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知情的人都知道,启灵郡主的叔叔,晋临王,却并不急着将启灵郡主许配出去。他本来,是中意王后的嫡子,姬景浩殿下的,虽然姬景浩殿下从小体弱多病,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之前,晋临王就总是带着启灵郡主,有意无意的在姬景浩殿下的面前出现。
姬景浩殿下,也一直对启灵郡主青睐有加,据说,还求过王后,想求娶启灵郡主。不过,王后并没有应允。就因为这件事情,他们母子两个,还闹的不愉快了很久。
然而,晋临王的如意算盘,很快就落空了。他没有想到,宫中会出了那样大的变故,王后竟然因为构陷姬玉溪公主,而落了罪,被押入了宫中秘狱。
就算如此,晋临王也不愿那么早就放弃姬景浩殿下。毕竟,他还是嫡出,若没有意外出现,将来,他还是会成为继承王位的不二人选。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兰妃娘娘很快就上了位,掌管了后宫的一切。原本,兰妃就和王后一直分庭抗礼,如今,王后倒台了,原本支持王后的人,也都倒向了兰妃。如今的兰妃娘娘,在后宫,可谓是一手遮天。
兰妃娘娘的儿子,姬景明殿下,也受到了追捧,还有周王的青睐。如此一来,晋临王的目标,就又从姬景浩殿下,转向了姬景明殿下。可谁能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姬无弃竟然会求娶启灵郡主呢!而周王,又让兰妃娘娘来问询启灵郡主的意思。
晋临王本来就不愿意让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棋子变成废棋,又不敢抗旨,只能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答应了兰妃娘娘。于是,周王就正式给姬无弃和启灵郡主赐了婚。
赐婚之后,婚礼的事宜,就被紧锣密鼓的提上了日程。周王也准备了聘礼,用十几个红木箱子装着,选了一个良辰吉日,送到了晋临王府上。
而晋临王府,也开始了准备嫁妆。期间,姬玉溪公主多次不顾礼节,强闯姬无弃所住的偏殿。姬无弃并不想见她,不想节外生枝。每每姬玉溪公主来了,他就会躲起来。
这一次,姬玉溪公主又闯了进来。她看见满屋子都摆着婚礼的物件,架子上,还挂着一件新做好的新郎礼服。她一怔,突然哭了起来,发疯似的将那一件新郎礼服扯烂了。
姬无弃身边的宫女吓坏了,她们纷纷跪在地上,哭道,“玉溪公主,你弄坏了礼服,奴婢们上哪里再找一件一模一样的去!若是耽误了无弃殿下的婚礼,奴婢们可都是要掉脑袋的!”
姬玉溪公主使劲儿将那大红色的礼服扔在了地上,还用脚踩了几下,然后喊道:“姬无弃呢,叫他出来见我!”
这个时候,连华走了进来。他捡起了姬无弃的大婚礼服,看了看。那婚服,被撕裂了一个口子,还被踩脏了,已经穿不得了。他皱着眉,说道:“公主,还请您不要无理取闹!无弃殿下是您的哥哥,他现在大婚,您不该这样破坏他的婚事儿!否则,别说周王怪罪下来,我们是否吃罪得起,单是对无弃殿下,也太无礼!”
“当初,为了救您,他从小小年纪,就割腕取血给你,一直到现在,十几年如一日。他从未喊过痛,也从未喊过苦。”连华脸色不佳的说道,“奴常常见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厥。可是,他宁肯自己将苦药往肚子里灌,也不许我们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出去。”
“单是这份恩情,就足够您记在心里!”连华继续高声说道,“奴不管您对无弃殿下是抱有什么样的想法,什么样的感情,奴只知道,爱一个人,尊敬一个人,心里就应该为他着想!就应该,因他的喜事而喜,因他的悲事而悲!”
“像您这样,无端破坏殿下的婚事,践踏他的物品,他若是知道了,该是如何伤心!您不觉得,这样做很对不起他吗?!”连华说道,一面伸出了手,“现在,凤华宫里不欢迎您,还请您出去!以后,也不要来了!殿下说了,不想见您!”
姬玉溪公主红了眼眶,她垂下眼皮来,看着连华放在一边的婚服。那婚服,本该姬无弃穿给她看的,不是吗?
难道,今生,还要像前世一样,他们有缘无分吗?
姬玉溪公主闭了眼,任由眼泪滑下。她还清楚的记得前世,他穿婚服的样子。可惜,不是穿给她看的。那一天,正是她和天族太子昊天泽大婚的日子。而姬无弃,则穿着一身大红的婚服,闯了进来。那一天,也是姬无弃和璎珞的婚礼。
后面的事,姬玉溪公主不愿再想。只要一想,眼前就会闪过刀光剑影,让她心惊胆战。她睁开了眼睛,又看了一眼那婚服,伸手将婚服拿在了手里。
“你干什么?!”连华皱着眉,挡在了前面。
姬玉溪公主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婚服已经破了,难道,还要给他穿吗?你们会赶制新的婚服,不是吗?”
连华只得放下了手,退了一步。姬玉溪公主抱着那大红色的婚服,离开了凤华宫。
那婚服的做工,堪比天工。
姬玉溪公主伸出手来,抚摸着那大红婚服上的每一条丝线。那婚服,领口和袖子上,是黑色的蜀锦,绣着金色的祥云,那腰带上,则绣着一对龙凤戏珠。姬玉溪公主一面抚摸着柔软的面料,一面在想,姬无弃穿上这个大红色的婚服,究竟是什么模样?
姬玉溪公主一面想着,一面温柔的身手,将那婚服的褶皱,抹平了。她又点燃了灯,在灯下,穿起了金色的丝线。衣服的胸前,被愤怒的她,撕裂了一个口子。她拿起了针,又细细的缝补了起来。她的手,一直都在颤抖。
前世,她答应了天族太子的婚约,姬无弃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恐怕,也和她现在,一模一样吧。她真傻。伤害了别人,却不知道,被伤害的那个人,究竟有多痛。如今,她懂了,也该忍受这些。
第196章 苦等()
第195章苦等
姬玉溪公主的心,又沉了下来。难道说,姬无弃真的对她没有一丝情谊吗?还是说,这只是权宜之计?不,不管怎么样,她必须,要见到姬无弃,和他当面说清楚。
姬玉溪公主有些困了。她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眼角,泪痕未干。她恍惚间,又梦到了前世。那个时候,她答应了昊天泽,而姬无弃,不,那个时候他叫敖朔,来找她。敖朔拉着她的手,眉宇间是一副深情,而又孤注一掷的模样。
“溪儿,我们逃走吧!我们一起逃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敖朔说。
而她,则哭着,挣脱了他的手,“我们能逃到哪里去?还有,我们若是走了,我们的父母家族怎么办?龙宫怎么办,鲛人宫怎么办?”
姬玉溪公主的眼角,又淌出一行泪来。
有人走了进来,站在了姬玉溪公主的面前。他拿起了那件修补好的婚服,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他伸出手来,抱住了姬玉溪,姬玉溪窝在他的怀里,发出了一声哭泣,“敖朔,我答应你,我们逃走吧!”
他一怔,又轻轻的抱着姬玉溪,将她放到了床上,然后,拉上了帘子。
姬玉溪公主只觉得一阵风,从屋子那边吹了过来,她拽了拽被子。似乎有人,在她的耳边,发出了轻微的喘息。
第二天,姬玉溪公主醒了过来。她坐了起来,总觉得,周围似乎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她皱着眉,一阵发呆,然后,又跑到了桌子前面。
桌子前面,那件大红婚服,还好端端的摆在桌子上。只是,姬玉溪公主总觉得,她昨晚,似乎没有将它那样整齐的放着。姬玉溪公主又回头,看了一眼窗户。窗户,半开着,一阵清风,正从外面吹了进来。
姬玉溪公主看了看那婚服修补好的地方。原本,那里裂了一条口子,如今,那个口子不见了,被金线弥补,绣上了一朵并蒂莲。
姬玉溪公主看着那朵并蒂莲,微微一笑,婚服上有朵并蒂莲,应该不算突兀吧?莲花,就是荷花,意喻和和美美,并蒂莲,更是相守到老的爱情信物。姬无弃,会喜欢这样的婚服吗?
她将那个婚服,重新叠好了,然后,装了起来,让莲衣捧着,又去了一趟凤华宫。连华冷冷的看着姬玉溪公主,问道,“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了,无弃殿下说过不会见你的吗?”
“本宫是来道歉,并且,送婚服的。”姬玉溪公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来,“本宫已经将婚服,修补好了。本宫想,亲手交到无弃殿下的手上。”
连华看了一眼那婚服。婚服,已经被修补好了,竟然看不出一丝痕迹。那朵并蒂莲,巧妙的将裂痕,弥补在了一起,毫无破绽。
现在,要做一件新的婚服,已经来不及了。可是,若是这件的话,却和当初选样的并不相同,做了这样的改动,恐怕,还得姬无弃殿下亲自过目才行。
连华就要取婚服,莲衣却连忙将婚服护住了。连华一抬头,姬玉溪公主仰着头说道,“本宫已经说过了,本宫想亲自,将婚服交到殿下的手上,并且,亲自道歉。”
连华皱了眉,可是,又不能去强抢,只得说道,“奴这就去禀报殿下,还请公主稍候。”
过了片刻,连华回来了,说道,“公主,殿下说了,不见您。您还是走吧。”
姬玉溪公主说道,“那本宫,就在这里等。他什么时候有空了,什么时候来见我。”连华心知多说无益,就离开了。而姬玉溪公主,则站在了院子里,一直等着。
渐渐到了中午,太阳有些炽烈。姬玉溪公主仍旧在院子里站着。而莲衣,就一言不发的站在她的身边,捧着那盘婚服。
姬玉溪转过头来,对着莲衣说道,“莲衣,你先将东西放下吧,休息一会儿。”
莲衣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她却咬着牙,说道,“奴婢还能坚持!”
姬玉溪公主看着她已经逐渐开始发抖的手,又回过了头,“莲衣,你不必这样的,本宫又不是在罚你。你可以将东西放在脚边,然后,就这样陪着本宫。”
莲衣却笑了笑,说道,“公主,你也知道,无弃殿下是个心善的。他必看不得别人受苦。若是我们一点儿苦都吃不得,必然引不出殿下来了。”说完,她继续捧着那盘婚服。
虽说东西倒是不重,但是一动不动,一连几个小时一直捧着,也是要人命的。而姬玉溪公主,就那样站着,一直站到了傍晚。莲衣,则捧着婚服,也跟着站到了傍晚。
整整一天时间,她们两个人,滴水未进。这样站了一天,都几乎虚脱了。莲衣微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公主,可以了。奴婢先休息一下。”说完了,她摔了盘子,人也虚脱得昏倒在了地上。
连华连忙跑了过来,招呼众人,将莲衣抱进了屋子。而姬玉溪公主却没有动,她说道,“不见到殿下,本宫是不会走的!”
而姬无弃,就在那个时候,终于来了。当他出现在走廊的时候,姬玉溪公主终于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姬无弃冲了上来,一把扶住了她,一面低低的说道,“你怎么这样傻!”
姬玉溪公主微微一笑,“我不傻,怎么引得你出来?”说完了,她昏了过去。姬无弃抱起了她,将她抱向了自己的房间。
连华挡在了门口,看了一眼姬玉溪公主,神色凝重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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