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青年在徐州西部半日的巡游,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青年也知道紫气异变所预示的事情并不小,他才来徐州一天就找到讯息是并不可能的,所以他也不急躁,在徐州西部一直待到了黄昏时分,就打算返回市里。
整整一天青年都以神行之法巡游徐州,到此时已经非常疲倦,索性不再神行。他双臂一展,往高处一跳,随之两臂一摇,就变化成了一只鸟儿。
这鸟儿通体大多为白色,喉、颈、脚和尾部的飞羽都是黑色,在其头顶,则是一片鲜红。它飞翔在天际,两翼轻摇,优哉游哉,颇具仙气——这正是一只仙鹤!
别人变化成仙鹤,顶多算是附会,变化这样仙气的鸟儿显得自己道行不浅。而对于青年则不同,这仙鹤正是他沈家的图腾,沈家的人从上到下无一例外,都会这一门变化之法。
更厉害的是,沈家人这仙鹤之身和他们的人类之身一样,用起来都十分得心应手,完全不像是变化的,倒更像是天生的。
所以青年变成这仙鹤,借空路飞快地返回市里,还能借此机会修整自身。
仙鹤一路从徐州之西飞往徐州市里,打算找一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晚,养精蓄锐,明天继续寻找。
但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青年刚飞到这徐州市区的西南,就被一道冲天的黑气阻拦了去路。
这黑气一般人并不能看到,唯有青年这样的修行者,才能发觉。这黑气从地上发出,直冲到这高空之处,把这附近的云彩和霞光都绞成了粉碎。青年变化的仙鹤小心翼翼地盘桓在这黑气四周,就感受到了这黑气之中蕴藏的凌然寒意,可见这黑气实在厉害。
青年感受一番,认出了这黑气,这正是煞气!
煞气就是凶秽的邪气,一般存在于不干净的地方或者凶恶的地方,例如长年不见光亮的阴处最易滋生腐朽之物,那里煞气就重。而这煞气也可以存在于动物身上,嗜杀的人或兽身上都有煞气,居心不良的人身上也会存在淡淡的煞气,会给人以冷漠的感觉。
而眼前这一道煞气竟然可以冲天,那它的来源,势必是大恶!青年身处隐遁世外的家族沈家,常以护卫者的身份自居,如今正遇到大恶,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青年不须思忖,已经调转鹤身,一头扎入下方的密林之中。
在密林之外,山脚之下,有众人在此谈天说地。他们围坐在一位先生周围,这先生一袭黑衣,相貌奇异,性情淡漠,而其实人眼不可见的那一道煞气正从这先生的头顶冲天而起。众人围坐四周,谈笑风生,身处险境尚不自知。
坐在先生周围的众人,正在交谈着:
“听说刚才又从那里面走出了一个,那里显然成了这一伙莽夫的练胆之地了!”
“我听说,出来人的个个都安然无恙活蹦乱跳的。”
“那是刚出来,他们一旦回家就会大病一场啊!而且发病奇快,头一天倒地,第二天就病脱了相了,一看就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啊!去医院检查,偏偏浑身上下一点毛病都没有!”
“嘶——,这么邪乎?!”
“可不是!这样有三五个了,个个如此,为了显示一时的厉害,置性命不顾,真是莽撞!”
“这事情太匪夷所思了,您说那里边是不是有什么鬼魅?勾魂摄魄的那种。 ”
“啊哟,您这一说倒是有可能啊!他们无论头一天多会儿进去,第二天一早一准出来,也就是这些人都在里面过了一夜。说不准里面就……有个色鬼?!”
“啪嗒”,说到此处,那先生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哟。巩先生您这是吓着了?!”
这位裹在一袭黑衣之中的先生原来姓巩,他苦笑着从地上捡起了笔,神情看起来和他浑身的煞气并不相配。他沉着声音说道:“是啊,被你们的不着边际吓到了。”
“巩先生,我们讲的这传说虽说是发生在现在,但是有根有据,您记录了没有?”
“没有,我只想听这里过去的传说。”在这巩先生的双膝之上,摆着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着几个字。字蚕头燕尾,一波三折,是十分漂亮的隶书。
“巩先生,过去的传说昨个我们都一股脑地讲给您了,如今可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再想想嘛!”巩先生低下头来,笔尖点在本子上记录的善恶二字上,陷入了思索。
……
此时的青年已经在密林中变回了人形,他来到密林边缘,远远瞧着那边一袭黑衣的巩先生,神情凝重。
这里的众人谈及的事情和饭馆中人们谈及的似乎是一件事情,显然这件事情已经人尽皆知,而且这事情听起来奇异而恐怖。
再从这巩先生的反应来看,人们提及的事情和这个巩先生一定脱不了干系!那冲天的煞气果然不是作假,这巩先生道貌岸然,而其实暗地里做着不可告人的坏事。
除却那冲天的煞气,青年还从这巩先生身上察觉到了一股阴气,再看这先生奇异的面貌:扁鼻宽吻,额头窄小,双眸如墨,面有长须。
以青年的经验断定,这巩先生必是一条龙变化而成,一条浑身具备阴气的阴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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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无奈争斗()
他本该高兴无比,他在徐州一日奔波就是为了找龙,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在他打算休息的时候遇到了这条龙,真是意外之喜!
但他根本高兴不起来,这阴龙煞气冲天,现在对那周围的人们构成无形的威胁,他首先要解救这些凡人,之后才能思虑这阴龙和紫气异变之间有怎样的联系。
“怎样解救这些人呢?”青年陷入了踌躇。
但他沉吟一会儿,还是决定走到那先生的近处去,“识相的话,应该知道在凡人面前显露神威有怎样的代价,我只要把它驱赶走,那这一些人,就保全下来了!
“虽然它始终没有流露出要杀人害命的意思,但也许有更大的图谋呢。”
青年定下计策,三两步走到了人群外围站定,正对着那里面的巩先生。也没见青年的动作,忽而天空一亮,就好像这西斜的太阳又要升起一般。
那日光就好似千万的利刃,透过树木,狠狠地扎在地上,也刺在那巩先生的身上。这日光化作的利刃至阳至刚,对阴物最为克制。
“唔!”那巩先生猝不及防地挨了几下,猛然吃痛才发觉有大敌来临。但这巩先生显然也是非凡,那疼痛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不急不慢地站起身来,低垂的眉目缓缓抬起,隔着人群,看向那青年的双眸。
仅仅是两人的眼神交汇,就携带着巨大的威能。此时忽有狂风骤起,凌冽在二人之间,一边是寒风刺骨,一边是热风灼人。但这样的对峙却只有那么一个刹那,在下一秒,二人就不约而同地收回了目光,那还没有起势的狂风顿时消弭于无形。
围坐在巩先生周围的人,衣袂漂浮,好似翩然于九天,而其实众人都是忽然浑身冷颤,却不知道这寒意从何而来。
“来者不善,看来一场对决无可避免了。”
巩先生心中暗暗想着,他可知道在凡人面前显露神威的代价不小,所以战场决不能设在这里。他站起身来扫视一眼众人,笑道:“唔,看来你们果然没有存货了,我改日再来吧。”
他“砰”地一声,将手中的本子合上,激荡起微不可察的力量,天地随之就恢复了之前的颜色,日光也缓和了下来。
巩先生穿过人群,眉目中带有笑意,与青年擦肩而过,走入青年之前所站的密林。
“存货?这里的传说?它搜罗这些做什么?”青年扭头,急忙追向那巩先生。
密林之中早已没了巩先生的踪迹,青年倒不慌张,他抬头一望,就见远处漂浮的云彩被一道冲天黑光冲散,那里就是那所谓巩先生的踪迹了。
他施展起诡谲的身法,在丛林中画下一道曲折跳跃的白影,已经飞快地追向巩先生。
而巩先生此时却在山腹中驻足,感受着那青年正义凛然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而且依照之前的交锋来看,这青年对自己颇有敌意——正邪从来都不两立,所以自己哪怕不情愿,也被当做了邪恶。
巩先生的双眸满是不甘,“来了,所谓正义。于是我就是邪恶?”他眼神中藏在这不甘之后,是更多的落寞和无奈。
他想起了当初自鸣得意,如今看来却大错特错的“善事” ,“徐州大旱,我罔顾天规而降下甘霖,被天庭判为恶龙。又因此引来天罚,致使徐州大水,被百姓唾为恶龙。
“我本是善意的初衷,却酿造了恶果,二千年来被编纂成了恶龙传说……”
此地传说其一:此山本为一条恶龙所变。恶龙长期把持黄河,危害徐州百姓,常汲黄河之水,吐水为灾。后被徐州一见义勇为青年用剑刺死,化为此山。
恶龙的下场,就是人们一致期盼的巩先生的死法,“……我本该如传说一般,死在见义勇为的青年剑下……”
此时那追击的青年正好赶来,一袭白衣,正义凛然。
传说势必要在这片森林中沦落为真实了吗?巩先生心中想着,再抬起双眸,眼中是严苛的质问,“所以你来了,要演绎那荒谬的传说?”
没等青年回答,巩先生继续喝道:“那就拔剑吧!”他决不轻易就范,他还有清白!
巩先生说着将手中的物件抛在了空中,“哗啦啦”,本子在风中翻飞,纸页被翻动,随之飞来的笔穿透了纸页,将纸页上那用心写下的“善”字,正正好地戳破。
他的身体随之开始变化,迎风暴涨,变作一条丈许的黑龙。这龙龙身俱黑,而鳞片闪耀幽光,双目通红,背后飘带杂有血色,腹生五爪,利爪反射金属之光。这龙双目尽显威严之态,通体俱是雷霆之威。这正是巩先生的本体——阴龙!
阴龙浮在半空,身周有黑气弥漫,这黑气遮天蔽日,一时间将上天落日余晖尽数阻挡。阴龙宛若阎君临凡,丛林好似森罗宝殿,那青年身处其中,霎时处在下风。
丛林内的树木沾染这黑气,顿时生机全无,树叶纷纷飘散,飘落的叶上覆盖一层白霜,随着这阴龙的黑气涌动,形成攻击——覆霜的树叶成为无数的飞镖,朝那青年疾射而去。
青年明明处在下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张,甚至于应对都颇为潇洒。他足尖点地,身形已经暴退,手中不知何时拿着数根洁白的羽毛。他的手手轻轻挥动,即见羽毛上的无数羽枝纷纷脱落,化作铺天盖地的羽针,将全部的树叶飞镖挡了下来。
但阴龙的攻击哪有这么简单,那青年还没来得及反击,忽然周身一寒,气息一窒,原来那阴龙一时处于上风,趁此时机攻击连绵而至。
它早在发出飞镖之时,就已随同飞镖一起袭来,羽枝抵挡树叶尚有余力,却根本抵挡不住这阴龙钢铁身躯。阴龙近身,面部两根龙须急动,陡然如指头粗细的钢鞭袭来,目标即是青年的上身。同一时身周黑气化为实质,结成镣铐,绑向青年的双脚。
这还不算,阴龙口中还喷出黑焰,奇寒如玄冰,直奔这青年的面门。
这阴龙连续出手就对青年形成了自上至下全面覆盖的杀机!
青年这边,双目大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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