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贵嫔愣住,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发展,连忙说道:“不用不用,嫔妾不敢麻烦太后。再说我一人亲近太后有缘看到剑舞,对其他姐妹太不公平。”
舒兰站起身来,冷淡的眼神环视一圈。她虽没去过真正的沙场,可从小耳濡目染,骨子里的霸气远不是这些娇小姐可比。直到在场所有嫔妃安静不动,舒兰才开口:“你们都想看吗?”
没有人敢接话,连淑贵嫔都在那目光的『逼』迫下低下了头。
“朕倒是有兴趣。”
舒兰觉得,这雍文帝和他的好妃子真是一家人,她觉得自己就不算聪明了,这俩个智商竟然比自己还低。
舒兰的霸气渐弱,重新换上哀凄的可怜姿态,“若皇上真心想看……”她停顿了一下,拿过旁边侍卫的长剑,轻轻抚『摸』,“臣女也只能从命。”
雍文帝还在沾沾自喜,这个舒兰终于听话了,就应该这样,一个苟延残喘的可怜虫,摆什么太后的谱。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将领们脸『色』都变了。
皇帝竟然如此侮辱舒将军的后人!若是……若是自己百年之后,家里的孩子可怎么办?
舒兰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径自走向中央。踩着逐渐响起的铿锵鼓点,她一剑斩去了累赘的裙摆。
“岂曰无衣?”男乐师深沉的声音随着古琴悠悠的声音响起。
飒。舒兰猛地抽出长剑前指,凌厉的剑光吓得雍文帝一个哆嗦。
“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袍!”
舒兰随着古老的战歌闪转腾挪,明明那么纤细的身躯,明明是那么细白的手腕,却在行动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鼓点越来越快,长剑抖动间的声音合着鼓乐,将人代入那残酷而血腥的沙场。
“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乐声越来越快,逐渐进入高『潮』,舒兰也随之不停旋转,纷『乱』的剑光如赤火烈阳,澎湃的霸气仿佛要将人吞噬。舒兰的舞蹈如雷霆,如飞瀑,如狂风下的巨浪,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
可当乐声在最高处停止,舒兰瞬间停下,半跪在地,长剑落于一旁。巨浪停歇,溪水潺潺间盛放出一朵柔弱的兰花。
一动一静,一刚一柔,此时舒兰傲然不屈的脸上,缓缓划过一道清泪。
泪滴滴落,无声无息,却狠狠的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底。
舒兰有一次缓缓举起长剑,然后义无反顾的向自己纤细的脖颈刺去。
“太后!”一时间,无数个人向舒兰飞去,但最终拦下她手中长剑的,还是沈轻尘。
沈轻尘借机在舒兰耳边低语:“你怎么就胆子这么大?”
舒兰偷偷的向他眨眨眼:“因为我相信‘沈哥哥’呀。”
随后的大大小小的将领们长舒了一口气,唉,还好沈侍卫在此。要知道,连续几届的武状元可都打不过他。
当确认了小太后平安无恙后,舒兰身边的所有人,齐齐用愤怒的目光想要『射』穿雍文帝。
舒兰推开沈轻尘,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皇上若觉得,先帝昏庸也有臣女之过,那就让臣女随先帝和前太后一同去死吧。”
舒兰心里想:看我多好,还给你个台阶下,毕竟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自己撕死了就不好了。
唔,记得过几个月西疆就又该闹事了。雍文帝现在留下自己不过是因为幕僚建议,他自己是不信的,总觉得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没事,等真出事儿了,有他求自己的时候。
军中的人,有血『性』,有担当,也比较直肠子。军龄最小的都司曹先翼愤愤不平的开口:“皇上,先帝的事儿,和太后有何关系?”
全天下都知道,雍文帝可是打着清君侧、除妖妃的理由出兵,都除妖妃了,当时就没什么存在感舒兰能对皇帝有什么影响?
雍文帝被这些军人盯得发怵,只得强自镇定走了下来,亲自扶起了舒兰:“太后莫多想。”
“你将臣女与一般舞姬等同,臣女,臣女还是死吧。”舒兰说完又想去躲剑。
“太后。”雍文帝挡在了舒兰和长剑之间,“朕只是,只是想让太后教教淑贵嫔,然后让淑贵嫔跳给朕欣赏,没成想,太后误会了。”
这个淑贵嫔也是挺惨,这下不学也得学了,还得学好。
雍文帝亲手扶着舒兰回到了主位坐下,亲自向她行了个晚辈礼,舒兰赶紧侧身让开:“皇上,臣女怎当得起您这个礼。”
雍文帝大概是被军人的煞气吓得开了窍,突然口才就好了:“太后莫要再以臣女自称。论礼,您是朕的长辈,自然当得起这个礼;论情,舒家一门忠烈守护大雍,朕也是大雍人,太后也当得起这个礼。”
不错,舒兰美滋滋的想,反正今日你不服软,我就拔剑,看谁硬得过谁。
魏王适时出来打了个圆场:“太后快坐下,伶人都准备好表演了,中秋佳节,和和气气的才好。”
在魏王心底,闹一闹让雍文帝开窍是可以的,但是太过了未免太丢皇家的人。他会帮舒兰一点没错,可他本质上,还是皇族宗长,万事以皇族为主。
舒兰也顺杆而下:“那哀家可要好好欣赏今天的戏。”
一众吃瓜群众表示,今天最大的戏不已经演完了吗……
只是有人似乎不满意让大戏落幕,感觉自家太后受了委屈。沈轻尘向着礼官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端起酒水,遮掩了自己的目光。
今年刚上任的礼官郑虔恩以耿直守礼出名,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皇上,太后尚未及笄。”
众人这才想起来,舒太后如此才不过十三岁而已。唉,陛下竟然误会她和先帝,真不是人!
郑虔恩继续说道:“太后生辰恰为半月之后,及笄之礼可是大事。微臣认为,应及早进行准备。”
这古板的语调让雍文帝觉得头疼,办吧,他不甘不愿,毕竟刚出了这事;不办吧,又说不过去,毕竟刚出了这事。
唉,雍文帝只能叹气。
“当然要好好准备,郑爱卿,此事就交给你全权准备。定要好好为太后举办及笄礼。”
办吧办吧,雍文帝『揉』了『揉』头,就当自己破财免灾了。
虽然他想起来刚才那些兵油子的眼神,心中还是一阵后怕,可雍文帝此时还是在认真思考,到底要不要提前弄死舒兰?这些兵还能直接反了不成?
他是不信的。
生辰啊,舒兰歪头想了想,自己已经许久没庆祝过生辰了,结果一转眼,竟然到了及笄的年岁。
第16章 生辰准备()
舒兰对生辰的记忆并不多。
上一世,她只有在父母身边那寥寥无几的几年里,体会到过生辰的快乐。
母亲做的长寿面,父亲买的小首饰,还有哥哥煞费苦心做出来的小玩具。
面很好吃,首饰很贵重,小玩具不好看,可是她全部都喜欢,甚至因为别家小姐摔了她的玩具,和人家打了一架。
鼻青脸肿,嫩白的小脸都被笑话不可爱了,可她一点都不后悔。
那可是自己最亲的家人送的东西,再丑也轮不到外人笑话!
可后来,当她的生活只剩下皇宫后,她便再也没有过生辰的概念。年龄依然在涨,但已经无人在意。
虽然吃不到母亲亲手做的面,也没有父兄为自己送到礼物,可是舒兰还是非常期待这个生辰。
不好好让雍文帝多掏些银子,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正好,淑贵嫔地位越来越低,宫权如今还牢牢的把握在四嫔手中。虽然静嫔本『性』懦弱,可她是四嫔中唯一孕育子女的,四人之间隐隐以她为首。
静嫔一边吃着最近的贡橘,一边问:“你觉得这个生辰应该怎么办呢?”
静嫔也开始体会到权利的好处了,这些橘子,以前可轮不到她第一个先挑选,甚至小公主都经常分不到应有的份例。
舒兰仗着会些功夫,偏不自己剥橘子,硬是从静嫔手里抢了一个来,顺便收获了一个恼怒的白眼。
“就,怎么铺张怎么来呗。”
静嫔有些震惊:“你怎么能这么浪费!”她不觉得舒兰是这么奢靡的人,前两天还跟她说怜惜边关将士过得苦来着。
舒兰很大方的说:“没事,本太后有得是钱,不花到雍文帝心疼,我怎么能要回来将军府的财产?”
“将军府的财产?难道在雍文帝那?”静嫔说完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警惕的左右看看。
舒兰眯着眼,享受着橘子的甜蜜,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想说就说,他私吞属于我的财物,听到这些话也只能心虚。”
“哎呀。”舒兰小声尖叫,十分委屈的哭诉:“你打我做什么!”
静嫔神情严肃,认真的教育着面前的小妹妹:“人多嘴杂,若是让皇帝有了准备,有你吃亏的时候。”
静嫔可一点都不站在皇帝那一边,在她心底,女儿才是第一位的,雍文帝既然不爱她的女儿,自然无法得到她的认同。
舒兰乖乖做好,不住的点头,对这些真心对她好的人,她自然要回报一片真心。
不过还是不死心的狡辩道:“我就是觉得,太难要回来。”
看着舒兰委屈的样子,静嫔语气也软了软:“总是有机会的。不过兰儿你很缺钱吗?”
舒兰把房门关上,又去窗边看了看,才回到小桌旁。仍是不放心,小心的趴在静嫔耳边说道:“我想出宫。”
“什!”静嫔赶在自己尖叫前捂住了嘴,小声回道:“你疯了?”
虽说太后不在皇宫内居住确实有先例,可舒兰的情况,雍文帝怎么会放人?
“我没有疯,我需要你帮我。”舒兰眼睛亮亮的盯着静嫔,“我要在雍文帝不会气到杀了我的范围内,让他逐渐受不了我存在于皇宫中,让他觉得我是一个蠢笨又爱惹事的女人,让他最终能放心我出宫!”
静嫔有些心疼的抱住了舒兰:“难为你了,这条路很难,雍文帝不是一个多冷静的人,不要让他真的杀了你。”
舒兰回抱住这个真实年龄比她小的人,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一定会好好活着。”
这话,即是承诺,也是决心。
她,绝不要轻易死去。
两个人都冷静下来以后,舒兰拿了张纸,开始仔仔细细的和静嫔讨论,自己到底要个什么样的及笄礼呢?
第一次能无所顾忌的铺张,她觉得说不定这辈子也就这一次。
“这地点呢,就办在御花园中,到时候让花房摆上无数名品菊花,你从花丛中缓缓走出来,仿若花中仙子。”
舒兰噗哧一笑:“没看出来,都有小公主了,你喜欢这些话本中的桥段。”
看舒兰终于笑了,静嫔也就放心了:“那是当然,将来我的女儿,一定要有全大雍最独特的及笄礼。”
舒兰默默祈祷:希望静安公主将来不会埋怨自己的母妃。
两个人热烈的讨论着,核心思想就是花钱!
酒一定要是百年陈酿,食材一定要是最珍稀的,杯盘碗碟都要用宫中最贵的那一批,慈宁宫中的装扮也应借机换一换。
为什么要换宫中装饰?因为两个人左算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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