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信你,但斯人已逝,他纵使真有那么厉害的手段,也埋进黄土之下了。”丹歌摆了摆手,前人移山倒海改天换日,再怎么厉害也是前人的往事,救不了今人。
“什么叫姑且!华佗就医治过本姑娘的病啊!他本就是医术超神!”这一回这狗儿的声音忽然并不瓮声瓮气了,说话声音就如同悦耳银铃一般。
如果闭上双眼听,就恍惚自己面前站着一位貌美绝伦的女孩子一般。但此时入眼的不过一条丑陋的狗,狗身和那银铃般的声音本该毫无相干,现在却结合密切,让人更是感觉到十分古怪。
“你,把嘴张开我看看?”丹歌忽然提了一个无理的要求。
“啊!”那狗儿倒是配合,一下子张大了口,露出其中枯白的舌头和腐烂的牙床,这么一张口,那狗儿不由得打了个长长的嗝。
“嗝——!”
随之从这狗的腹中涌上来,顺着狗嘴喷薄出一阵阵的恶臭,这臭味竟如同是发酵了千载,如果有人有幸闻上一下,真会如同刘伶醉酒,这一醉就是三年不省人事了。
“快闭嘴!”丹歌立刻喊道,而其实在丹歌喊的时候狗嘴已经在闭合了。
但那一股臭气却难以收回了。
丹歌对这类情况还是有些准备的,他在那栗狗张嘴的刹那就看到了那腐烂成黑色的牙床,他就有所准备,屏住了呼吸,
但他低估了这一股恶臭的威力,那恶臭袭来在其眼前竟然呈现实质,是一股子黑烟,可见这臭味有多么毒!
丹歌明察秋毫,看出这黑烟如果扩散,完全不亚于一场瘟疫。
丹歌伸手摸出一张火符箓在手,砰然引燃,朝着那黑烟一掷,“呼!”瞬间那黑烟就燃烧起来,期间还夹杂着小型的爆炸,“噗噗”之声不绝于耳。
那火焰在丹歌手上的时候还是橙红色的,遇上这黑烟,就变成了一股苍白色的火焰,越烧越旺,许久都没见断绝。丹歌又加了两道符箓,苍白火焰又染上了橙红,燃烧速度才加快,过了半刻钟,终于把那一股黑烟烧尽了。
随之“啪啦啦啦”,掉下许多细小的白色颗粒,落在了其下的草丛中。
“你这就是个病毒仓库啊!”丹歌满是后怕地看着这狗的肚子,得亏它骨瘦嶙峋,如果胖些,那还得了!
“嗤!这本就是你提出来的要求!你满意了?”狗儿嗔怪道。
丹歌子规黄岚听闻只是一阵恶寒,这家伙讲话声音之中有些撒娇的语气,但偏偏它外形是个丑陋的狗,这就好似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在你怀里忸怩着撒娇一样,除了恶心就没有旁的感受了。
“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姑娘外头套了个狗型出来扮狗,如今看来显然不是。”丹歌耸了耸肩,他本意想看看那狗嘴里是不是能找出个大姑娘来,没料找了个麻烦。
“倒是……可以这么说。”栗狗的声音低沉下来,本就苦相的面孔,更苦了。
“你刚才说华佗曾治过你的病,你可知道华佗生活在多少年前?”子规道。
“一千八百三十七年前。一千八百年了啊……”栗狗的声音更为低沉了,它声音里满是迷惘。
苦难,一眼望不到头。
“你存活了一千八百余年了?那么刚才那一股黑烟也是老古董了?”丹歌忽而躬下身来,“哎哟哟,暴殄天物啊!”他就开始在草丛里仔细地寻找方才黑烟烧尽之后落下的那许多白色颗粒。
子规嫌弃地白一眼丹歌,“嗤,不正经!”他一脚把丹歌踹到了一边,自己走到了那栗狗的正面,“华佗医术高超,原来还懂兽医啊?”
栗狗摇了摇头,“他在医治我的时候,我还是个人。”
“噌!”丹歌站起了身来,神情严肃,“你果然是借尸还魂?”
栗狗翻了个白眼,“你可听说过借尸还魂在一具丑陋狗尸上的?我不过是业力未竟。”它说的话语轻巧,但语气沉重,显然这业力并不轻松。
“唔。”丹歌子规都品出了这栗狗有着难言之隐,他们不好追问,就此终结了话题。
气氛忽然凝固了,他们似已无话可说,几人怔怔地站着,宛若泥塑一般,都各自想着心事,而他们所有心事的焦点,无疑是栗狗的身世。
“咔咔!”两个小黄鼬打破了宁静,这两个小家伙不愧是神明后裔,虽说身上的神格更加残缺,但残缺的神格依然具有着不弱的神力,这两个小家伙前几日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一夜之间,就已经完全恢复,生龙活虎了。
它们两个围绕在黄岚的身边,彼此追逐,亲密无间。
这是一种活力,它很快就传递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尤其是那个栗狗。
“啊!你们应该是初来此地吧。”栗狗振奋了一些精神,“我在这里居住了近千年了,这里还有着一座我的庙宇。”
栗狗扭回身去,探出长嘴指了指远处,就在这丛林深处,一个简陋的棚子下,摆着一只威严的黑色石刻,这石刻不是旁的,就是一只狗。但这一只石刻狗体型健硕,和栗狗的身形并不像。
但在场的人每一个都知道这个石刻就雕的是栗狗,因为那一个石刻的神情,与眼前的栗狗一般无二,说是严肃,却有些落寞,说是威严,却难掩哀苦,只能说雕刻之人巧夺天工,将栗狗刻得惟妙惟肖。
石刻周围,有各样花篮围绕,显然这栗狗被此地的人们所信奉。
在这石刻身后,是一座八角亭,在亭旁,竖着一块碑,碑上以正楷写就三字:跛足亭。
“跛足亭?”丹歌古怪地回过神来,打量栗狗的四足,并未发觉又残疾的病症。
“咳……”栗狗咳一声,他察觉了丹歌的目光,这一声目光就使得丹歌警醒,未敢再肆无忌惮地打量。
栗狗说道:“我说我是这里的东道主,应该不为过了。这里,是沈丘县,古称秣陵,远处,是槐店镇,那一条河,就是沙颍河……”
“呃……”丹歌等人一概不知这些个地名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也从不曾听过这些个地方有过什么传说。
“在沙颍河畔,就是华佗冢。”
“华佗冢?!”听到这里反应最大的,莫过是黄岚了,眼前这狗活了千年还深深记挂华佗的恩德,那华佗必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啊,虽然没遇到华佗在世之时,但这样的大能,死后留下些什么,都足够后人从中受益了。
如果有什么手稿之类的,其中或许就有这神格恢复之法呢?!
黄岚满目希冀,只等着栗狗后面的话。
而反应不弱于黄岚的,就是丹歌了,他这类人,既然信卦,岂会不信命?他来到此地,相劝黄岚时恰巧提及的,就是华佗,偏偏沈丘此地就有华佗冢,他如果不去走一遭祭拜祭拜,心里难安。
丹歌也满目希冀,只等着栗狗后面的话了。
“你们如果有心祭拜,我倒可以领你们去。”栗狗说着,紧紧地盯着眼前两人一兽的面部表情,它要确定这些人的诚意,因为那里有着一样秘密,它要看这些人的反应来断定是否告诉他们。
但栗狗随后就傻了眼,眼前几人,除了那一个文质彬彬的反应并不算大,余下的一人一兽,听到它的话瞬间喜笑颜开,满目的期盼呼之欲出。
“哎哟!”栗狗惊了,“这两人的表现比我这华佗铁粉还夸张,不会是脑残粉吧?”
skbshge
第四十章 华佗冢()
栗狗倒是放下心来,这几个显然并不会对华佗冢有什么图谋了。
它头前带路前往华佗冢,丹歌子规黄岚等都紧随其后。
他们下了山来,绕着乡镇走,避开晨起的行人,一路往北而去。
那狗儿在前面带路,一路慢慢悠悠,抬腿落足都是缓慢,宛若前往朝圣一般。后面的几人不能紧跟,只待那狗儿走了三五步,他们迈一步,就赶上了。这也得亏不是走在乡镇里,他们这一步一顿的,就如同在以步丈量一般。
走了不久,子规趁着顿下来的片刻,拽了拽丹歌,悄悄指了一下那栗狗的右前足。
丹歌立即仔细观察,也就看出了端倪,粗看只以为是这狗儿走的慢,细看之下,原来这狗的右前足有疾,那一足落下,脚掌全然没有受力,就摆在那里,随后又抬起迈向前方,这狗儿为了不让他们瞧出破绽,所以才走的很慢,佯装无恙。
“跛足亭。”丹歌想起了那柳林深处的亭子,原来那亭子的命名果然和眼前的栗狗相关。
这狗这样隐瞒,显然并不愿让他们知道它的残疾,而跛足的成因,他们更不必相问,一定是没有答案的。
于是丹歌就佯装不知,跟随在栗狗之后,继续缓缓而行。
又走了约有三刻钟,他们就来到一条马路上,这马路有名,就名叫华佗路。
沿马路而行,在就见前方不远处有几棵繁茂的大树挺拔地站立,越过了屋顶,笼在屋上。
在那里有一盏路灯,路灯上挂有一个路标,以枣红色为底,几个大字,上面小一些,写的“华佗冢”,下面大一些,写的“华佗庙”,两字之间,是一个庙宇一般的图标,指点着那里就是华佗冢的所在。
几人见到了目的地,也不再跟随栗狗,快走几步,超过了栗狗,走向华佗冢。
他们走到那一盏路灯,一个扭头,华佗冢的全貌就映在了眼帘。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车子,车身上满是泥垢,就横在这华佗冢前,在车之后,是两个砖头垒成,水泥抹就的大香坛,坛被香灰填满,倒是可以看出香火旺盛。
在坛后,两间低矮的瓦房,各有一扇红色的大门,想必这就是所谓的华佗庙了,此刻大门紧闭,也不知里面的情况。
在屋前的空地上,是一地的枝叶和杂物,并无人清扫。
空地的一侧,植有一根树苗,粗细只有盈盈一握,树干自根部到与房檐相平毫无分叉更无枝叶,再往上是绿绿的一蓬,宛若一根放大了的花椰菜。
在庙的右侧,是一个商店的墙壁,上面贴着广告,什么招商引资,什么疾病,什么风水。
左侧是有关华佗冢的一系列介绍。
这映入眼帘的一切,与华佗的盛名相去甚远,也与他们的想法相去甚远。
“啊?”几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声,满是疑惑和惊讶。他们倒退数步,再仔细一瞧。
“这……”他们瞬间失落不已,他们这一路朝圣一般缓缓而来,以为能见到怎样辉煌的殿堂,却只见到了一处近乎破败的所在。
“不要惊疑,这里就是华佗庙,在这庙后,有一处山包,就是华佗冢了。”此时的栗狗已经缓缓而来,它倒是早就料定了丹歌子规等人会有这样的反应,“生前如何盛名,死后一抔黄土,陵墓建的再好,不过是给后人看的。”
“来吧,华佗虽死,但他的神力未尽,在这庙前香坛之内,人们的愿力催发之下,形成了此处鲜有人知的秘药。”栗狗说着走向了小黄鼬,也不知会黄岚一声,伸嘴叼起一只黄鼬,随后头一甩,就把那黄鼬抛向了香坛。
“儿啊!”黄岚眼看着儿子被甩在半空,正欲去救,却被那栗狗一脚踩在尾巴,阻止了行动。
“不要担心,我投篮很准的。”栗狗劝慰道。
“投篮?!”黄岚气不打一处来,它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