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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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舌之祸-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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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岚没有选择,它此时已经把丹歌子规归为恶类,它一心想着用那一副眼镜换回子女的性命,

    它不敢怠慢,但也不敢立刻扭头而去。如果它扭头时受到袭击,那它一家三口,就都葬送在这儿了。

    它其实想的多余,丹歌子规如果动手,它就是正面应对,也是难逃一死。

    他谨小慎微,后身撅着,头压得低低的,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类和他们身前被虏为“人质”的两只小黄鼬,一步步地往后退。

    它退到后腿猛然蹬空,就是到了自家洞穴门前,它后腿紧紧抓地,一个极为迅捷的转身,就欲钻入洞中,却在扭头之后,一片白色迎上了它。

    它以为是敌袭,着急忙慌地扑腾着爪子,一下子掉进了洞里。

    “噗嗤,哈哈哈哈哈!”远处看着黄岚动作的丹歌子规见此情景不由放声大笑了起来,严肃的开始最后却是个滑稽的收场。

    不一会儿,黄岚叼着那副眼镜来到了洞口,它的双耳紧紧贴在额头,先是伸出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然后才伸出头来,看向这正堂的后墙,就在这后墙正对着自家洞口,有着一道白色的痕迹,有二尺来高。

    它仅仅仔细地端详了这白色痕迹一次,就完完全全回想起了那一个夜晚,那一个醉酒的男人,就在这里,撒了一泡尿,而此时那一泡尿竟是成为了纸浆。

    但它虽然看到了这纸浆,仅仅是多了一些疑问,却并未像子规说的那样,能从这洞口痕迹中辨明丹歌子规的好坏,它依然谨慎地靠近两人,就叼着那眼镜立在丹歌子规的对面。

    “该是谈条件的时候了吧?!”黄岚想。

    丹歌看它完全愣在那里,没好气地说道:“愣着干什么?!快把那眼镜放在你孩子身上啊!”

    “唔——!”黄岚摇了摇头,头还往后缩了缩,它自以为聪明,“你们控制着我孩子,我把眼镜放它们身上和直接交给你们有什么区别?!这个在就有谈判的资本!”

    “唉!”子规无奈扶额,真是没法交流,一片真心全被当做了祸心,他扶额之际忽然张口,“咕!”

    这一声的威力不消多说,尤其这种出其不意的,丹歌都险些死在这声音之下,更遑论这小小黄仙。当然这一声没有那么许多的效用,完全就是让黄岚一个愣怔,然后子规就轻而易举地从黄岚口中夺下了眼镜,放在了那小黄鼬的身上。

    丹歌子规收回了术法,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大步,示意黄岚可以看一看它的子女了。他们这一退给黄岚让出了空间。

    两人都是同样的想法,“既然你不信我,我自给你让出空间来,让你看清我们的善意。等到你了解了,再要和我们亲近,抱歉,不高兴!”

    黄岚小心地靠近,感受着孩子们恢复了正常的体温,它欣喜不已,它把眼镜放在一旁,想将两只黄鼬抱起,却感觉他们的体温陡然升高。它一下子慌了神,再抬头看向子规丹歌,两人却隐在黑暗里,看不清面貌神色,也没有出言指导。

    它左右寻觅,看到了那眼镜,它一把抓起眼镜放在小黄鼬身上,霎时间,它们身上的高温就褪了。

    它这会儿分辨出好坏来了,原来人家早就知道这眼镜有这奇效,开始要眼镜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现在自己知道了,可却把人家给得罪下了。

    “黄岚,你在这里多久了?”丹歌忽然发问,解决了黄鼬的问题,他们现在棘手的事情,变成是这俞家一家了。

    “来了有一年多了。”黄岚说着扭回头去,它刚才一门心思在孩子身上,关心则乱脑子全然不够用,这会儿稳下神来,也知道丹歌的发问指向的就是这俞家。

    它答着这句话,看向了洞口的那一道白痕。

    “这一家三口,一早就在这里居住了?”子规紧接着追问。

    “不。”黄岚一指那墙上的白痕,“那妇人早就在了,其余的两人……”

    “……都出现在当夜。”当夜,它偷窃祠堂内眼镜的那一夜,也是自己子女被一泡尿教坏了人格的那一夜。

    现在有一个事实昭然若揭——新出现的那两个男的当中,那一个年长的,并不是人,至于那一个小的,也有着不小的嫌疑。

    风声呜咽起来,如同嚎啕的鬼音,携带着腐朽的气味,这个院落,大抵早就衰败了。

    “我们到前边去。”丹歌说着和子规一同从黑暗中走出来,丹歌抱起了地上的小黄鼬,不容黄岚反驳,已经径自走向院中。黄岚只好紧随其后。

    入目的院落果然照应着那腐朽的气息,之前如何气派,如今就有如何破败,房屋全部颓圮,那正堂前流过的清泉,早已干涸,唯有底部凝结成块的泥土,寸寸破碎,宛若皲裂。

    透过月门往前院看,什么樟木松柏,哪里野草鲜花,唯有一片空旷,空旷上覆盖黑色的泥土,黑得吸尽了光辉,好似一处无底的深壑。

    那正堂里的摆设都已腐朽,丹歌子规被两次相隔在外的那个红色帷帐,此时千疮百孔地落在地上,上面满是灰尘,早已不见之前的鲜艳。

    黄岚看着这一切吸了一口气,“我还给人家布置灾难,竟不知道我自己就在灾难里。”

    丹歌子规深有同感,他们本以为尽在掌握,原来自己仅仅是在一道幻梦里。

    这院子里还有一个人,就在正堂前流水上的小桥上,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她蓬头垢面,倚靠在栏杆上,就是丹歌子规曾见过的俞夫人。

    “你来了。”俞夫人忽然看着丹歌,从桥上飘然而起,径直飞向他。

    她也不是人!

    丹歌就立在那里,一动未动,他想知道这女人要做什么。

    那俞夫人来到丹歌面前,一把夺过了丹歌捧着的小黄鼬身上的眼镜。

    “哼哼。”这是那女人的哭声,“你来了,他们却走了。你再也不要离开了。”她把那眼镜埋在怀中,手中发着狠意,似要揉入道自己的皮肉之中,只听“滋滋”的恶心声音响起,待她收回手来,那眼镜已经不见了

    丹歌张了张口,没有呕吐出来,他皱着眉,含着气,问道,“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没有走,他们一直在。”女人说着,灼灼的目光望着院中的东北方。

    那里,是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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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六殿之人() 
“好!”丹歌说着就迈步前往那祠堂,刚一抬脚,那女人已经飘在了他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向。

    这女人褴褛的衣衫已经遮盖不住躯体,露出其内灰黑的肌肤,她的双足踩在地上,竟如踩在水面上一样,四周的土地随着荡起涟漪。她披散着长发,双眸通红,嘴唇在不住地抖动,似有浑身的寒意笼罩。

    她就这样站在丹歌面前,不肯让步。

    丹歌看着这女人的颈部,清晰可见其内驳杂的血液,黑红混合,时红时黑,她自站立在丹歌身前,血液的涌动就一直在加速,她是在酝酿杀招,还是在恐惧紧张?

    丹歌不知道,他也不需知道,他伸手一挥,有一阵风来,吹走了这轻飘飘的女人。

    丹歌随后继续迈步,快速前往祠堂。

    空中那女人怯怯的声音传来,“不要去。”是恐惧,还是挽留?

    丹歌也不知道,他唯独知道,一切真相,大概就在祠堂里了。

    悠悠的夜空上,忽然开始出现的光亮,乌云开始褪去了,月亮开始播撒光辉。那光辉就紧随在丹歌子规之后,照遍了整个庭院,唯独那一座祠堂,还笼在一片黑暗之中。

    丹歌子规站在祠堂门前,这里是他们从进院落以来一直不曾见过的地方,它是否一直是眼前这般模样,他们也不清晰。

    这祠堂的顶部,盖着琉璃瓦片,每一片都没有蒙尘,每一片都焕发光彩,哪怕在这一片漆黑之中,也能感应到它的光泽。唯一的缺憾大抵是这顶上一个不小的破洞,显然是年久失修。

    祠堂的门紧闭着,两扇门下的地上,布满了粉碎的木屑,门上散发这潮湿而腐烂的气息,也许仅需一指,就能将这个门戳成粉碎。但就在这样的两道门间,挂着一把锁——一把干净光洁的锁,就像是被人每天擦拭过似的。

    丹歌轻推一下那门,只听“噗噗噗”的声音,两扇门被这一推推成了粉碎,摔在地上,成了两滩烂泥。“啪”,那锁就摔在烂泥里,哪怕是沾上了泥垢,却也显得光亮如新。

    丹歌在外面向里面打量,果真和俞仁说的一样,这祠堂确实是被破坏了,而破坏者,就应当是……

    丹歌低头看向站在脚边的黄岚,“这是你破坏的?”

    黄岚木讷的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进去的?”丹歌问道,这屋子四下里密不透风唯有这大门和屋顶的洞可以出入。大门这一碰就碎,显然黄岚就是从屋顶进去的,而屋顶的破洞下面没有什么可供攀附的东西,进去再出来,可就不易。

    “您一定想着我是从屋顶进去的。”黄岚直着眼睛说道。

    显然从屋顶进去的设想被否了,丹歌不由暗想:“难道是打地洞?”

    “我偏偏,就是从大门进去的。”

    丹歌子规嘴角都是一阵抽搐,果真是这样。他们回首,望着尚在天空飘荡的俞夫人,那个女人可不是眼前所见的这般弱不禁风,他们之前经历的那些深宅大院的幻境,应该都是她布下的。

    她明明很强大。

    丹歌子规扭回了头来,他们对那女人满是疑惑,而他们唯一能找寻答案的地方,就是眼前这一座祠堂了。

    回神细看,祠堂里散落着被一分为二的诸多牌位和被掀翻的各式瓜果,还有一地的香灰,而有趣的是,摆放牌位的地方,铺着白布,而在摆放瓜果和香烛的地方,却铺着红布。

    子规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地方有太多的矛盾了。明明锃明瓦亮的琉璃瓦片,却盖在年久失修的顶上,明明光亮如新的锁,却锁着两扇腐朽到一触即碎的门,明明神通广大的女主人,却显得柔弱无助。而眼前这白红的差异,更看不出摆设香堂的人是悲是喜。”

    “明明他爱着我,却杀死了我;明明我爱着他,却审判了他。”紧接着丹歌的话,有女人的声音响起,来自于四面八方,是俞夫人,“明明永世在地狱罹苦,偏偏人间走一遭。地狱是魂灵罪所,人间却是心灵炼狱。”

    这声音顿了顿,也就在此时忽然天上的乌云撤开,月光透过那房顶的破洞照进了祠堂里,祠堂内为之一亮,在祠堂的角落里,缓缓走出了那俞夫人,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祠堂里面。

    她来到门前稍稍躬身,“我想通了,人间已经没有我留恋的了。我将带着我的地狱重归地府六殿。请进来吧,欢迎来到,六殿第七小地狱:碓捣肉浆。”

    门前几人听言不仅没有迈步进入,反而颇为避讳地后退几步,戒备着眼前的俞夫人。地狱,他们没有见识过,但仅仅是名字,就由不得他们不怕,那是死人才去受难的地方。

    “果然,地狱和人间,本就是相对的。就如同我相对着你们,也如同我相对着我的丈夫、孩子。”她说完仰头看着天,陷入沉思,显然她准备要讲一讲她的故事了。

    “我本是地府六殿卞城王下辖第七小地狱碓捣肉浆地狱所生灵智,爱上一道来我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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