样对他情根深种,所以能不能把他让给我?我与他的婚事全天下都知晓了,姐姐悲苦,我心生同情,可你已经不可能再与他在一起了不是吗?所以让给我也没有关系,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他。在他的心里,真正放不下的只有公子影,而你我”
兰青空白的脑海里终于回神,闻言又哭又笑:“是呀,我怎么忘了,他已经喜欢吧别人了,所以我在他的心里什么都不是,他才能这般对我,他真是过分,真让人失望。我到底是为什么放不下,我想把他让给你,可是我做不到。所以你不用求我,如果你和他成亲,我不保证我会不会还想杀了你。哪怕再难,我也不允许他属于别人。”
兰秀看着她带着婢女跌跌撞撞地走远,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身边的丫鬟说大小姐真是疯了,她笑着应了:“是啊,真的疯了。为了情有谁能不疯?她亦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我们都在为了一个不愿意看我们一眼的男人而放不下,也许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可笑的笑话。”
“小姐快别这样说,将军就是再喜欢那个公子影也不能在一起,能做他夫人的只有您一个人。他既然能放弃大小姐爱上另一个人,时间漫长的很,他一定能喜欢上您。”思慕从外面进来扶着她到床上躺下,看着她腹部一片猩红,心里一阵疼。
这般柔弱的女子挨了这么一刀,不躺着还要逞强起来,若是被夫人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心疼。
将军也是个冷情的,明明已经来了也不去隔壁小姐屋子里去看一眼,怎么就这么走了?他不知道小姐是多么的伤心和失望。
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自此以后再难见路敬淳一面,不管以何种理由去大营都被人给拦下来,无论问什么那守兵都说不知,只是遵照将军的吩咐将一切无关人等拦在外面,继而再没有多看她们一眼,冷漠的让人发寒。
思慕心里不痛快,狠狠瞪着那人道:“连宇文丞相家的小姐都敢拦着,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快放行,未来的将军夫人也敢拦?”
那人有些不忍,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军中有规定,女子不得擅闯,更不许家眷入内。路将军吩咐过了,若是人没死就不必报了。”
宇文兰秀才堪堪恢复的身子忍不住摇晃了两下,一点笑都扯不出来,弱弱地问道:“是这样吗?他真是这样说的?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劳烦你帮我送进去。”
守兵为难道:“将军不许,劳烦两位回去吧,也莫要让我难做。”
远处徐新与马安策马而来,守兵急着去迎了,也顾不得她们两个。宇文兰秀拉了拉思慕,小声道:“我们还是走吧,待在这里被过往的人看,他肯定更不高兴。这贤惠妻子,我晚点在当也就是了。”
思慕撇撇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守兵,这才离开。
这些事被人传到奇然的耳朵里,他在疏影笑得不可自抑,故意和疏影说:“这路敬淳摊上的都是些什么破事?这儿八经的仗不打,偏在女人堆里搅和。我已经差人在林子里埋伏迎接他了,等他来,让他有来无回。”
“别得意的太早,我那天与你说只有那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你就真当是那里吗?光明正大的可不叫偷袭,那叫送死。你派一部分人到平沙河那里埋伏,东丹地处江南,那些人大多都会凫水。”。
第九十六章()
奇然自从与她摆明一切后便不在拘着礼数,与外人面前的沉着冷静全部丢掉,更像是私下里关系极为亲密的熟人。
他笑得极其得意,慵懒舒适地坐在她旁边,悠悠道:“这个你无需担心,既然交由我来做,你当信我才是。听闻东丹皇帝近来对身边这位重臣极其不满,更是连连发函催他开战打胜仗,想来东丹皇帝是昏了头,不管战术时机,任性为之。要说路敬淳也是命不好,若他能投靠巫叙,我倒是举双手欢迎。可惜,他这样的人太过迂腐,只能做敌人。”
疏影一听他这些不着调的话便不愿意听了,这个人变得太快,当初也以为他是个摆出正人君子模样的小人,哪成想却是个与街头混混无异的痞子无赖。
“安王往后莫要一直往我营帐里跑,待做臣子的缓过这口气才能为你家天下卖命,不然垮了可是什么都捞不着了。时候不早了,还是请回吧,我要歇息了。”
奇然站起身,看着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心里一阵不快,故意说道:“我倒是有心让他迎一场,不光能帮我出气也能帮路敬淳一把,放着那么漂亮的美人在跟前却不能一亲芳泽,换做我我也不能痛快。我干脆做件好事,让他赶紧把亲给成了,也好过心里惦记着。”
疏影忍不住回头瞪他,这个人分明不是人,专门在她不愿提起的心口上撒盐。奇然又何尝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她更加反感,可是总好过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人不放,让他一直被忽视。也许老天故意将他们两人的命运捆绑在一起,他是贪心,这天下他想要,她也不会放过,她高兴与否与他来说并不在意,她身后所拥有的东西,他可以忍住不要。她终归是个女人罢了,他做了她的天,还愁她能不向着自己吗?
众人皆不解为何公子影在安王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一时间私下里流言四起,有人调侃莫不是安王也是个好男风的?公子影虽说心眼毒了些,那张脸却长得阴柔好看说这话的人却没有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动手的不是别人,而是公子影身边最得宠的青尧,据说那时的青尧脸色阴沉如碳像是索命的阎王不给人半点活路。
此事未消停多久,军营里又开始传着公子影是个女子,有人见过她穿女装的样子,美得让人神魂颠倒,扶风郡的风娘子,青国的清宁公主都比不过她的风情万种。而这一次没有人再出来制止,像是默认一般,任其像一个巨大的火球在这世间蔓延。
疏影彼时正横卧在榻上看书,听到青尧的抱怨也不过是笑了笑,奇然就是不讲理的疯子,此时的他无需在她面前惺惺作态,就像个野蛮的疯子,将她身份散播出去的除了他没有别人,这么做也不过是逼她而已。她又怕什么?在这世上无牵无挂,没有人能拿捏得住她。
“也不知道白书在哪里,是不是把我这做姐姐的给忘记了。”她的话音才落,只听青尧低笑一声:“白书先生这几日就在军营里,不过是怕盼了您清净,这才一直没来。”
疏影难得笑起来:“他什么时候也这么懂规矩了?你去把他给我叫来,左右现在也算是站稳了脚,该干正事了。”
白书依旧是一袭白衣,手握摇扇,像是一阵风般自由的在世间行走。他嬉笑着像个孩子般进来,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这几天我瞧着安王殿下缠阿姐缠得紧,阿姐倒不如不钻牛角尖跟着他算了,万一将来能得个母仪天下的名声,咱们江家倒是在阿姐这里被撑起了门楣,也算是在世人间露了回脸。”
疏影这会儿才沉了脸:“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般没脸没皮了?我不想再等了,有什么好等?他们都能拧成一根绳子,我看不过去,总得给他们搅乱。趁着这会儿没人留意,我们再去一趟东丹。”
白书饮尽一杯茶,叹口气:“我倒无所谓,安王可能放你走?”
疏影这才真的怒了:“关他什么事?仗着自己的身份妄想压制我,真是笑话,随他们闹去,我看他们能拿我怎么办?东西可备好了?”
白书点头:“早就备好了,一直等阿姐吩咐而已。”
两人未作耽搁,疏影换了衣服便连夜策马离开,奇然知道时人已经走了一个时辰,在追已是来不及。他匆匆赶到疏影的营帐中,看着烛光摇曳人却没了踪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声吩咐道:“将消息封锁,若被我听到有谁把军师离营之事泄露出去,我让他死无全尸。”
奇然的怒火,疏影并不在意,她以前想着看皇帝和宇文辰窝里斗,谁知他们一方被压制,让人看着不尽兴,谁知这次他们居然握手言和,这怎么能行?
他们这次所经之处俱是东丹最为穷苦饱受朝廷官员压迫的地方,白书将当地官员所送于宇文辰的金银首饰单子给与有反心之人,也不多说,其中利害这些人最为清楚,如此还未足半个月,那些最不被人注意的地方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发动反抗,这一番动乱之火一直烧到离京城百里地远。皇城中的人这才慌了神,匆忙派兵镇压,只是反民自有满腹冤屈得不到疏解,尽数抱着大不了一死的心态而战,一路抢夺竟也能管得了温饱,气势越发足,官兵竟有压不住之态。
好不容易将对宇文辰的怒火消下去的皇帝再度怒火冲天,亲信从各地乱民手中得到的东西看得他更是心寒不已,不过区区一个丞相罢了私下收受底下官员可知的银两就高达数百万,那些被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