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歌咧出一个坏笑,道:“这魔力你是体味过的,就似你那一见钟情一般。”
“你去死吧!”子规嚷着朝丹歌砸向了枕头,丹歌则轻快地跑了两步,开门跑出了子规的房间,而后带上了房门。丹歌走后,子规伸掌一吸,把抛出的枕头吸回。
他就此抱着两个枕头坐在床上思索起来,冷不丁地他突然出声喊道:“你这么做,你这诓骗来的伙伴能带几分真心?你以小人行为,可还能换来君子?等到一日真相昭示,难道要亲朋变恶敌?”
房间的隔音可不怎么好,这一声儿自是被丹歌,甚至于金勿都听得了。
“笃,笃笃”,丹歌的屋门响起了敲门声,丹歌开门,是金勿睡眼朦胧地站在屋外。金勿问道:“那一边子规怎么了,喊什么?”
“他说梦话了。”丹歌敷衍着,“你快回去睡吧。”
金勿点点头,“哦。”他走了两步又扭回来,“就这一声儿吧?有第二声我先候着。”
丹歌也点头,“就一声,快睡去吧。我也要睡了。”他目送着金勿回了屋,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他猜测子规是忽然想到了这其中的不妥之处,所以子规就全然不顾地喊了出来,告诉了他。虽然这一句话其中没有什么玄机,但对丹歌却是一声警钟。
这一句话让丹歌无法入睡了。他是要把罪责的一部分推诿到风标身上,让自己的罪名不至于那么罪无可恕,而后赎罪获得风标的原谅,把风标纳入队伍呢?还是要诚意对待风标,冒着得罪风标、丧失把风标拉入队伍机会的风险,老老实实地把全部的罪责担起呢?
其实丹歌知道,自己把罪名往风标身上一推,就会陷风标于不义。风家接引典购的死都将算到风标头上,风标势必在风家再难容身,而那样有很大的几率风标会出走风家,加入他们的队伍。可正如子规所说,这真是小人之举!
而丹歌要的是什么呢?“我要的是一个助力?还是一个伙伴?不择手段换来的是一份不稳定的助力,诚意相待,却因为得罪风标,未必能得到一个真心的伙伴。”
丹歌思索着,但很快他就明白自己的选择了,他摸着他的心口,“对,我的道心告诉我,正义之士,情在欲前。友情更珍贵,而助力在其次。”他说着缩在了被子里,“可如果能两全该多好啊。”
不一会儿,丹歌就睡着了,他睡得很安稳,他自知他的选择无愧于心。
此明月皎洁,月光映照在一个老旧却闲适的别院里。
“砰”,两颗银珠相撞,原来是甄天子把全部的银珠都齐齐地码在了地上。天子扫尽了床上的土,扬起的尘满屋都是,他跑出了房间,跑到了院子里。
“贵客临门?”天子自己念叨着,“也不知道是谁,风标又不愿透露,还什么惊喜。他自己把事情算得明明白白的,给别人却不愿意说清,云里雾里的。我好歹也修习《六壬神课》,却连个哑谜都不愿给。我既不知贵宾是谁,明儿个下午如果只是来了熟人,我也当贵宾接待么?”
他说完,又进了屋里去,不一时扛出一大卷的符纸来,他往这院中一铺,霎时扑出一条“黄毯”来,宽有四尺,长有两丈。
他铺完回屋,从屋里找出一个脸盆来,脸盆里一盆研好的朱砂,兑了清水,成为朱红的墨。而后他又从房子里,扛出一根奇大的毛笔来,立起来有他一般高,他拿这毛笔沾了朱砂,在这偌大的黄纸上本落笔要写,却又一顿,把笔放在了一边。
天子走出符纸,伸脚跺在地面上,叫了起来:“看!飞机!”
“哪儿呐!?”一时间这院子里全部的东西都和活过来似的,竟齐齐出声。此刻天子再看这院子,形象已经不同,屋后的榆柳伸出两枝来,直指天际。在这两枝的末端有两片叶,叶上竟有双目,此时双目窥天,瞧得正是天子所言天空中飞机的踪迹。
堂前的桃李也是一样的形态。
这院子,天子房间的两扇窗眨巴着,是这院的眼,院门此时紧闭,是这院的嘴。眼与嘴之间,院中青石漫地,却不是院的脸,而一个个青石皆有眼口,是一地的活物。
这正是这天子能学习朱批之术所依仗的通语,通物语、通兽语。这些活动仅在天子眼中可见,旁人是并不能察觉的。
此时那院说话了,“你们又被骗了,他虽称天子,可没有帝王的严肃。”
“说得好!朕封你为太子!”天子笑道。
“谢父皇。”那院欣然应着。
“哈哈哈哈。”四棵桃李榆柳笑了起来。而满地的青石牙牙学语,重复着一声声的父皇。
“父皇,父皇,父皇……”
天子摆了摆手,所有人的声音就都消停下来。
天子道:“你们也都知道前几天二少爷找到了我,明天下午,将有贵客临门。我思虑着既然是贵客,这院落总要细致地打扮打扮,形制倒不需变,但要重新粉刷、细节装点,做到焕然一新。我不愿忙碌,就此施展法术了,你们需秉持心意,不许悖逆!”
“诺!”所有的都齐齐应答。
天子点点头,走到符当中,抱起笔来,在这符纸上画了一个圆圆的大圈。然后他把笔放好,走回这符纸上蹲在大圈当间儿,伸掌按在符纸上,掌中蒙蒙荧光出现。
天子大喝一声:“走!”霎时这院落就变幻起来!
skbshge
第二百零九章 机灵儿出现()
而此时,就在这闹市中心丹歌子规所住的酒店外头,来了个伶俐的家伙。这家伙走步之时常爱左顾右盼,右手拇指扣着中指,紧紧绷着,踮脚行步,明明一副贼态。但目光镇定,虽有贼相,却无贼心。
他抬头瞧了瞧这堂皇的高楼,口中赞叹一声:“嗬!好气派的高楼!那位爷,果然是家底深厚的门户!二公子虽然又接济了我许多,可也不是在这里头挥霍的,我就找个旮旯忍一宿吧。明儿个给那位爷去当差,二公子说了,那好处必少不了我的!”
这人说完,走下了酒店门口,找了个犄角旮旯一蹲,用两臂一抱身子,就这样靠着墙睡着了。
此夜之中再无后话。等丹歌醒来,已是艳阳高照,是崭新一日了。
丹歌子规金勿三人依旧在酒店中随意吃了些早饭,而后丹歌子规佯装回屋,金勿又说出去转悠,离开了酒店。而丹歌子规在九层上呆了一会儿,就来到了酒店大厅,准备去往李尤家中。
子规和丹歌慢慢往外面走,子规道:“我看金勿这是到了紧要时候了,也不顾及我们对他有没有疑心,就这么直接地出去了,他必是去那茶馆的。”
丹歌却似想到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道:“倒也未必。金勿到底是比老桃头强健些的。”
子规一听就懂了,“怎的?那马心袁初次体验后即不可自拔了?”他说完感觉这话头不对,连忙在嘴前扇了扇,“去去去,你尽想这些龌龊的东西。”
丹歌轻笑一声,没再继续这龌龊的思索。他手中捏诀,感应起李尤的气息来。
未久,就在丹歌的手掌之上,浮起一缕晶莹的法力,这法力宛若银针,正是用李尤气息结成的指南针。丹歌正用这指南针寻找李尤家的位置,他这一手端着针,另一手朝着子规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
两人跟着指示走出酒店,就要绕过酒店,往东北方向走去。
而两人刚刚走下酒店大门的台阶,就有一个人从一旁窜了出来。这人边跑着边朝着子规招手儿,同一时还在高喊:“爷,我在这儿等候多时了!”
“呃……”丹歌端着手看着这来人衣衫倒也齐整,但总有一股子伶俐劲儿,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按道理这样相貌的人,必定贪于财色,经营手段,也常有不当。这类人成不了大本事,也做不得奴才,做奴才不是能尽心的主,只是爱阿谀的仆。”
他心里竟萌生这么刻薄的思索!
丹歌想着,又去看子规的反应,子规的表现证明他还确实认得,这让丹歌一时摸不着头脑。“子规何时认得这人?还是这么样个人!”
子规看着这人跑来,才迟迟地喊出这人的外号,“机灵儿!”
“机灵儿?!”丹歌听得更皱眉了,“这可真是把猫腻都玩在表象了,机灵儿倒是没差,可从也没听过有人这样卖弄的!既是投机的营生,就该稳健些的名字!”
他俨然在头一眼瞧到机灵儿时,就把这机灵儿想定了是个投机取巧的掮客。
丹歌撇了撇嘴,“必是新手,才起这么个名儿。换做是识货的主顾,必因这一个名字,不敢委任了。”
子规看着这机灵儿的出现,十分诧异,同时又有些欣喜,他打了个招呼后,随即就问道:“你那生意,不做了?”
“哼。”丹歌轻哼一声,暗道,“果然,这子规必是和这等人做过生意了,这些个掮客贼得很,未必子规就从里头赚了便宜。此时见这这货还有笑意,必是被人诓了还不知晓!”
“对,不做了。”机灵儿点点头,“您那天一句话点透了我,我那钱挣得不干净,不能污了二公子的接济,让二公子替我背了污浊。自你走后我就散了探子,钱也全都送给了我那小徒弟儿,我这会儿一贫如洗,就只有来这儿从您这个找饭辙了。”
丹歌只觉得这机灵儿已经开始使招儿骗子规了,他连忙走了过去,大瞪着双眼,他话还没说,就被子规的一句话顶住了。子规道:“丹歌,这就是那个给我透露情报的人,就是他告诉了我,风家在商丘城的人有风家接引典购和风家的二少爷。”
“呃。”丹歌训斥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口中,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他只咧了个笑,没敢多说。
机灵儿瞧着丹歌打量了打量,道:“原来这位就是二公子所说的丹歌,二公子正是托付了我,让我帮您做些事儿,说您必是不会少给我好处的。”
丹歌皱了皱眉,暗忖:“难道这掮客联合子规要搞我么?”他想着看向子规,只感觉子规的笑容也有些假了。他连忙摇了摇头,“不能不能,子规不是那样的人。必是我神经过敏了。”
子规和机灵儿都在一旁看得纳闷,子规暗道:“这家伙怎么像是短了根弦似的?”而机灵儿则暗暗埋怨起了风标,“二公子说这丹歌是个聪明人啊,怎么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倒不如我见识过的这位爷机敏!”
子规伸手点在丹歌身上,“是不是你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啊?!怎么憨憨的呢?”
“不知道啊。”丹歌说着散去了追寻李尤气息的那指南针,而就在这法诀散去的时候,丹歌忽然感觉神清气爽,诸多的事情霎时通达,眼睛也灵动起来。
子规和机灵儿看得清楚,这眼前那看起来本来蒙昧的人,一霎时就显得颇为干练了!子规大睁着眼睛看着丹歌,讶然道:“嘿!真是奇了!这一会儿我瞧着你就忽然复原了。”
机灵儿也点点头,“对对,我也感觉。”
“你刚刚做了什么?”子规问道。
丹歌答道:“我刚才散去了对那李尤气息的追踪。”
丹歌这番话说出,他就和子规齐齐皱起了眉头。只是对于气息的追踪,竟然影响了丹歌,使丹歌显得毫无智慧,且有颇多猜忌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