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君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明月入君怀- 第2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顼婳说:“水法在于多练,力道与速度掌握尤其重要。须知高手对决,瞬息迟疑与丝毫偏差,便是生死界线。”

    堂下有人问:“先生,你的水法已经掌握纯熟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先生二字叫得极为顺口。顼婳说:“不知道。有空我拿典春衣试一试。”

    典春衣可是阵宗掌院!!台下一阵哄笑,执事闻言赶紧道:“休得胡言。”训斥得很没底气,好在下面又有学子发问:“先生,水法若真的熟练了,可以达到什么地步?像您这样吗?”

    这个好回答,顼婳说:“别的看天赋,不过这个很简单,若功力足够,推河移海还是能做到的。”

    推河移海!!

    堂下彻底沸腾了!执事一脸黑线,拿戒尺敲了敲讲案——推河移海之能,你以为你是神?!!

    他有意赶顼婳下台,但是顼婳一开口,他便又把话咽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挺想听这家伙讲课的。顼婳接着道:“以前凡间黄台镇流石河大水,河堤将溃。彼时我与当地知县有点机缘,曾经替他推过一次。”她随手画了黄台镇流石河的河床图,在一段打了个标记:“将整个河床东移二十里,最终洪水避过黄台镇,自河口汇入黄河。”

    她起身又写下推河的口诀,说:“不过这个略难,恐怕不在常识之列。诸人的功力未必能用,而且推河移海,地势若复杂,也极易引起天变。雷劫之威,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这他妈的,是神迹好吗?!你说起来像是大人教育小孩不要玩火一样是怎么回事啊?!

    但是执事没空理她——执事在忙着记心法口诀呢!

    顼婳看了一眼写下的口诀,皱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这是她两百多年前自创的口诀,因为不太常用,所以一遍即成并未精修。如今再看一遍,便觉冗长。

    她落笔几经删改,说:“还是复杂,不过先这样吧!”

    执事简直想要吐血——复杂个毛啊!!人家移口井的咒语都比你这个复杂好吗?!!你就用这个,把流石河东推了二十里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这些咒语法诀是真的吗?真的是她自创?如果她言语无虚,那么这个人是谁?!

    顼婳右臂金珠粒粒光润,水在她手中,如同最温顺无害的宠物。执事一颗心砰砰乱跳,说:“好了,你先下去吧。”声音很是虚浮无力。

    顼婳觉得奇怪,这时候坐回座位,她终于问身边的男修:“我答错了?”

    男修一脸茫然无措:“不不知道啊。执事没讲这个。”

    顼婳皱眉:“那他讲了什么?”水法常识,不讲这些讲什么?教大家喝水啊?

    男修满脸绯红,结结巴巴地说:“讲讲了水对阴宅阳宅之间的关系与影响啊。”

    顼婳:“”妈的,敢情就教一窝风水先生啊!!

    她却不知道,外门弟子,当然只是教点凡间用得着的手艺了。山脉水势,可不是最与民相关吗?顼婳扒了扒头发,完蛋了,那这节课讲得有点装逼啊!!

    下学之后,顼婳正要回去,身后突然有人喊:“纪纪先生。”顼婳回过头,见一个男修,她微微一愣——男修有点脸熟,像贪小时候。

    他红着脸说:“我能跟您一起吃个饭吗?”

    别的邀请,顼婳还能拒绝,这个却有点吸引力——玄门魔族都一样,没钱没骨气。她说:“你请啊?”

    男修脸更红了:“纪先生请,请。”

    请毛啊!顼婳说:“我没钱。”

    男修简直恨不得钻地底去:“不不,我是说,我请客,我请客。”

    这还差不多。顼婳跟着他出去。

    这个男修叫向盲,是向家堡的二公子,他爹向销戈是玄门知名的铸剑大师。这公子有钱,顼婳也就没打算替他省,点了两杯灵饮。

    不料灵饮端过来的时候,膳堂的人却道:“纪先生,这钱有人已经替您付过了。”

    顼婳随他手指看过去,见另一桌几个男修,冲她笑得极为谦卑。傀首一向不是扭捏的人,她一招手,几个男修立刻呼啦一声,全围了过来。

    真别说,其中有一个顼婳还认识。她指指那个男修:“刚进来的时候,叫了我一声猪。是不是你?”

    男修叫唐恪,闻言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我”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一梗脖子:“不就叫了你一声猪吗?!”他抓起一杯灵饮一饮而尽,似乎下定决心,往地上一趴:“汪、汪汪汪汪”

    学了一通狗叫。别说,还挺像。纪先生胸怀宽广,不拘小节,也就大手一挥,把他放过了。

    及至下午,斋心院继续上课。

    九位执事全都来了,诸人一怔,还以为又是什么大人物要前来授课。就听一位执事一脸严肃地说:“纪婳,这堂课继续讲水法。”

    然后九位执事坐到最后一排,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准备记笔记。

    顼婳莫名其妙:“讲什么?!”

    执事板着脸:“随便你。”

    妈的!天衢子这是要抓老子当苦力啊!!她其实善为人师,也乐为人师,不介意为人传道解惑。但是一杯茶都没有?!吃饭还要老子自己掏银子?!

    这待遇,怎么也是心里有气吧!她正要说话,突然外面有人走近。学堂一静,神魔之息蹲在她肩膀上,颇为振奋——来吧,该你表演的时候到了!!

    学堂木门被推开,几个弟子推着小板车进来:“发灵饮了,一人一瓶啊,不许多拿。”

    呃一位执事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何处发放的灵饮?”以前外门弟子可没这待遇啊!!

    一个弟子答:“回执事,上面没怎么明说。但听说好像是掌院拿灵饮试验一种新术法,可能失败太多次吧,灵饮做多了”

    顼婳倒是开心,上前就拿了一瓶。一见她喜欢,向盲、唐恪等人都立刻上前拿了一瓶,随手“上交”到她桌上。

    有了灵饮,顼婳对讲课也没那么抵触了,终于又坐到讲坛上。

    只有神魔之息看着她手中的灵饮——做、多、了

    天衢子,你赢了。真的,你赢了。

    天啊你把老子开水冲服了吧!!!

终身之耻() 
第十六章:终身之耻

    顼婳讲了整整一天的水法;事先并无准备;只是信手拈来。但是当初魔傀一族毫无战力;也正是她四处游学;东挖西掏一些术法;硬生生武装了一整支魔傀军队。

    这些初级术法;她不知道讲过多少回;如今授课,还真是游刃有余。

    九位执事都知道,面前是位高人。知道也不说——多学点东西再上报啊!如今斋心岩就是个外门弟子课堂;常识讲解而已。如果上报之后,上面将她调回内门,这辈子可有机会再习得这些妙法秘术?

    执事们年纪都已经不小;但若论术法;是真谈不上高深。他们平时所授,都是些粗浅知识;能够让外门弟子应付凡间异事便罢了。不;连应付都不太需要;若遇危险;他们还可以直接向内门求助。

    何况九渊仙宗还会专门给外门弟子发放法器;足以他们对付绝大多数混迹凡间的妖物。这份供职;也就是四平八稳就好。

    可如今不一样,顼婳就像是他们的机缘。她授的乃内门术法,而且其精妙程度;这一生他们能接触到的可能性已不多。于是本已经习惯混吃等死的执事们;突然又燃起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念头。

    顼婳讲得随意,天衢子最初是以神魔之息摄像成影,后来索性使用连衡,将整个斋心岩的学堂摄入眼底。她身体最近瘦得很快,眼看已经显出些美人胚子的形状来。

    可这个人的风韵气质,是不能用美或艳这些俗词形容的。她只是往讲坛的师椅上一坐,便是难画难描的写意洒脱。一方首领的自信与从容深入骨髓,她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牵动旁人神识,令人目光追随,无法挣脱。

    一堂课罢,时间还早。执事们便安排了指导试炼。

    本来外门弟子是不可能在第一天就有指导试炼的——他们入门三年都学理论,哪来的试炼?但是执事们等不及了,他们在斋心岩授课一两百年的多了去了。

    何况今天顼婳的课,几乎全是实践所得的术法,他们着实想知道如今堂上授课这个人,是不是夸夸其谈。

    外门弟子试炼场,顼婳捧着一杯灵饮过去。闲庭信步,十分悠闲的样子。

    九位执事互相看了一眼,大执事净无泥说:“纪”他碍于身份,毕竟不能叫先生,只得硬着头皮道,“纪婳,你选一个人与你对阵,练习一下今天的功课。”

    顼婳啜了一口灵饮:“试炼场这东西,太过理想化。从里面走出的弟子,过于墨守陈规,看似修为高深,其实十分低能。比如奚云清,只能比武,不能对战,更难以创新。”

    奚云清阴阳院二师姐

    净无泥嘴角抽了抽,赶紧截断她的话:“那你意下如何?”

    顼婳沿着汉白玉的台阶走上去,九渊尚水,融天山泉水随处可见。此地也有,台阶上方,一方泉眼突突地往外冒着清水。

    顼婳右手掐诀,只见泉眼如沸,瞬间又平息,竟然再也不肯出水。而相隔三丈远的八卦中央,一线泉水喷涌而出。

    水珠如天女散花,迸溅飞落。诸人呆傻,顼婳收手:“今天的课业,移泉入坛。”

    这,就随意至此吗?

    九位执事心中震动,净无泥有心想自己上前试试,但还是得顾及斋心岩的脸面,于是道:“谁先开始?”

    唐恪立刻道:“我来!”他上得前去,立刻开始施展今天顼婳学堂之上传授的水法。然而他灵力实在太低微了,不消片刻,已经是满头大汗。

    这要是在试炼场中,他不会如此辛苦。但正如顼婳所说,试炼场跟实战是不一样的。

    唐恪汗湿衣裳,突然一个人一把推开他。他回头一看,却是尹絮苹。尹絮苹面沉似水,冷笑道:“区区小技,也好拿出来丢人现眼吗?”

    说完,她念动口诀,不消片刻,只见泉水几番涌动不稳,她娇喝一声,似是全力施为,泉眼一声银瓶乍破之响,猛地移入初时水池之中。

    尹絮苹额上香汗隐隐,此时抽出丝巾擦手,盯着顼婳,一声冷哼,似乎等着她下不了台。

    不料顼婳却只是点点头,捧着灵饮道:“你可以下学了。”

    尹絮苹一愣,顼婳却没再理她,而是指尖一点,泉眼又被移入八卦中央。这次也不消她与执事再发话,向盲上去尝试。

    尹絮苹感觉自己像一掌打在棉花上,轻飘飘无处着力,只能恼恨不已。她怒道:“你不过是个刚入宗门的外门弟子,凭什么教我们?!”

    顼婳吸了一口灵饮,闻言一指站立一旁的九位执事:“听见没有,这里终于有一个懂事的了!!你们让我代课,一点好处都没有吗?”

    九位执事闻言,貌似还松了一口气。大执事净无泥问:“你有什么条件,先提提看。”

    顼婳几乎毫不思索,脱口而出:“饮食费用就得包了吧?”这个简单,九位执事面露喜色,顼婳又补了一句:“每日灵饮供应也免费啊。”

    这有何难!!

    执事们正鸡啄米一般点头,尹絮苹气得,什么啊!她怒道:“你们身为斋心岩执事,便是如此履职的吗?!奚掌院一直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